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雨諾是“有家”客棧的美女老板。
她從小就是學(xué)霸,大學(xué)是211重點院校,畢業(yè)后進(jìn)入世界500強的外企上班。正當(dāng)所有人都夸贊她有出息的時候,她卻辭去工作,離開了那個無數(shù)人夢寐以求的魔都,來到麗江,開起了客棧。
她說這是她的理想。良辰美景,詩酒田園。在客棧的大堂擺一張八仙桌,泡一壺茶,聽來往住客講述他們自己的故事。她說她只想做個旁觀者,看天空飛鳥,聽一朵花開。這時光太長,日子,還是慢些的好。
01?
這一天,雨諾往常一樣,早早的打開客棧的大門,坐在桌前,開始畫畫。雨諾小的時候并沒有學(xué)過繪畫,只能說是半路出家,幸運的是她挺有天賦,自學(xué)了一段時間,就畫的不錯了。雨諾最喜歡早起作畫,古城的早晨空氣清新而濕潤,伴隨著大街小巷的叫賣聲,有種特別的人間煙火的氣息。
雨諾最喜歡畫花卉。大概女孩子都特別喜歡這種美麗的植物。今天她畫的是蔓生天竺葵,葉互生,略呈肉質(zhì),葉片近圓形,邊緣披睫毛,花半重瓣,粉紅色。
雨諾畫的正專心,突然一聲“咔嚓”聲將她從繪畫的世界里拉了回來。雨諾輕輕蹙眉,抬頭看向聲音來源。
那是一個年輕的男孩子,看到雨諾抬頭,忙把相機放下來,大方的沖雨諾笑道:“不好意思,我叫陸堯,是一名攝影師。剛經(jīng)過這,看到你在畫畫,覺得實在是太美了,忍不住拍了下來。等我洗出照片來就送給你?!?/p>
雨諾笑著點了點頭:“我是雨諾,那我先謝謝你的照片?!?/p>
“你這還有房間嗎?”陸堯問。
“有的。你需要住幾天?”
“一周。”
“好,我?guī)湍戕k理入住手續(xù)?!?/p>
02
男孩來自上海,現(xiàn)在自己開了一間工作室。這次來麗江旅行,也是為了采風(fēng)。
他收拾完東西后下樓,并沒有急著出門,而是坐到了雨諾身邊,安靜的看著她作畫。
半晌,雨諾才注意到他:“你怎么沒有出去轉(zhuǎn)轉(zhuǎn)?”
“來麗江,就是為了感受下她悠閑的生活方式,如果每天急著景點趕景點,不就失去意義了嗎?”陸堯又笑了。
雨諾注意到他的牙齒很白,或許這也是他愛笑的原因吧。雨諾有些好笑的想。
坐了這么個大活人在身邊,雨諾也不好再畫下去了。她放下筆,轉(zhuǎn)過身問:“喝茶嗎?”
陸堯點了點頭。
雨諾泡了一壺雪茶,一遍斟茶一遍說道:“《本草綱目》中說,雪茶本非茶類,乃天生一種草芽,土人采得炒焙,以代茶飲烹食之。初入口有些苦,之后自有一番甘甜。”
陸堯端起茶杯,輕抿了一口:“茶我是不大懂的,平時在上海,也沒有喝過。上海的節(jié)奏太快,喝口熱水都覺得耽誤了時間,有時候我站在街上,看到來往的人行色匆匆,會有些懷疑自己留在上海的意義。不過這么多年過來了,也漸漸愛上了那座城市?!?/p>
雨諾說:“我當(dāng)初也在上海。但最終還是來了麗江。在那座城市,我沒有歸屬感。”
“可能我這個人還是比較喜歡熱鬧吧。我喜歡那種繁華和喧囂,他讓我有積極向上的力量。”陸堯的眼睛亮晶晶的,就像上海璀璨的燈光。
雨諾笑了笑。人各有志,也許自己就是這樣天生散漫。
03
第二天,陸堯去了木府,不過半天的時間,就回來了,手里還拎著新鮮的魚和一些蔬菜。
雨諾好奇的看著他說:“你這是?”
陸堯笑著把菜提高了一些,說:“我回來的時候,路過一些小攤子,都是些老人家,隨便買點。你這有廚房嗎?”
雨諾指了指右手邊的一個小門:“我平時很少自己做菜,東西可能不是太全?!?/p>
“沒事。你還沒吃吧?待會嘗嘗我的手藝。”
陸堯的手腳很快,大約半個多小時的時間,菜就已經(jīng)全部做好了。有模有樣的擺了一桌子,雨諾過去一看,色香味俱全。
“看不出來,你還挺厲害的?!庇曛Z贊嘆道。
“我吃不慣上海的菜,都是自己做。一來二去也就會了。不過今天是第一次有人鑒賞,我還有些小緊張?!?/p>
雨諾被他逗樂了:“那我可真是太榮幸了?!?/p>
自從來到麗江之后,雨諾這是第一次吃到家常菜,那和酒店的飯菜不同,濃郁的菜香里有家的味道。
雨諾一邊吃飯一邊和陸堯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居然有種歲月靜好的感覺。
04
夜晚很快降臨了。街上的行人漸漸少了,而有的店鋪,燈火卻依次亮起,有些生活,才剛剛開始。
陸堯下了樓,雨諾正坐在大堂中間看書,燈光斜斜的打下來,在她的眼下、鼻翼形成了一圈陰影,有種靜謐的美感。
陸堯發(fā)現(xiàn),雨諾不管做什么事都很專心,看書、畫畫,似乎她身在這紅塵中,卻超脫于浮世外。不知怎么的,陸堯就想把她從自己的世界里拉出來。
陸堯悄悄的走到雨諾身邊,然后猛的抽走了她的書。
雨諾嚇了一跳,一看是陸堯,笑了:“怎么了?”
