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

“來了。”

云壓得很低，一陣小雨剛過，風驟起，吹落樹葉上將落未落的水珠，滴在泥巴上，無聲無息。

“二十年前的約，我來赴了，但劍這什物，我已經許久沒有碰過了，當年的事……”

“不用再說了，江湖中人，只論武功，不談愛恨?！?/p>

“江湖？”來人嘴上泛起冷笑，“江湖早就死了，你到現在還不明白么？”

“死了？什么時候？”

“從我踏上武當天柱峰，漫步嵩山少林寺，走過華山險道，看過峨眉金頂的那一刻，江湖就死了?！?/p>

“我不明白?！?/p>

“你不用明白，但看現在少室山上游人如織，少林和尚肚肥腰圓便可?！?/p>

“世上固多沽名釣譽之輩，但俠之大者，如當年郭大俠與妻子黃蓉，獨守襄陽保弱宋茍全于亂世，斃殺蒙哥于城下，最終戰(zhàn)死沙場，以成俠名，又如蓋世英雄喬幫主，以契丹之身，負血海深仇，脅遼主不可以一兵一卒越大宋邊境，以全大義。這些難不成都是假的嗎？”

“這些都不假?！?/p>

“那為何到你這兒，忠義孝信的江湖便死了呢？”

“江湖之心沒死，但江湖之實已經亡了，少年人有江湖夢的不少，但行江湖之事的卻沒了。”

“怎么說？”

“無他，一個利字而已。先問你一件事，郭大俠和喬幫主固然英雄蓋世，但如果少了金庸老爺子的如椽巨筆，他們的事跡能否為世人所知，廣為流傳？”

“這……自然是不能?！?/p>

“再問你一句，金庸老爺子可否算江湖中的一等人才？”

“這，當然是算。”

“現在的一等人才在哪兒？”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我自不用管天下人的事情。我所能在意的還是你我二人的事，高漸離，你是一等人才，既有江湖之心，又通古今文史，將江湖仁義之事傳唱江湖，豈不美哉？為何要大放江湖死了這樣的厥詞？”

高漸離悄然的敲響手中之筑，“鐺”，余音裊裊，繞林不絕。沉默許久，緩緩開口。

“我五年前便已轉行做程序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