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聘保安第一天,我的心境經(jīng)歷了多次復雜變化。
這是一個被臨時改成辦公住所的公寓,里面三位的談吐好像都在我之上,他們用最平易近人的方式領我辦了入職手續(xù),這和我印象中的上下級觀念完全相反,仿佛我們是同一階層的工友。
剛辦完入職手續(xù)我便后悔了,雖然保安包住,但工資實在是少的可憐,最近互聯(lián)網(wǎng)上什么少走六十年彎路之類話經(jīng)常被年紀輕輕就當保安的學生們提起。即使這樣,我也難以接受讓我和一堆年過半百的大爺們做同樣的工作。
雖然大爺并不是很多。
比我最早來的是一位大叔,剛來的時候我還以為他是辦公室的一員,樂于助人,在我辦理入職的時候還指導我一下。但這位大叔和我一樣是位老實人,遇到像我們這樣的人,你聽他發(fā)聲方式就能聽出來,他一個音前一半是用最小的力氣催動聲帶發(fā)出的,另一半不會用力,可能純靠前半聲的慣性。
在一個我并不如意的工作里,遇到了和我一樣的人。我好像被揭穿,極為不甘,有點惱怒。
后續(xù)來了兩個年輕人,有一位年輕人見到我就笑,我不知道你們生平有沒有遇到這樣的人,或者說我這人太過于討人厭。他不沖我笑還好,一沖我笑我就對他極其厭煩。傻的要命,看到他的牙我仿佛就能看到他的智商。雖然后來交往中的確證明他不太聰明,但他對每個人都保持同等份的善意,我常常把自己包裝成那種充滿善意的人,事實證明我不如他。
這行人中還有一位大爺,如果他出現(xiàn)在我們村絕對是茶余飯后被人嚼舌的對象。走路慢慢悠悠,身上常飄著一股味,說話字字連貫,字字不清。給人一種絕對沒有對象的頹敗之感,我覺得他可能混日子一直混到了這個歲數(shù)。我突然發(fā)現(xiàn)我和他相差似乎不大,保安這個崗位不就是專挑那種不想出力還想領工資的人嗎?我發(fā)覺我不能這樣,今天我有了一種新的感悟,在我看來如果他是一只單身狗,他就很貧窮,如果他有老婆孩子,甚至于他養(yǎng)了寵物,他就很富有。
我終于知道為什么大家都這么追求婚姻了。
說剩下的這行人里有看起來吊兒郎當?shù)纳鐣?,有善于言辭的氣氛組,有自命不凡的公子哥(其實也沒多有錢,而且我有一點想不明白,為什么有錢的學生都胖胖的呢?長這么大遇到的公子哥都這樣,趙本山的含金量還在上升),有看著像來體驗生活的學生。但大家都沒什么交流,就不過多贅述了。
還有一點,除了那位對每個人都保持同等善意的少年,大家好像都對身邊的人不太感興趣,就算是那種天生就為活躍氣氛而生的人,也只是跟身邊的人說兩句話而已。我見過很多群人,雖然大部分都是學生群體,但也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
拉我過來當保安的是一個中介,這位中介我簡單描述一下他的穿搭大家都能在腦海中腦補出他的樣子。瘦瘦高高,束腳褲,運動鞋,漏腳脖子,修的整整齊齊的毛刺頭,修身白色短袖。像是初中大街上年級主任三令五申讓我們遠離的人,但人家怎么年紀輕輕開上車了呢。
我不知道當我做保安的事傳到我在父母安排的工作下領著固定工資的同學耳朵里,他們會怎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