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于2010年去世，此文完成于2016年12月1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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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時候有個電影叫《列寧在1918》，呵呵，今天我寫《我媽在2016》。

一、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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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里的一天，頭伏。

早晨七點，狗狗海佩嚶嚶的撒嬌聲和試圖跳出圍欄的蹦蹦聲已經(jīng)吵不醒我了，媽媽一如既往的"來啦來啦"地跑過去。海佩有自己的圍欄，那是他的屋子。

里面有小房子，有窩有涼墊，有水盆，有玩具。每天，只要他聽到有人起床的動靜，便會以他固定的方式開始新的一天。

圍欄門打開，海佩竄出來直奔大門口。也有例外，如果下雨，媽媽會告訴他，去廁所尿尿外面下雨不能出去了。他能聽懂，飛快地跑到廁所尿尿，一尿一大泡。

拿好伸縮牽引繩，媽媽鎖門，按電梯，等電梯的時候媽媽會低頭對海佩說"抱抱"，海佩一邊歪頭向上看向媽媽一邊把身子弓起來做好被抱起來的姿勢。

每次抱起來，媽媽總是把臉貼在海佩的背上安撫一會兒，然后豎它起來用手托住屁股。海佩這個時候就舔媽媽的鼻子，媽媽說再親一下，海佩就再舔一下。

兒子有次問姥姥海佩為什么總舔我鼻子啊？姥姥回答說，親嘴多臟啊，我們的親親就是親鼻子。（呵呵，當(dāng)醫(yī)生的媽媽啊。）

在媽媽懷抱里的海佩很傲嬌，媽媽告訴我，她特別愛看電梯鏡子里的海佩。小東西幸福的嘚瑟樣大了，爽透了的哈欠，狗仗人勢的小眼神，哈哈。媽媽手心向上伸給他，他立刻把一只爪子放上去，很有些朕的味道。

每天這一人一狗都會在出門的高臺階上停下來，媽媽把海佩放在這個臺上給他扣好牽引繩，然后按門禁出去。媽媽從來不會放養(yǎng)，每次一定用牽引繩。

海佩撒歡迅速跑到對面的草地上，有的時候他會尿好大的一泡尿尿就像雨天在家?guī)虻囊粯樱ㄓ袀€人看到了驚呼說哇怎么一下子尿辣么多），更多的時候，他會像所有的狗狗一樣，小區(qū)院子轉(zhuǎn)一圈，這兒尿尿那兒尿尿，讓人覺得他小小身體里怎么可以存那么多尿卻還收放自由。

迎面走來了約克夏，身體好小，只有海佩的一半，歲數(shù)卻是海佩的3倍，12歲了，該是狗狗里面的老人家了。海佩每次見到他都非常友好，總是很討好地湊過去聞聞人家，直到人家扭頭離開他。

約克夏的主人是個小個子女人，永遠聽著耳機里的英文歌曲，永遠還跟著哼出聲音來。每次見到媽媽，她總是很友好的笑笑。

有天媽媽試著說話，她回英語，媽媽才知道她不是國人。主人從來不用牽引繩，那約克夏也從不離左右。在院子里無論什么時候出來，媽媽最多遇到的就是他們，也怪了。有時候媽媽不走老路，走到岔路上去，嘿，也能遇到。

前面是收音機爺爺，推著高級電動輪椅車慢慢走。收音機好大聲好大聲地放著評書，袁闊成的。那輪椅車好高級的，爺爺不能下地走的時候坐在上面自己操作，很多人圍觀。

收音機爺爺和我們家在同一樓上，爺爺?shù)睦习槟棠桃仓酗L(fēng)了，家有兩個阿姨，一個是自家親戚一個是外請的，每天晚飯后這家奶奶都會在樓下大廳讓兩個阿姨攙扶著練習(xí)走路。次次遇到那家奶奶，媽媽都會沖她招招手，歪著身子的奶奶也會沖著媽媽擺擺手。

海佩總是在固定的地方拉屎，媽媽正彎腰撿屎，覺得牽引繩一緊，海佩喉嚨里咕嚕著非常不友好地奔著誰沖過去。抬頭一看，前面是那個榮辱不驚的白色大狗，狗狗毛好長什么品種媽媽問過卻總也記不住。

狗狗主人那個中年男人笑呵呵地對海佩說，哎呀，好厲害啊。白色大狗狗每次都目不斜視無動于衷不予理睬地走過去，根本不把海佩往眼里放。媽媽每次都不好意思，每次都邊拉緊繩子邊沖海佩喊"海佩我揍你啦！"

