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我與杰杰坐公交車回學校。坐在我們前面的是一位大約六十歲的阿姨,灰白的齊耳短發(fā)。
杰杰的手拿著一個空礦泉水瓶輕敲著窗臺,雖然聲音不大,卻比這沉悶的天氣還要難受。我用手按住瓶子,搖一下頭,示意杰杰停止。
隔了一會,杰杰忽然站起來拍了一下前面椅背頂部,我知道他有情緒了,馬上把他拉回到座位上。
與此同時,前面的阿姨猛然轉(zhuǎn)身,怒氣沖沖地指著杰杰大聲說:“你傻的?都讀書了!究竟聽不聽老師的話?”
我的大腦瞬間崩出了一句:是的,他是傻的!
可我嘴巴并沒有這樣說。我呆了一秒,那個阿姨已悻悻地轉(zhuǎn)回身體,我馬上向前靠了靠,輕輕拍了拍阿姨的肩膀,說:“對不起!他是特殊兒童?!?/p>
“哼!是你縱容的吧!”阿姨用低沉而不滿的語調(diào)回了一句。
我的心像被小刀扎了一下,默然……
車上坐滿了乘客,可四周靜悄悄的,空氣凝固了一般。
剛才的一切來得太突然,我沒有留意到杰杰的反應(yīng),只曉得他坐在椅子上,再沒有給我添亂。
片刻,我從雜亂的心緒中恢復(fù)過來,領(lǐng)著杰杰與隔壁的乘客換了座位。只有遠離阿姨,才能避免發(fā)生第二次的磨擦事件。
車靠站,陸續(xù)有人上車、下車,又繼續(xù)往前行,似乎沒有人記起不久前發(fā)生的事。而我,正忙著分析、消化這件事。
首先,是我的孩子不對,坐公交車的禮儀、情緒等需要加強教育與練習。
其次,那個阿姨的反應(yīng)稍有過激,憑我以往攜杰杰坐車的經(jīng)驗,若杰杰的行為對別人產(chǎn)生影響,那么別人一般會用眼神盯著杰杰以示警告或抗議,也有人禮貌地提醒杰杰,亦有人一聲不響轉(zhuǎn)移到其他位置。至于像今天那樣的挨罵,那真是頭一回遇到,因此,我也不需要太介懷那個阿姨略帶尖酸的言語。估計她當時心情欠佳,或坐車之前遇到了不順心的事,又或者她的性格本屬急燥型,情緒難以自控。
最后,我的應(yīng)對方法有待提高。其實,既然阿姨情緒如此激動,我不必對她說咱家孩子是特殊兒童,雖然這是事實,但是動怒的人通常聽不進這些話。另外。當我道出孩子是特殊兒童后,那個阿姨臉子往哪擱?車上的人都認為她跟一個特殊兒童計較呢!我不能讓別人難為情,因此一句真誠的道歉最有用。況且,我在杰杰面前說他特殊……總覺得不妥當。
一輪分析總結(jié)后,我心上的刀傷也痊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