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翠十六歲那年,她娘得了癌癥,食道癌,厲害的時候,吃飯都費勁。
小翠爹死的早,是他娘一個人辛辛苦苦拉扯大了她和兩個哥哥的。一個婦道人家,一沒文化,二沒手藝,就靠著五畝地勉強過活。
也有人勸他娘朝前走一步,再找個男人,總比一個人強。小翠娘怕三個孩子受委屈,咬牙沒找,娘四個抱團取暖,日子雖然苦,可一家人齊心合力,日子竟然一天天變好了。
三個人都是初中畢業(yè)就輟學了,因為一是供不起,再就是兩個哥哥心疼娘,不想娘一個人太勞累。
兩個哥哥都在工地打工,小翠在家?guī)湍锓N地、喂豬、料理家務。他們想快點攢錢蓋房,好給兩個哥哥娶媳婦。
天有不測風云。小翠娘覺著不舒服,開始沒當回事,后來越來越痛,就偷偷跑到醫(yī)院檢查,晴天霹靂,已是癌癥晚期。
小翠娘非常著急,她著急不是因為知道了自己的病情––她沒多長時間了,死神已經(jīng)向她招手。她不怕死,這么大年紀了,有什么怕的?可她擔心兩個兒子,都沒娶媳婦,她到底下怎樣面對他們的父親?
小翠娘輾轉(zhuǎn)反側(cè),夜夜無法入睡,一閉上眼,就看到老公責怪的眼神。她想:怎樣才能湊夠兒子蓋房子娶媳婦的錢呢?
一天看電視,看到一個節(jié)目,講的是一個碰瓷的故事。就像黑暗中看到一絲光亮,她突然有了一個主意。
劉師傅開著大貨車跑在105國道上,他是個老司機,有十幾年的駕齡了。今天下雨,雨下的不大,淅淅瀝瀝,從出發(fā)后兩個小時一直下到中午了,一直沒停。
劉師傅本來有個徒弟壓車,在劉師傅開累的時候,替他開一陣子。但是今天徒弟有事請假回家了,可這批貨物客戶要的急,給的運費又高,劉師傅接到這單生意,還是好不猶豫的獨自出發(fā)了。
天公不作美,半路又下起了小雨,劉師傅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力,兩眼頂著前方的路面,不得有一絲一毫的疏忽。
還好,貨物安全運到,客戶還當場給他結(jié)算了運費,劉師傅摸摸口袋里厚厚的一疊票子,身心愉悅,也不覺得疲勞了。他找個飯店,點了一盤牛肉,一盤花生米,一碗米飯,吃飽喝足,開車返回了。
小雨還在下,劉師傅并不在意,相反,他覺得還有點詩情畫意呢。想想回家把厚厚的一把票子拍在老婆面前,老婆一定會眉開眼笑,沒準還親他一口呢,“嘿嘿”,劉師傅不覺笑出了聲。
前面就到自己村了,馬上到家嘍,劉師傅興奮地哼起了小曲。拐個彎就看到自己家大門了,劉師傅扭頭看了看,看到媳婦打著傘和一男的站在大門外,不知在聊什么。劉師傅想看看男的的模樣,怎奈那人穿著雨衣,帶著帽子。劉師傅伸長脖子,突然,“砰”一個悶聲,車撞到一個什么東西。
劉師傅急打方向盤,貨車輪子和地面發(fā)出吃吃的聲音,車向前滑行了三四米,終于停住路邊。
劉師傅從車上跳下來,看了看,嚇得他張大嘴巴,他看到小翠娘躺在血泊中。他一腚坐在地上,心怦怦跳個不停,他傻了:小翠娘怎么跑到他車底了?我怎么沒看到她?
雨水打在劉師傅的頭發(fā)上,臉上,身上,他沒有一絲知覺,她覺得耳朵嗡嗡只響,他想哭,可嘴唇哆嗦著,沒有一點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