另一個淺黃色的小影子一閃攔住了海佩的去路，海佩急剎車，倆狗狗都小尾巴猛搖。"吉祥～～！"媽媽喊。

吉祥是院子里人見人愛的小泰迪，三個月大，活潑快樂，見了哪個狗狗都極濃烈地跑去親近，不認生，散養(yǎng)，有時候會跑得離開主人好遠好遠，看得媽媽直擔(dān)心，已經(jīng)相隔了半個院子哦，遛彎兒的人說吉祥你家主人在那頭吶快回去吧，小吉祥無憂無慮膩完了飛快地跑向主人，來的快去的也快，一個快樂的寶寶。

媽媽從不放養(yǎng)海佩，她悲觀思維，時髦話叫"最不利思維"。沒用牽引繩造成狗狗丟失的幾率哪怕只有萬分之一，她也不會讓它發(fā)生。

海佩剛來很小貼著主人后腳跟走的時候，媽媽偶爾也放養(yǎng)福利一下。慢慢地海佩大了，有次還掙脫了繩子沖向別的狗狗，媽媽就嚇?biāo)懒恕?/p>

媽媽會幻想萬一放開狗狗嚇到小孩子怎么辦，萬一跑沒影兒了怎么辦，萬一找不回來刮風(fēng)下雨天寒地凍的怎么辦，萬一被狗販子逮到吃了怎么辦。。。。典型的藍色性格，然后就是嚴格管理從不懈怠。

海佩三個月來到我家，講衛(wèi)生的醫(yī)生媽媽一下子就愛上了他。海佩從在屋子里滿世界尿尿，到顛步顛步的走進廁所；從一秒鐘吃光一把狗糧到需要哄著才吃飯；從來了的第二天就生病，到教會他坐下打滾握手裝死；從人喊狗齜牙真動氣到狗狗看著媽媽佯裝舉起來的手不但不躲眼睛都不眨一下；從只會聽見門外動靜汪汪叫，到看見飯菜上桌跑進爸媽屋喊爸媽吃飯；從害怕討好所有人，到幫著媽媽和家人干仗，再到狗仗人勢地欺負爸爸；從只要摸了狗狗就一定會洗手，到把海佩放在腿上摸著他摟著他坐在落地窗前看朝陽公園，媽媽和這個可愛的小東西友誼的小船輕易是翻不了了。

媽媽是個與時具進的時髦老太太，她給海佩照了很多照片，有的很有意思很有意思。比如海佩站在一條S路口前，取名《前途是光明的》，然后就有人給媽媽qq留言說"明明道路是曲折的"。

雪地里的海佩，一張低頭往前走的，一張?zhí)ь^的抖雪的，取名《低頭拉車抬頭看路》。還有一張肖像照，取名《我們什么都不說，就十分美好》（這是顧城的一句詩），順便提一下，海佩顏值挺高，挺好看的。有張請專業(yè)的英寵攝影照的，海佩四腳離地的跑起來，好勵志，起名《加油》。

海佩有很多玩具，直徑半米的一個大盆滿滿的，每天他都叼著跑來跑去的。他最愛的是一個粉色的球球，已經(jīng)被他叼爛了還寶貝似的，什么新球都代替不了。

媽媽扔球讓他撿回來，給吃的獎勵，再扔再撿，樂此不疲；那個粉色球球慢慢演變成吃東西的口令，就是飯盆里有狗糧可以吃，海佩也會讓媽媽扔一下球球，他撿回來了再去吃狗糧。

有次我觀察狗狗，發(fā)現(xiàn)他實在餓了又怎么也鼓搗不動媽媽給他扔球，就自己用爪子把球往遠處扒拉一下然后自己去追，追回來再吃盤兒里的狗糧，吃幾口再自己扔球自己撿球再吃東西。

我靜靜地看了半天，敬意油然而生；海佩居然明白規(guī)則，他認為撿回球球才能吃東西是規(guī)則，就遵守它，領(lǐng)導(dǎo)在和不在都一樣。

這個小粉球還有個橋段，海佩發(fā)現(xiàn)每次球球滾到柜子底下他拼命要鉆進去夠出來的時候，大人們都會幫他。因為柜子底下的空間很窄，他個胖身子生要擠進去再傷到，大人們就幫他夠出來。他就成心就故意，把球球往任何需要大人趴下臉快貼地上了用長棍子把球球扒拉出來的縫隙里塞。哈哈，他會把球往里一撥，然后看向你，那眼神吧，恨得我，每次那球都是我趴下給他弄出來的啊啊啊??！

溜一圈大概半個小時，回來的時候在一樓媽媽遇到了圓圓笑臉的保潔阿姨，保潔阿姨總是笑臉，說大姐早，媽媽笑回你早。

一天之計在于晨，Have a nice d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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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日