陸堯說:“我看你在這坐一天了,陪我出去走走吧?!?/p>
雨諾確實有些疲乏,她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臂,說:“好啊,你想去哪?”
“酒吧?!?/p>
雨諾交代了一下小曼,就跟著陸堯出去了。
雨諾的客棧附近就有很多酒吧,步行大約10分鐘左右就可以到。
陸堯四處走了一下,最后選了一家火塘吧進(jìn)去了。雨諾抬頭看了一眼,是“江湖酒吧”。
老板兼歌手小松正盤腿坐著,緩緩的唱著歌。周圍坐了一圈的年輕人,男的女的,滿臉的朝氣蓬勃。有些人臉上泛著淡淡的粉色,彷是醉了,也不知是為酒還是為歌。
陸堯突然伸手牽住了雨諾,走近人群,找了個位置坐下。
雨諾愣了一下,陸堯的手很熱,她抽了一下手,陸堯握的很緊。幸而坐下后,陸堯就松開了手。雨諾假裝鎮(zhèn)定的坐著,感覺被他握過的右手微微發(fā)燙。
小松剛好唱完一首歌。陸堯突然走上去,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句什么。接著在小松身邊坐下,接過吉他,低頭撥弦,是鹿先森的《春風(fēng)十里》:
“我在二環(huán)路的里邊? 想著你
你在遠(yuǎn)方的山上? 春風(fēng)十里
今天的風(fēng)吹向你? 下了雨
我說所有的酒? 都不如你”
陸堯的聲音低沉有磁性,他低垂眼簾,輕輕跟著樂曲搖晃著身子,周圍安靜的沒有一絲聲音,全都陶醉在他的歌聲里。
“我在鼓樓的夜色中? 為你唱花香自來
在別處? 沉默相遇和期待
飛機飛過? 車水馬龍的城市
千里之外? 不離開
把所有的春天 都揉進(jìn)了一個清晨
把所有停不下的言語變成秘密? 關(guān)上了門
莫名的情愫啊? 請問? 誰來將它帶走呢
只好把歲月化成歌? 留在山河”
陸堯唱著,突然睜開了眼睛,目光灼灼望著雨諾,眼睛里有不明的情愫在涌動。雨諾聽到自己的心“噗通噗通”的跳著,彷佛被這歌聲擒住,隨著這音符起伏,最后融化在陸堯的指尖。
“我在二環(huán)路的里邊? 想著你
你在遠(yuǎn)方的山上? 春風(fēng)十里
今天的風(fēng)吹向你? 下了雨
我說所有的酒? 都不如你”
05
那晚陸堯唱完了歌,然后拉著雨諾離開了“江湖酒吧”,火塘的男男女女們起著哄,雨諾的臉頰緋紅,陸堯回頭沖著大家一笑,舉起食指,做了個“噓”的手勢。
回去的路上,誰都沒有說話,卻又好像是什么都說了。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每天陸堯還是在早上出門,游覽半天,然后中午帶著菜回客棧,跟雨諾吃餐中飯。
兩人之間的話越來越少,默契卻越來越多。
下午,有時候雨諾會畫畫,陸堯就在旁邊默默的看著;有時候雨諾看書,陸堯就搬著電腦,在旁邊整理照片;有的時候陸堯也會把雨諾拖出去,到鎮(zhèn)上散散步,有些擺攤的老人會熱情的跟陸堯打招呼,雨諾跟在旁邊微微笑著。
06
快樂的時光總是過得很快。好似只是一轉(zhuǎn)眼,就到了離別的日子。
這天,陸堯背著背包,站在雨諾面前。兩個人只是安靜的對望著,誰都沒有說話。
“一路順風(fēng)?!庇曛Z說。
陸堯眼神晃了一晃:“雨諾,我...”
雨諾微笑著搖了搖頭:“我們倆是不一樣的人。我愛麗江,我愛這里的生活。你不一樣。你的夢在上海。既然如此,我們就到此為止吧?!?/p>
陸堯有些著急的握住雨諾的手:“雨諾,我是真的喜歡你?!?/p>
雨諾緩緩的把他的手推開:“你今天喜歡我,明天你也會喜歡上另一個女孩。但是那個女孩應(yīng)該在上海,她會和你一樣熱愛那里的忙碌和繁華,然后會和你一起在那里扎根。陸堯,那個人,不是我?!?/p>
陸堯的手伸起又放下,最后在身邊握成拳?!澳愕任摇!标憟蛘f完這句話,就頭也不回的走了。
雨諾站在原地,看著陸堯的身影漸行漸遠(yuǎn),最后再也看不見。
07
雨諾又回到了原來平靜的日子。
每天早早的起床,在大堂畫畫。聽著古鎮(zhèn)街道熟悉的叫賣聲,在水粉紙上暈染出粉紅色的花朵。好像日子原本就是這樣,而那個男孩,就像是她漫長生活中一個旖旎的夢。
這天,雨諾支好畫架,對著新買的一盆薔薇在素描,她細(xì)細(xì)的描繪著花的枝葉和花瓣,突然想起曾經(jīng)有人告訴她,薔薇的花語是“思念”。
“思,念么?”雨諾喃喃自語,放下畫筆,愣愣的發(fā)著呆。
“咔嚓”一聲快門聲將雨諾驚醒,她抬頭,看見相機后面露出一張熟悉的臉,男孩的笑容明朗,“你好,我是陸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