第18章 付出的回報
接下來的一個多月,他幾乎不出門,每天都蜷縮在十幾平米的小屋子里,桌子上擺滿了復習資料。
大學四年,他從來沒有這么努力過。即便是在高中的時候,他也沒有這么勤奮,每晚都要復習到凌晨,直到眼睛睜不開了才倒頭睡下。每次掐著時間給自己做題型,把國策類的文章翻了個遍,以前從不看新聞,現(xiàn)在把從今往后,過去未來一些大政方針全都學了個遍。著不著地氣不知道,至少是寫得出東西了。
考完之后,他又找到一個快餐店的服務員工作。別看是個服務員,他找了許多家都沒有成功,最后他說自己是本地一個窮學生,高中畢業(yè),以前干過什么什么活,現(xiàn)在斷了,想找份事做,才成功應聘上。之前一報是大學生,人家直接就客氣地拒絕:“不好意思,我們這不招大學生啊?!?br>
真話不管用,假話卻好使。
快餐店里,歡迎、叫餐、擦洗、蒸菜、涼菜、洗碗機,啥都要學,但文杰學得很快,也認識了一些朋友,像萍姐、馮媽等等。每種奇葩客戶也是長了見識,特別是每周一的時候,一出后廚的門,就要收一大堆盤子碟碗。有一次他端著一堆收拾的碟碗往后廚走,一個架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子,把他叫住,硬是把一碗帶湯的碟子小心地放在最上面。
“誒,端穩(wěn)啊服務員。”還不忘交待一句。
最后他一進后廚,所有的碟盤全都打在同事身上。
只能說幸好都是膠的,不然活都得白干。
兩班倒的生活一直在進行,但文杰并沒有融入到集體中去,他的心掛在另一個事情上。這天,公考的成績終于要出來了。
顯然,付出并不一定有回報。
但是生活就是這么奇妙。他不僅考上了,而且在這個崗位上還是名列第一位,盡管只高第二位0.2分。打開屏幕的那一刻。他不禁淚流,誰也不會明白這個成績,這個分數(shù)對他的意義。
他并沒有著急把情況告訴爸媽,因為考試還沒結束,還有一個面試,但因為筆試的基礎,面試不出問題,應該是穩(wěn)上無誤了。
辭去了工作,懷著激動的心情回到本省的城市,準備面試。面試直接就是在單位的內部,一進門,考官們坐得很遠,但弧形排開,約十個考官。面試發(fā)揮得還不錯,他就回去等通知了。
又過了將近一周的時間,上面終于來了電話告訴他已經替他安排好,讓他在一周內去某街道辦報到,電話告訴他,因為崗位調整,他被臨時調配到街道辦工作,于兩日內到單位報到工作。
“街……道辦?”
“我叫文杰,你們會不會搞錯了?”畢竟筆試第一,成績也不差,調劑也不至于這么調吧?只看過些新聞,最后錄用的時候組織部以專業(yè)不對口把人刷回去的,沒聽說過整這一出???文杰懷疑對方可能是通知錯了,于是讓他們再去核實一下。
對方卻說:“沒錯啊!”
然后還特意核實了下相關信息,確定他被分到街道辦進行輔助工作。
文杰有種“竟無語凝噎”的感覺。
他不了解街道辦的構成和職責,潛意識里只覺得那里就是和一群五六十歲的大爺大媽打交道,東家長西家短的工作,想想都覺得沒前途。
“我是物理專業(yè)出身,你看能不能調配些和專業(yè)有關的職務?”
其實這只是托辭,他的確是物理專業(yè)出身,可專業(yè)知識未必比高中生強出多少去,但他覺得去哪也應該比到街道辦強,真是基層中的基層了,完全就是地板磚。
“你這個小同志到底是沒有工作經驗,我的通知已經到位了,你不想去可以不去。”對方直接掛斷了電話。
若是以前的文杰,可能又開始生氣、感嘆了。
但出校門這幾個月來,他的銳氣被磨平了,知道即便你哪怕是條龍,現(xiàn)在也只能盤著,因為你還沒一飛沖天的能力。
文杰握著電話,坐在床上,這陣子一上一下的,心里還是有點接受不了,好像生活中就沒什么真實可信的東西了。
電話聲陡然響起,打斷了他的思路。
文杰趕緊接起電話,還以為是人事專員那邊又打回來,但接起來對面卻傳來阿真的聲音。
“兄弟,結果出來了嗎,被分到哪個部門?以后當領導了,可別忘了我??!”阿真顯得很興奮。
“當什么領導啊,以后我估計要和大爺大媽們一起跳廣場舞了!”
阿真聽的有些發(fā)懵,問說:“什么意思?”
“我被調配到了街道辦!”
“啊,還可以這樣的嗎?公考不是先選職位的嗎?”
但緩了緩,他就一轉語鋒,“基層好嘛,領導都得從基層干起。基層經驗豐富,才好當領導嘛,加油干!”
暫時也只能如此了,辛苦了那么久考上的,總不能因為置氣真不去啊。
文杰一直很羨慕阿真,因為他成績長期拔尖,俯瞰群雄,又保送碩博連讀,繼續(xù)深造,為父母爭得無上榮譽,完全擔得上“光宗耀祖”。經過了公務員復習后,他其實蠻享受這種學習的感覺,至少努力了,可以看到成就。
但通過和阿真的聊天,他才知道其實阿真的情況也沒有他想象的那么好,研究生里面為了和導師搞好關系,方便跟進項目也勾心斗角得厲害,有些導師一樣把學生當作廉價勞動力,甚至學生的學術成就,第一作者只能是導師。
阿真也有一肚子苦水,他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博士畢業(yè),父母栽培他這么多年了,他還需要家里的支持。哥哥早就在家務農幫助父母了,他卻什么都做不了,壓力很大。
應了那句話,每個人都不容易,只不過你只知道你自己的而已。
“一起加油吧!”
這一晚,他們的電話一直打到手機發(fā)燙快斷電為止。真是想不到,自己居然和一個男的煲電話粥。文杰自己笑了笑。
第二天上午,文杰裝著一身帥氣的衣服去街道辦那邊報到。
負責接待他是一個大姐,大家都稱呼她為陳姐,有四十歲,比較胖,臉上一直掛著笑容。
可經過了先前何姐的事情,文杰看到人對著他笑,就會覺得脊背發(fā)涼,總覺得有種笑里藏刀的感覺。
文杰尷尬的和陳姐打了招呼,然后將自己的相關資料遞交了上去。
“我們昨天也收到上面的消息,聽說新調派來幾個大學生。我們這里都是老人了,的確也需要你們年輕人來補充下血液,你是第一個趕來報道的!”陳姐招呼著文杰坐下,替他復印相關的材料,指導他填寫入職材料。
“陳姐客氣了,我什么都不懂,以后還要跟您多學習!”文杰客套的說著,掃視四周,發(fā)現(xiàn)偌大的辦公室里只有陳姐一個人,顯得空蕩蕩的,繼續(xù)問說,:“陳姐,怎么就你一個人在啊?”
“咱們街道辦本就人手不多,今天還有個街道活動,主任帶著他們都去參加活動了,所以只留我一人在這里值班!”
兩人閑聊間,文杰已經填好了相關資料,陳姐將資料好了整理到一處,等到主任回來入檔。
文杰趁這時間也好好掃視了下街道辦,就是一個普通的接待大廳,只有一層但空間很大,有幾個接待窗口,但大部分都閑置著。各種政策展示板掛滿了長長一墻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