曾幾何時，每天的日子對媽媽來說都是好漫長好漫長的一天。

爸爸永遠在他的書桌前，看書寫書。每天倆人之間的交流就是吃早飯啦中午吃什么過來吃晚飯了，加起來也沒有幾句話。

話癆媽媽想過自己回老家，她和我發(fā)過無數(shù)次牢騷，而因為媽媽小爸爸八歲，我永遠數(shù)落媽媽護著爸爸?？磿猩恫缓?，老伴兒老伴兒在家陪著您就行了，說了一輩子了哪兒還有那么多話啊。

那幾年爸媽住在他們自己家里，我周末會接爸媽來家吃中午飯，然后待到下午再送回去。平時工作上下班沒點，好容易下班能回媽媽家倆老人已經(jīng)睡了。

記不得從什么時候起，媽媽認識了團結(jié)湖公園的歌唱團的鄭老師，認識了一大群的老太太歌友，大家在一起歡樂無比。

只是那個時候爸媽還住在沒有電梯的29號樓，每天六樓爬上爬下對媽媽來說實在有困難。我曾經(jīng)想租我家同樓的房子接爸媽一起來住，樓上樓下，至少有電梯她下樓方便?？催^幾次房子，每次出來都要爭吵，爸爸說住自己的房子踏實，說有自己房子不住為什么還要花錢，于是媽媽沒人溝通的郁悶始終沒有根除。

2009年的一天，媽媽把我和姐姐叫到跟前，告訴我們她做了一個夢：

她說她夢見自己得了肝癌，夜里11點急診入院，肝上癌細胞破裂肚子里全是血。她說次日凌晨她就做了介入手術(shù)，說二女兒阿方（就是我）那天深夜哭著打電話給媽媽醫(yī)院的L院長問是不是一定要立刻開刀。

她說第一次做完手術(shù)回來，住進了阿方用一周時間租來的在她家樓上的房子；第一年是兩居室，第二年換到了朝陽的三居室。呵呵終于能樓上樓下的住了，真的是好方便哦。

期間，阿方腿骨折，動不了的時候她不用出樓，穿著拖鞋就能送飯給我；因為骨折她二閨女終于有大塊兒時間在家里陪爸媽。

她說她查出病后堅持了一年零五個月，說直到臨走阿方才告訴她，急診那天醫(yī)生說她只有半年的活頭了。

她說其實，當(dāng)天夜里她就明白自己怎么回事兒了，三十多年大夫不是白當(dāng)?shù)?。她一直很堅強，很樂觀，形象一直很美，笑容一直燦爛；雖然也一夜一夜的哭，也在網(wǎng)上自己查過肝癌后期的痛。

她說二女兒在網(wǎng)上學(xué)習(xí)了足底按摩，學(xué)著給她捏腳，每天40分鐘。說爸爸每天夜里要扶著媽媽上廁所，說大女兒每個月有十多天在醫(yī)院很辛苦地陪床，說合唱團歌友們的每周一定期來訪........。

她說她臨走的時候還能說話，說她記得用客家話大聲說我們聽不懂的話，說和大女兒說她好像欠誰500盧布（我查了下現(xiàn)在的匯率是53元人民幣），說她病到最后和爸爸說想坐起來，想穿上褲子（因為失禁要隨時清理所以沒法穿褲子），說每次做完手術(shù)后十幾個小時不能動很難受，說最后的時候用嗎啡鎮(zhèn)痛渾身難受卻說不出難受在哪里。

她說她記得在她人生最后時刻阿方說的每一句話；方說："媽媽，大夫說你只有半年時間，但是我們堅持了一年五個月，這個和死神pk的仗我們打贏了。媽媽我們愛你，來世你還是我媽媽，我們還是一家人。"

媽媽說："阿方說一句我跟著重復(fù)一句，但是只會原話重復(fù)，不會把你字轉(zhuǎn)換成我字了，所以記的很清晰。"

媽媽說，人死了以后不會馬上走遠，她看著當(dāng)天冠古和阿方守夜，整夜香火沒斷。

她說，阿方第二天醒來驚訝地發(fā)現(xiàn)給媽媽足底按摩時用的丁字砭石就在自己的枕頭底下，媽媽說那是她費了好大的力氣從掉到床底下的位置挪到女兒枕頭下的；

說這段的時候媽媽笑了，說："哈哈阿方的三觀都毀了，聽著阿方喊她找這個找了好久了。"

。。。。。。

那天，媽媽像剛從那個世界回來一樣，把她所經(jīng)歷的夢境描述的真真切切的。

我和姐姐滿臉淚水。

還好，夢醒了，一切都還來得及。

于是，我們重啟生活：

爸媽、公婆、我姐姐，幾家人住在了一個樓里；

生活

讓我們一起面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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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一提的是，爸爸寫完了他的回憶錄。

爸爸對他的文革傷痛多年耿耿于懷，風(fēng)華正茂時被無端冤枉，平反會上他嚎啕大哭，會場外面風(fēng)雨交加電閃雷鳴，他的傷不比癌癥好治，他的回憶錄充滿傷痕。

