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樂圈住了他的脖子,“你這是準備去恐嚇人家了?”
“那不叫恐嚇,邱樂。我只是想跟他好好聊一聊雙方企業(yè)未來的發(fā)展方向,至于他要不要配合,決定權(quán)在他手里。畢竟就算是我們卡丘仕要虧,那也只是最后一單而已?!?/p>
邱樂嘖嘖搖頭,“沒想到你這個人在生意場上還是挺強勢的嘛!”
“如果你有機會跟付斌聊一聊,他也許會給你好好講一下Elijah Xin是個什么樣的商人?!?/p>
“還好你大學研究的是歷史和文學,不然其他人哪里還有活路……”
門板突然敲響了,嚇得邱樂一下子跳了起來,慌不擇路地要遠離他,差點撞到了桌角上。
等她站穩(wěn)后,辛承才清了清嗓子,“進來?!?/p>
門被打開了一條縫,門縫里只伸出了一顆腦袋,是顧升連。
“就是告訴你們一聲,外面都走光了,我也要走。所以,你們可以隨意,但記得走的時候要鎖門?!?/p>
他說完這句話,就把門給他們關(guān)上了。
邱樂嘆了口氣,“跟你在辦公室談個戀愛可真是有夠刺激的!”
辛承把腿一拍,當即站了起來,隨手拉下了身后的百葉窗。邱樂一看,嚇得拔腿就要往外跑。辛承到底是一個接近一米九的大高個,他那一步能抵邱樂兩步。就在她伸手夠著門把手的時候,辛承先她一步將她拽了回來。
“承,別……”她哀求道,“這可是你工作的地方?!?/p>
邱樂剛才的聲音軟軟的,撓到了他的心田。即便剛剛他只是想要戲弄戲弄邱樂,此時也驀然升起了想要假戲真做的念頭。
這是他的辦公室,百葉窗拉著,外面空無一人,大門還從里面鎖住了。沒有人會來打擾他們。誠如顧升連剛才說的,他們做什么都可以!
他不由分說地把她抱了起來,“我是你的丈夫,我們干什么都是合法的?!?/p>
“還沒領證呢!”
“我明天就回伊爾庫茨克把那些該死的證明辦好!”
“那也還沒到好日子??!五月二十!五月二十一!四月底領什么證??!”她說著說著,突然抓著了重點,“你明天要回伊爾庫茨克?承,你說著玩的吧!”
辛承滿臉的認真。
“你真的明天要回去?你沒跟我說過??!”
“馬上要到五一小長假了,正好回去把這件事給辦了,順便還能跟威羅夫諾的老板好好談一談他剛剛報過來的那個價格。”
邱樂撅了撅嘴,給他整理了一下襯衣領子,“明天幾點的飛機?”
“下午的,中午我們還可以一起吃個飯。下午你上你的課,不用送我?!?/p>
“真的要走啊!”她捶了他一拳,滿臉都寫著不開心,“怎么也不提前告訴我一聲!”
“就是怕看到你現(xiàn)在這副表情!”辛承一個轉(zhuǎn)身把她放在了自己的辦公桌上,“很想帶你一起回去,但這次我回去要辦的事情很多,會沒空陪你。所以……”他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口,“等下次!下次我們再一起回去,去辦婚禮!”
邱樂往前撲到了他的懷里,“一想到你要一個人坐飛機,我心里就七上八下的?!?/p>
“這是小概率事件,一輩子能遇上一次都很不容易。”他安撫著她,“不會有第二次的,邱樂!”
……
辛承不在的日子,邱樂就成了公司里默認的頭兒。作為老大的女人,邱樂其實沒什么心思去管理公司紀律。她的心思都放在了大促單的詢價和報價上,讓她整個人都看起來有點嚴肅甚至不茍言笑。
顧升連有種錯覺,覺得自己好像是看到了好幾年前的她。在天裕的會議室里,像一個毫無感情的機器一樣,壓榨著供應商的利潤。
五一小長假接踵而至。辛承不在,邱樂在家也閑不住。盯了兩天新房的裝修進度后,她就開始找人約飯局了。
五一節(jié)后才是大促單詢價的高峰期,所有訂單都會在五月中旬落定,讓她終于忙了起來。
辛承有沒要回來的計劃,人依舊還在伊爾庫茨克。邱樂猜他是在和各大廠商談大促單的價格,所以也沒催著他趕回來。
十號的時候,影樓來電話,請他們?nèi)ミx片做相冊和相框。但辛承人沒有回來,邱樂只能把這件事情往后推。
報價幾個來回不可避免,越到后面越是緊張,一分一厘都是爭奪的重點,讓她不得不打了好幾次電話和辛承商量。
辛承走之前只給了她一份供應商名錄,上面也只有四家供應商。這四家供應商是重點關(guān)注對象,其中又以羅夫諾和威娜為重中之重。
所謂的重中之重,指的其實就是重點壓榨對象。
訂單陸陸續(xù)續(xù)地在下。有的利潤尚可,有的差強人意,還有的就像羅夫諾和威娜那樣,價格低得讓人根本都不想接。
卡丘仕其他部門也都在忙碌著,以顧升連那一組為最,可謂是訂單接到手抽筋。
中午吃飯的時間變得匆忙,但他們還是坐在一起聊了兩句。話題離不開眼下的大促訂單季,邱樂也就知道了今年索諾的訂單量不錯這個消息。
顧升連說:“伊赫這幾個月在國內(nèi)的銷量也在攀升,早晚有一天是要取代威娜的?!?/p>
她暫時還沒有與這家廠商有關(guān)的業(yè)務,遂就問他,“伊赫的廠在哪里?”
