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煙成雨

畢業(yè)前的這兩三個月里,發(fā)生了很多事,平靜地規(guī)劃未來,平靜地接受死亡,平靜的像是什么也不會發(fā)生,毫無作為。我想心甘情愿為一些事情畫上句號,它們兜兜轉轉卻無疾而終,我只是感慨而已,不存在后不后悔之說。

今天只聊畢業(yè)。

我知道,當我再一次打出“畢業(yè)”二字的時候,我就真的要畢業(yè)了,就真的要離開校園出走江湖了。本科畢業(yè)的時候,一股火上來在額頭留了整整兩年的疤,直到現(xiàn)在疤痕還能隱約看見,我不認為那時候的自己不理智,相反,太過理智才讓我十分清楚這一離開將要舍棄什么。讀了很多年書——小學、初中、高中和研究生,每個階段都師從名門,高考之前的志愿是復旦大學,高考發(fā)揮失常選擇了哈爾濱工業(yè)大學,又因為報考出了差錯,最終去了一所聽也沒聽過的大學,給了我一段沒來得及規(guī)劃就擠進人生的大學生活。

“你好,請多關照!”

本科畢業(yè)之前我寫了一篇很長的文章,從晚上十點一直寫到早晨四點,文章發(fā)出來之后,看哭了很多人。文章里說,等到我羽翼豐滿我想常回來看看,希望你別嫌棄我,更別忘了我,等到我獨當一面希望你也記得,你說過要永遠讓我依靠,我們拉過勾,你永遠是我的驕傲。

又兩年過去,似是羽翼尚未豐滿,似是未曾獨當一面,這次真的要去江湖了,可是,你并沒有告訴我江湖長得什么樣子,我該怎么找到它?

前些日子在知乎看到以下這個問題:

“你的大學,給你帶來的是什么?”

我在下面這樣回答:

“本科的時候以超過一本線80多分的成績去了一所一本線的高校,大部分情況下都順風順水,該得獎得獎,該保送保送,選過班委也當過主席,掛過科卻還是專業(yè)第一。四年遇到了很多人——要么于他我情商不及,要么格局尚小不足為伍,越復雜的環(huán)境里,人就越牟足了勁想要成長,除了丟失對學習的熱情,我獲得了一切。

研究生在一所C9高校,大家各自為陣,自有活法。對學習這件事每個人都有獨到的見解,態(tài)度也出奇一致。再沒機會在臺上滔滔不絕地介紹自己的光輝事跡,越來越多指著PPT在報告廳里交流課題。最大的改變就是,雖然自信如常,但似乎沒了本科時候的跋扈和囂張?!?/p>

這幾年的校園生活是形成獨立人格的重要階段,在與其他人不斷地交往和交流中,我慢慢知道自己是個怎樣的人——孩子氣且嫉惡如仇。我用整整四年的時間看清楚這一點,那之后我突然很感謝那間在我大學生活里出現(xiàn)次數(shù)最多的辦公室,那間需要“投幣”的小屋子,若不是進進出出,進進出出,到現(xiàn)在我還不知道江湖有江湖的規(guī)矩——小伙子,多學多看少說話。

在和那間小屋子有關的日子里,我各方面都得到了巨大的提升,有那個階段很重要的朋友們,有與眾不同的體驗和歷練,有情懷,有青春,有夢想,也有不甘和不舍。在后來很長的時間里,我預見從小屋子里學來的本領會讓我在江湖里折騰好一陣子。

我發(fā)自內心地感謝,可也發(fā)自內心地不原諒。

讀研之后的生活就簡單得多:誤打誤撞遇到了一位好老師,不出意料有很多低情商的同學,頂著名校光環(huán)找了一份說得過去的工作……忙著忙著就又該畢業(yè)了。

前幾天吃午飯的時候,我猛地意識到自己早已經(jīng)成年這件事。十八歲成人禮那天我并沒有一下子長大的感覺,還始終堅信明日隔山岳,世事兩茫茫。成長并沒有讓我發(fā)自內心地滿足,相反那是一種無比巨大的失落感,把酒臨風何所懼,一路風塵一路歌,或許未來有很多積極的意義,可我自然也明白一路風塵又怎會如說說這般簡單。唯一慶幸的是,我身邊始終還有一群心懷赤子的朋友,有常人不及的機遇,也有常人不及的努力。

再次畢業(yè),我比想象中平靜得多,我早就準備好了。

我本意并不是把這篇文章寫成通篇干貨的“大學通關攻略”,如果有人想看,我自然會晚些時候寫出來。所以關于這幾年的收獲,我也只簡單說說——興趣、情商、格局、情懷、故事和手藝,能介紹的都在這了,拿走別謝!

不客氣!

最后,在我做好了一切準備之后,在我終于能正視自己已經(jīng)長大這個事實之后,我才似有似無地感受到——

前方不遠處,云煙成雨,未來可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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