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算趕上了……呃,不對?!蔽彝崎_教室的門,用身子前傾的慣性踏進去?!皯撌恰偹愕搅恕!蔽易哌^了第一排,口中喃喃著,“我遲到了幾分鐘?”我并不是為某一個具體的人,說是詢問,不如說是問自己。
我把書包放下,抬頭注視著講臺前長長的隊伍——其實我進門的時候就發(fā)現(xiàn)他們了,可是我沒有在意,因為我要先把我手頭的事做完。而現(xiàn)在有空了,便專心的注視他們——其實我早已知道,那是訂正考卷的隊伍,因為昨天新概念考了一張試卷……想到這兒,我疾步走上去,超越了隊伍,徑直走到講臺邊停下。
“老師,我的卷子呢?”我將手放在后頸上撓撓。
“嗯,在那兒呢。”老師伸出手指著壓在一攤紙下的一卷子,“看到了嗎?”
“嗯?!蔽乙稽c頭,伸手把卷子抽出。卷子原本是蓋著的,我將它反攤,瞅瞅分數(shù)“77分,還不錯。”要知道,在新概念一冊一百多課后,還能考到75分以上,已經(jīng)是很優(yōu)等的了。
“還不一定呢?!崩蠋熆闯隽宋业男乃?,對我微笑著,“你肯定有改錯的,你肯定不止77分!”
聽了這話我心里冷冷熱熱的:先說熱吧,很簡單,因為77分已經(jīng)是一個好成績了,我的分數(shù)還不止77分,那豈不是……想到這我興奮得漲紅了臉??赊D(zhuǎn)念一想,也是冷的由來,這冷是因為,我這個平日只能排到中上的,今天居然考了77分,看來這次平均分挺高,如果只超出平均分一兩分,那也沒意思——我向前走了幾步,回頭一看——況且這隊伍又這么長……我默默嘆了口氣。
我坐到自己的位置上,靜靜的看著自己的考卷。它不是老師改的,而是她的助教,所以常常有改錯的地方,心中燃燒著一點小火種。
向同學借來考卷——因為我遲到了,沒聽見評講,不得已而為之。借給我的同學平時在班里成績挺好。我首先沒有檢查老師有沒有改錯,而是看了看他的分數(shù)——他原本也是77分,后來改到了79分。
我心中的火苗唰地一下,變成了一股青煙飄走了。
我對了對聽力題、辨音題和選擇題,令我非常失望,老師全部沒有改錯。我開始有些泄氣。
我將卷子遞于老師,垂首站于一旁。
“嘩,嘩”
兩下,這說明老師已經(jīng)翻過兩頁了,這是十幾秒間的事,我心想:沒戲了,這張卷子一共三頁,有四面都沒改錯……
“呵?!蔽姨痤^,狐疑的看向發(fā)笑的老師,然后將目光移向考卷。“不錯,是我的考卷,改錯了……”我心里盤算著,默默無言,“5.5分!”我努力平復著心中的喜悅,“也就是說——我考了82.5分!不得了,不得了……”
看著老師贊許的笑容,我心滿意足。
于是我找到了剛才借給我考卷的那位同學?!澳憧级嗌俜盅??”其實我知道他考多少分,但是我依然這樣問,并且語氣中帶有一點調(diào)侃。
他正在寫字,聽到我的聲音放下筆,抬頭看著我,看著我已經(jīng)咧到耳根的嘴“79分?!彼幕卮鸷芷届o。
我已經(jīng)驕傲到了幾分失態(tài),于是我起身,走到了次次考班級第一的學霸面前:“你,考多少分?”
她頭也沒抬,淡淡的說“85.5。”
這一句話讓我徹底清醒了,我沉默了,方才的驕傲自滿蕩然無存,這時我也意識到,什么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p>
一點不假,所謂“生于憂患,死于安樂?!?,所謂憂患意識,其實也是向自己的對手招手,只有對手常伴左右,自己才能切身地受到憂患意識的提醒,奮力拼搏,毫不松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