“也在伊爾庫茨克省,但離伊爾庫茨克市稍微有點遠。”
“那運輸方面的成本呢?”
“差不多的,平攤到單價上幾乎可以忽略不計?!鳖櫳B吃得快速,一口接一口地咬著手里的漢堡,間或還飽飲了一大口冰可樂,“搶占市場這種事情,老大最拿手。等索諾和伊赫起來了,天裕你那個位置上的龜孫子好日子就要到頭了。”
邱樂依舊吃草,“這事你也知道了?”
“多少知道點。跟了老大這么多年了,我其實一點都不擔心那個康達?!?/p>
“你跟辛承干了幾年了?”
“八年多了?!鳖櫳B又喝了一口可樂,“剛來的時候,卡丘仕的辦公地點租在一個很老舊的樓里,位置還很偏。地方嘛……”他抬頭看了看周圍的環(huán)境,“也就像現(xiàn)在這個餐廳這么大吧。那個時候沒幾個人的,老大自己帶著我們做業(yè)務?!?/p>
“那就跟康達差不多?!?/p>
“不一樣?!鳖櫳B果斷搖頭,“康達就是個開在上海的皮包公司。但我們卡丘仕在俄羅斯是有根基的。總公司那頭,除了中國區(qū)域的業(yè)務外,還有歐洲和亞洲其他國家的業(yè)務。前幾年一直是老爺子在管著,這兩年逐步逐步地也交給老大了?!?/p>
“我還以為他回去只是去跟人扯皮討價還價呢!怪不得拖拉到現(xiàn)在還不回來,估計回去要處理的事情很多。”
“中國地區(qū)的業(yè)務占了一半以上?!彼锌系?,“老爺子只是給老大種了棵樹苗??ㄇ鹗四苡薪裉?,其實全是老大的功勞。畢竟如果沒有他當年來上海闖蕩,親力親為地跑業(yè)務,中國市場恐怕是打不開的?!?/p>
聽著辛承的光輝事跡,邱樂默默地吃了口草,“付斌在總部那邊,是幫辛承處理其他海外的生意嗎?”
顧升連叼著漢堡點了點頭。
“怪不得他會那么忙!”
“他們兩個是大學同學?!彼磺宓?,“付斌那哥們也是厲害,不是一點點的能干!老爺子很器重他。”
邱樂點了點頭,“精瘦精瘦的,看起來就很利落能干的樣子?!?/p>
“對了,我今天剛下了一單給索諾。以老大的個人名義下的,你知道是什么嗎?”
“巧克力唄!”
顧升連湊了過去,神秘兮兮,“是你們的喜糖?!?/p>
一股洋蔥混著番茄醬的味道撲了過來,邱樂嫌棄地把人推了回去,“怪不得承不要婚慶公司準備喜糖。也是!他自己有門路,還能順便做個推廣!”
“包裝什么都是私人定制,數(shù)量不小呢!一批發(fā)來上海,一批發(fā)到伊爾庫茨克?!彼旌闷娴貑?,“你們準備在兩個地方都辦一次?”
“這很正常吧!無論是把辛承的家人朋友全部叫來上海,還是把我這邊的親戚全部叫到伊爾庫茨克,都不方便!”
“話說,你們到底準備什么時候辦?”
“承沒告訴你?”
顧升連把頭一搖,“他說不關(guān)我的事?!?/p>
邱樂點頭,“是不關(guān)你什么事。”
顧升連:“……”
顧升連委屈巴巴,“八年多的交情,我還以為老大一定會找我當伴郎!”
