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松鼠爵士
“爵士，你還在想那個女人，是嗎？”
“什么！”高瘦的松鼠爵士，一邊松開腰間皮扣，一邊把長劍取下來遞給侍從小光頭。
“就是上午，在西寧城里賣唱的那個女人?！毙」忸^敞開棕色麻布上衣，用力地扇動破了沿的軟草帽，這燥熱的天，連剛冒出的汗都會瞬間蒸干了。
“你為什么要給她一個銀幣子兒。要知道在浚港的女奴市場，一個銀幣子可以買一個半女人?，F(xiàn)在我們只剩下一個銀幣和幾十個銅幣子了?！?/p>
“你的腦袋是想挨上一拳嗎？”爵士再次把長劍遞了過來，小光頭滿臉不愿的接了去。
“管好你的嘴，小子。然后把‘學(xué)士’和‘舉人’給洗刷干凈，等會我可不想騎著滿身馬騷味的馬兒。”
爵士的愛馬“舉人”早已迫不及待地沖進(jìn)了小河里，打起了水花，只有年老的驢子“學(xué)士”在低頭啃著一樣有氣無力的綠草。炎熱和歲月沒一個是好對付的。
一會兒，松鼠爵士就赤條條的撲進(jìn)河水里，肌膚感到一陣清涼?！霸撍赖奶?，這樣下去，我們只能在夜晚趕路了。不然準(zhǔn)會被自己的汗水淹死?！本羰侩m然高瘦，但身上并不是沒有強(qiáng)健的肌肉。
“接下來我們?nèi)ツ模俊币粋€反光的腦袋從河水里冒出來，朝著“舉人”游了過去。
“你是個學(xué)者嗎，小子，我想我知道你的頭發(fā)都去哪了。刷子那，我要好好的洗洗?！本羰靠粗直凵祥L長的灰卷說道。
“我可以幫你，我的手藝很好，你看看‘舉人’享受的表情就知道。我想，刷起來你們間的區(qū)別應(yīng)該不大?！毙」忸^瞪著眼，氣憤地說。小家伙一直不喜歡別人提頭發(fā)的事。沒有鬃毛的馬是有多丑。
爵士把腦袋埋進(jìn)水里，徹底地濕了頭發(fā)后，上岸取了一把匕首，野狼皮制的灰色刀套，青銅做的精致刀柄?！罢f真的，我到是有點羨慕你的光頭，起碼不用費事打理。”說完，就用匕刃給自己打理起胡須頭發(fā)來。
“哼，大白天光著腚，你真是野蠻粗魯?！?/p>
“這里離大路起碼有兩里的路，再說，天這么熱，除了我們這樣的流浪者，誰會大熱天到處跑?！本羰棵榱搜坌」忸^的胯下，笑出聲來，“小毛蟲原來長大了。哦，快十四了吧！到了城鎮(zhèn)，我就給你個成為男人的機(jī)會?！?/p>
“成為男人靠的是劍和戰(zhàn)馬，而不是女人。”小光頭反駁道。
“那是你不懂女人的滋味。小子，看來除了騎士的戰(zhàn)技，你要學(xué)得還有很多?！本羰堪l(fā)出“嘖嘖”的聲音說道，那上揚(yáng)的嘴角看起來邪魅不已。
“我才不要?！毙」忸^上了岸，打算把“學(xué)士”牽向小河。
“學(xué)士”賴在草地上，喘著粗氣，“嗯啊”的叫喚，顯然不想進(jìn)入小河。小光頭前拉后推的忙乎好一會，也不頂用。爵士看不過去，走過來在“學(xué)士”耳朵邊，嘀咕了幾句，學(xué)士竟然戰(zhàn)了起來。
小光頭驚訝不已，好奇的問，“你跟它說了什么?！?/p>
“等你成男人就知道了。哈哈哈?！本羰砍榱艘幌鹿忸^的腦袋?！靶∽?，你得麻利點了，我們一會真的要趕路?！?/p>
十字路口處的一個鐵籠子里，兩個死人正在夏日的斜陽里腐爛。
光頭在下面停了下來，好仔細(xì)的觀看他們。“你覺他們是什么人，爵士?！薄皩W(xué)士”為這難得的喘息機(jī)會感激不已，對兩個死人不管不顧，低著頭啃嚼路邊的野草。
“強(qiáng)盜?！本羰看鸬馈ＫT在“舉人”身上，離死人要近得多?！皻⑷朔?，或者平民?！焙顾谒弦碌膬梢赶聺n出了黑圈。他早先就聽說這一帶不太平。
光頭用草帽趕走繞著腦袋亂飛的龍蠅，還有成百上千的在死人身上爬動，當(dāng)然更多的還是蠕動著的乳色蛆蟲。“反正是做了什么壞事，不然誰把他們?nèi)釉诠坊\里等死?！?/p>
