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新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混合著嘲諷和不屑的笑意,慢悠悠地看著李樂希。
“勞動仲裁?”他輕笑了一聲,語氣像在評價一個天大的笑話,“李樂希,你真以為憑那個東西,就能告贏我?誰給你的底氣?法條?還是你那點可笑的正義感?”
旁邊的女人,掩嘴輕笑,眼神像看跳梁小丑。HR王麗則面無表情,但嘴角緊繃,顯然認同老板的話。
他身體前傾了一點,眼神變得銳利而壓迫:“你好好想想,你是誰?一個剛入行一年的小律師助理,沒有背景,沒有資源,在這個城市無依無靠。我又是誰?這家律所的老板,在這個圈子里摸爬滾打了十年,有人脈,有關系。”
他攤了攤手,姿態(tài)說不出的傲慢:“你覺得,一個普普通通的小老百姓,要跟一個有錢有勢、在這個行業(yè)里說得上話的人打官司,贏面有多大?你以為法律是絕對公平的嗎?天真!”
王新的聲音不大,卻像一塊塊冰冷的石頭,狠狠砸在李樂希心頭。她死死咬著下唇,不讓自己露出絲毫的懼色。
王新看著她倔強的眼神,臉上的笑意更深,卻更冷:“別以為拿著法律條文當圣旨,就能所向披靡。這個社會,很多時候靠的不是那幾條規(guī)定,而是人脈、是實力、是錢。你以為你那點證據能把我怎么樣?我有一百種方法讓你那些證據變得無效,讓你根本連立案都困難?!?/p>
他話鋒一轉,壓低了聲音,透著一股陰冷的威脅:“還想告我?你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別以為我會怕!”
他的眼神變得像毒蛇一樣陰狠:“我在政法圈、法律這個行當里混了這么多年,上上下下,多多少少都打過交道。要讓你在這個圈子、在這個城市混不下去,不過是打個招呼、說幾句話的事!你試試得罪我,下場有多慘!”
“別說律師了,我能讓你以后連個正經的工作都找不到!你辛苦學了這么多年的法律,拿到的畢業(yè)證、律師證,在真正的權力面前,連擦屁股紙都不如!”
女人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帶著幸災樂禍。王麗則微微點頭,仿佛覺得他話說得很到位。
李樂希心頭猛地一沉,臉色變得煞白。她知道,王新說的不是虛張聲勢。他在這個行業(yè)確實有著盤根錯節(jié)的關系網和不容小覷的影響力。那種冷酷的現(xiàn)實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讓她全身發(fā)冷。
她不是不知道社會上存在這種不公,不是不知道有權有勢的人可以仗勢欺人。但當這些話從眼前這個老板口中,如此赤裸、如此現(xiàn)實地、帶著十足的把握說出來時,那種無力感和卑微感,像潮水一樣將她淹沒。
她突然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不是來自辦公室的空調的溫度,而是來自眼前這個人所代表的、這個社會的某些陰暗面。她清楚地意識到,站在自己面前的,不僅僅是一個黑心老板,更是一個深諳規(guī)則、并且有能力扭曲規(guī)則的人。
普通人想要向這樣的人討回公道,究竟有多難?她一直信仰的法律和正義,在這樣的現(xiàn)實面前,真的能站得住腳嗎?那種小人物面對龐然大物時的渺小和無奈,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