“那是你想多了?!彼帐傲艘幌虏秃?,拿了一罐酸奶,“我吃完了,干活去了!”
這一天下班回家的路上,邱樂收到了辛承的信息,告訴她自己會在五月十八號回來。
邱樂開玩笑道:“你要是再不回來,二十號那天我可就只能跟其他男人去領證了!畢竟這么好的日子,一年也就那么一次?!?/p>
結(jié)果對面不怕死一般回道:“在伊爾庫茨克把證明開齊了也很不容易。為了不浪費,那我也只能隨便找個女人去中國民政局領證了?!?/p>
“那……”她中肯道,“那個女人可真是夠幸運的,能隨隨便便就遇上你這么個有錢的帥哥!”
“很幸運嗎?”
邱樂反問他,“難道不幸運嗎?”
“那……你愿意做那個幸運的女人嗎,邱樂?”
“但我不想做那個隨便的女人?。 ?/p>
對面過了好一會兒才回,“你是在暗示我求婚要更正式一點,對嗎?”
“留給你考慮的時間可不多了,帥哥?!?/p>
邱樂發(fā)完這條消息后就把嘴一撅,覺得有的時候辛承這個人真的是挺沒意思的,一點都不浪漫,不愧是金牛座的男人!
那邊廂,辛承當即掐指一算。如果飛機不誤點,自己回上海是十八號半夜。二十號是他們約好要去領證的日子。滿打滿算,也就只有十九號那么一天留給他求婚。
但如果飛機延誤的話……
他不禁摘了眼鏡揉了揉鼻梁,隱隱覺得頭疼。
時光在忙碌中飛逝。一轉(zhuǎn)眼,就到了十八號。
常言道,好事多磨。仿佛老天爺有意刁難,先是付斌的車在路上拋錨,辛承差點沒能趕上飛機。好不容易到了北京,下一程航班又被取消。在北京首都機場待了六個多小時候,他才上了改簽的那一班。
飛抵上??沼虻臅r候,東邊已經(jīng)露出了魚肚白。來接機的是江川。
他打著哈欠跟在他身后,走得大步流星,“大爺,你走慢點!”
江川個子不高,算上增高鞋墊,也才剛夠一米七。如果不用跑的,連辛承的拉桿箱他都追不上。
前面飄來了辛承的話,“你那邊都準備好了嗎?”
“忙活了我好幾天,昨天又找人布置了一整天。”他哈欠連天,“我說,你坐了紅眼航班,怎么都不累呢!”
“你睡了一晚上,怎么還困!”
“我起得早啊!”江川小跑了兩步,以便能跟上他一點,“現(xiàn)在才六點都沒到。為了接你這個大爺,我可是凌晨四點就起來了。大爺,先送你回家,還是先送你去丈母娘家?”
“回家?!?/p>
辛承回答得十分干脆。今天是個重要的日子,他得先回去洗個澡,睡一覺,再捯飭捯飭。辦完了晚上的大事后,為了繼續(xù)趕后天的好日子,他還得接著早起去接邱樂到民政局門口排長隊。
為了能早點去公司,他在車上打了會兒瞌睡。他很想念邱樂,哪怕只是早些過去看她一眼都好。洗完澡躺在床上,半夢半醒的時候,辛承還在好奇今天邱樂會穿什么衣服,會不會化妝。
畢竟這日子是她自己定死的,就算不猜,邱樂也能知道今天會發(fā)生什么。她起了個大早,好好地打扮了一番,甚至帶上了新年時準婆婆給的那套祖母綠首飾。
因為穿金戴銀且還是傳家寶的關(guān)系,邱家二老擔心她被人攔路搶劫,讓她打車去公司。
司機接她的時候,也愣了一愣,不禁再次看了看接單的目的地。的確是辦公樓的地址沒錯,可這位乘客看起來卻像是要去走紅毯的。
一到公司,她就成了關(guān)注的焦點。盛裝打扮還帶著華貴的首飾,讓人不得不浮想聯(lián)翩。
今天,邱樂很有老板娘的腔調(diào)。即便往這個公司里風水最不好的位置上那么一坐,都氣勢十足。
中午,她依舊吃草,這與她今天的氣質(zhì)有點格格不入。顧升連實在是好奇,就又趁著吃飯的時候湊了過去。
“今天是什么大日子?你穿成這樣!”
“今天可是個好日子?!鼻駱返男那楹芎?,吃草吃得優(yōu)雅。
“老大要回來了?”
她笑得意味深長,“他敢不回來嘛!”
“那他今天進不進公司?”
“那我不知道?!鼻駱返鹆烁ヂ槿~,越嚼越香,“但他肯定是要來接我的?!?/p>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