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世挽歌》這本書,我先后讀過兩次,第一次讀是在2012年,那時我剛來北京,對于這所城市還有許多陌生,所以除了工作面試需要出門之外,我都宅在家里,發(fā)現(xiàn)這本書也是無意間在豆瓣找到的,讀的原因,不過是被名字所吸引,被他厚重的書名所感動。
塵世往往給人一種塵埃落定的錯覺,以為生活在這里,定是安寧祥和,與世無爭的。然而若生長在塵埃浮動的歲月,那一切則成了空想。社會的變遷已不再容許個人的逃離隱遁,如晉人那樣躲在深山隱居世外的故事,如今只允許存于書簡之間。經過千年的發(fā)展,個人早已與這個國家的變遷緊緊的拴在一起,哪怕不問世事,與人無爭,也無法逃脫。而挽歌是生者撰詞作曲,送給死者的詩歌,一聲聲蒼涼的曲調,承載著悲傷凄厲的痛苦離別,寄托生者對死者的哀思感懷。與塵世連在一起,似乎對世間發(fā)出的一聲哀嘆。
整部書,分為上下兩篇,挽歌即為上篇所命名,野夫用樸實且不無華彩的筆法,飽含深情記錄了從他身邊一一逝去的人,有他的母親、父親、祖父,及有過幾面之緣的人。未讀之前,我僅以為這不過是紀念之作,可讀過之后,我深知野夫實在記錄,記錄那段掩埋在歷史塵埃下不為人知的故事。所講述的人物不多,卻能夠從他們身上,仿佛看到那段變遷在歲月里的集體回憶,這些故事或熟悉,或陌生,甚至聞所未聞,可它們確確實實發(fā)生在我們國家,也許讀后,你會不解,為什么社會的動蕩,歷史的變遷,會讓人泯滅情感,壓抑人倫。為什么原本老實巴交的農民,會由一場人為運動變得瘋狂,在幾十年前的亂世里,上演著許許多多拷問人性的故事,有人選擇沉默、奉迎、有人飛黃騰達,也有人被挫骨揚灰。國家與個人的關系從來緊密相連,即便微如塵土,也要隨著時代的動蕩飄搖不定。
沉重,酸楚。這是我讀過上篇后,心里生出的詞匯。下篇,被命名為塵世,與上篇相比,則稍顯輕松許多,野夫于江湖中飄零,結識親友,愛人,以及自己過往的童年,均書寫紙上,同時也讓讀者看到,那些生活在城郊村野的江湖散客故事,我感嘆野夫經歷豐厚,他像一個行走江湖的青衫游士,用自己的筆,自己的人生,體察人世涼薄與溫情。
全書有千斤重,而行文卻令人賞心悅目,我雖已讀過,而今再讀,見到那一行行文字,仍難以釋手,徹夜通讀,翻過一頁又一頁,指尖屢次與作者的文字碰撞,隨之心靈激蕩,字字滴血,聲聲悲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