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李鳴。今年二十一，我自十七歲以后再沒有過過生日了。

現(xiàn)在是凌晨三點鐘，我從夢中驚醒，當我來到洗手間打開燈，我解了下急。我洗了把臉，我發(fā)現(xiàn)我忘了剛剛夢到什么了，腦子里一片空白，不過也無所謂了，反正不是什么好夢。我看著鏡子里面的自己，那個人眉毛雜亂，眼神毫無波瀾，唯一適合的形容詞——我所能想到的，只有“麻木”了。眼圈底下是淡淡的青色，還能隱約看到一些黑色。膚色偏黑，還有一些痘，嘴唇有些薄，緊緊地抿著。平平無奇的一張臉，是屬于丟到人群里就會不見的那種。除此之外，鏡子里的人眉頭緊皺，就像被陰郁所籠罩一般，這就是我了，李鳴。

我坐回床邊，從上衣兜里掏出一包紅雙喜，煙盒里只有三根了。我點了煙開始抽著，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也許我什么都沒有想，只是任由大腦放空，讓它自己隨處流浪。我租的房子隔音效果不好，這會兒我聽見隔壁孩子的苦聲，孩子他媽正在哄著他，聽著女人的聲音，我知道她正在強忍著不耐和怒氣。我盯著地上一點，直到煙快燃盡燙到手時才回過神來。我又掏出一根煙來抽，說實話，我并不喜歡煙的味道，小時候我爸抽煙時，我常常躲得遠遠的，那味道沖極了，惹得我直咳嗽。

我抽了這根煙沒再抽，我該睡覺了，不然明天沒力氣干活。我閉上眼睛，什么都沒想，我不知道什么時候睡的了。我一如往常在早上6點半鐘來，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需要鬧鐘了，已經(jīng)形成生物鐘了，可我還是設著鬧鐘。我在它想起來之前把它關掉。洗漱完后直接出門，早飯買幾個包子吃就成。

我慢悠悠走著，還是提前幾分鐘到我干活的店。我在一家飯館送著外賣，我接過訂單，帶好外賣，開始送我今天的第一份外賣。今天還好，沒有下雨，我記得前幾天下雨的時候騎著電瓶摔了一跤，幸好只剩一份要送，我也不管傷口怎么樣就去看外賣，我小心的察看，外賣有一點損壞。我還是送了，我按下門鈴，開門的是個有些胖的中年女人，我向她道歉，“對不起，路上摔了一跤，耽誤了些時間，外賣有些灑了，要不我賠您吧?！迸硕⒅铱戳艘谎?，我聞到她臉上化妝品和過分濃郁的香水的味道，我忍住了才沒皺眉。她直接扇了我一巴掌，接過外賣，“砰”的一聲摔上了門。她的指甲掛到了我的臉，路過樓梯口的時候，我看了一眼旁邊被人扔在在角落里的破鏡子，果然，左邊臉微微發(fā)紅，還有一道血痕。想到這里 ，我搖搖頭，認真看路。

正值冬日，清晨刺骨的風迎著臉，臉很疼，我?guī)缀鯌岩晌业哪樖遣皇潜坏督o割了。我沒戴手套，手套戴著也不會暖和的，戴著也不方便，倒還不如不戴，手沒什么知覺了。今年的冬天又比去年的冷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