小光頭有時候會像個學(xué)者一樣睿智，但其余的時候還是傻。“這世上有的是貴族。”爵士說，“其中一些不需要什么理由就能讓人去死?！?/p>
“哼，所以說沒有特權(quán)的爵位，就要想辦法成為暴力的持有者。”
這個狗籠并不大，勉強(qiáng)能裝下一個人，現(xiàn)在硬是塞了兩個人。他們面對面蹲在里面，背頂著灼熱的黑鐵籠。他們瘦骨嶙峋，發(fā)綠腐爛著，其中一個人的臉貼在另一個人的脖頸間?！安还芩麄冊钦l，他們有一半是餓死的?！本羰康椭^問光頭，“你知道饑餓的感覺嗎，那感覺就像整個胃里都是嚼動著的牙齒?！?/p>
“不管是曬死還是餓死，現(xiàn)在都沒什么區(qū)別?！毙」忸^雙腿夾了下“學(xué)士”，使勁拽動韁繩，繞過了死人。他感覺其中一人空洞的眼眶在盯著他。那眼珠準(zhǔn)是讓烏鴉給啄了去。
“我們還是要趕路的對嗎，爵士，死人可不是什么好的伙伴?！边@里顯然不是好的夜宿地方。
“我知道，小子?！本羰恳荒槦o趣地說。“那么我們要選哪個方向？”他轉(zhuǎn)頭眺望了一下，路的盡頭都是山丘的身影。
“爵士，你真是個路癡。”小光頭抱怨道。
突然，遠(yuǎn)處傳來一陣狗吠聲和厚重的馬蹄聲。
“拿著，小子。”爵士把匕首丟給小光頭，然后右手抽出自己腰間的長劍，左手拿起掛在“舉人”馬頸邊的盾牌，一個鐵皮包裹著的橡木盾?！芭e人”打了個很重噴嚏，似是不屑來者。
一會兒，來人的身影就出現(xiàn)在爵士和光頭的視線里，由遠(yuǎn)及近，是一隊貴族騎士小隊。
“你們是什么人！”領(lǐng)頭的騎士看了眼狗籠里的死人，高聲地質(zhì)問。他一身銀色制式鐵甲，頭戴鐵盔，一根白翎在頂端微微晃動。因為面罩是放下來的所以聲音有點“嗡嗡”的。他身后有二十來個人，八個是穿同樣的制式盔甲的，其他的都是跟松鼠爵士一樣，簡單的護(hù)甲和常見的鐵劍。
“大人，我們是路過的流浪騎士?！彼墒缶羰炕卮?。
一條黑色的獵狗突然從后面竄了出來，“汪汪”叫喚。
“是那條狗，爵士！”小光頭低聲對松鼠爵士說，“湯戈爵士的‘美人’。”
松鼠爵士點了點頭，“大人，我認(rèn)識這條狗，是方塔騎士湯戈的。我們并不是土匪什么的?！?/p>
領(lǐng)頭的騎士掀開面甲對左側(cè)的一個騎士低語，隨后左側(cè)騎士勒馬回頭急行幾步，喊到，“你們誰是湯戈爵士?！?/p>
一個穿舊綠色上衣，50歲左右的人，策馬而來。他咧開嘴，露出一排黑黃色的牙齒道，“大人，我就是湯戈爵士?！?/p>
白翎騎士問道，“對面的人，你認(rèn)識？”
湯戈爵士見自己的“美人”在對面騎士的身前跳著跑動，擺尾叫喚，就大膽地驅(qū)馬前行幾步，準(zhǔn)備細(xì)瞧。
“湯戈爵士，是我，流云浦的松鼠爵士樂樸?！彼墒缶羰口s緊說，“我的老師是您的好友，松樹爵士曾響?！?/p>
湯戈爵士發(fā)出“呵”的笑聲，道:“是你小子，怎么到北境之地來了?！苯又只仡^對白翎騎士說，“大人，我認(rèn)識他，不會是暴民團(tuán)的人?！?/p>
“嗯，你確定？”白翎騎士問，“上一次，你見他是什么時候?！?/p>
“這個，是兩年前?！睖昃羰康椭^回答。
“什么地方！”白翎騎士緊跟著問。
“鬼嚎堡的騎士大比上，大人?！睖昃羰空f，“他在大比上，贏了鬼嚎堡的少主‘鬼面騎士’英刈子爵?！?/p>
“哦~”白翎騎士用手點著腰間長劍的劍柄，劍柄上有“項”字篆形陽文。“在英刈臉上留下戰(zhàn)績的就是他！”
“是的，大人，當(dāng)時他們一共折斷了三根長槍?！?/p>
這時，一個銀甲騎士突然喊到:“大人，死的是我們的人?！?/p>
(待續(x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