這幾年里，爸爸經(jīng)歷了精神化療放療手術(shù)療養(yǎng)治愈，終于，他放下了心里所有的包袱。

（讀者們你們能想象這短短四行的文字背負的是老人本人怎樣的掙扎嗎?。?/p>

定稿的回憶錄像被大火燒過的草原對春天更親一樣，滄桑有力。

現(xiàn)在的爸媽平和安詳，身上散發(fā)著一種馨香。

我在屋子里安了"小魚在家"，這個數(shù)碼產(chǎn)品讓我可以隨時隨地陪伴父母。有時候我忙就打開手機上的小魚在家軟件，讓媽媽看著我忙。

通過網(wǎng)絡(luò)，我看到每天上午的家，爸媽和海佩，都是安靜的。爸媽手捧著書，爸爸在書桌前，媽媽在落地窗前；

讀書方面我很佩服爸媽，他們學(xué)習(xí)的韌性和速度比我厲害得多，他們叫那個是靈糧。海佩則四仰八叉各種撩姿睡覺。

小魚可以和任何手機上裝了它軟件的人視頻，姐姐，國外的明和果、么，廣東的琳姨和敏古冠古小三古，哈哈，網(wǎng)絡(luò)大幅度地拉短距離，讓親人們天涯海角地在一起。

爸爸特別自豪的一件事是在樓下遛彎兒的老人里，他的歲數(shù)一直穩(wěn)居第一，他最得意的就是回答來自各類人的"老爺子您高壽啦？"。

哈哈，天氣好的時候，老兩口十點來鐘到院子里散步，在生活廣場的超市里買點東西，這個時候海佩不會鬧著跟著，會眼巴巴地看著爸媽鎖門然后回到自己的窩里。

媽媽開始琢磨各類吃食。他們更新了幾十年每頓米飯的模式，改為中午吃面。前半輩子因為媽媽的醫(yī)生生涯，都是當(dāng)老師的爸爸做飯?，F(xiàn)在媽媽主廚，新天新地。

媽媽的面做的越來越精致，越來越豐富，好吃還好看。我說"老太太啊，可以出菜譜讓我們點菜啦。 "于是備受鼓勵的媽媽，會微信秀她的杰作，各種曬，有的時候饞得我咽口水。

應(yīng)對霧霾，媽媽會把梨蘋果山藥柚子等水果蒸來逼著大家吃，我打擊她："哎呀靠自來水補鈣??？"然后笑嘻嘻閃身躲過迎面而來的一巴掌。

下午的家是熱鬧的。

有時候歌友們來訪，有時候媽媽練琴，阿姨準(zhǔn)備晚飯的時候，婆婆會下樓來和媽媽一起來聊兒天十字繡。

媽媽學(xué)會了二胡和揚琴。從吱牛拉鋸到好聽的曲子，媽媽用的時間不長，畢竟人家年輕的時候曾是歌劇《白毛女》的女主角呢。

對門鄰居大姐比媽媽小許多，受啟發(fā)也買了把琴。倆人齊步走，練的練習(xí)曲都一樣。媽媽因為有點樂理基礎(chǔ)，明顯進步快，進度快。

但也有到了瓶頸，怎么練都沒進展的時候，哈哈，這個時候，媽媽悄悄對我說："我就豎著耳朵聽聽對門，然后就自信了。"很難想象，一個老人高齡學(xué)琴，居然能拉得如此優(yōu)美?，F(xiàn)在她在挑戰(zhàn)揚琴。

媽媽建了個微信群，叫"愛你的眼"。三十多年眼科醫(yī)生的經(jīng)驗，她解答了無數(shù)老人無數(shù)孩子的眼睛問題。緊急情況下，媽媽還會被叫到小區(qū)健康中心出診。哈哈，媽媽的朋友圈粉絲無數(shù)啊。

爸爸則愛上了電影和追電視劇。我買了智能投影儀，可以通過網(wǎng)絡(luò)播放無數(shù)電影和電視劇，有個白墻就能放電影。爸爸除了看書就是看電影，在自己的臥室里整面墻都是電影畫面，那叫一個震撼！

爸媽說，每天怎么過的那么快，一晃一天就過去了。這日子，真好！

最好的還是托兩個女婿的福，二老能和倆女兒住在一起。

三、夜

如果說早晨是媽媽和海佩的，白天是媽媽和爸爸的，那么晚上則是媽媽和晚輩們的了。呵呵，晚上，在爸爸追電視劇的時候，娘三個在一起哈哈哈地樂，我親愛的娘親幸福得像花兒一樣。

媽媽有重外孫女啦！哈哈，那個美麗漂亮聰明精靈一般的小美妞妞叫果果。

果果叫自己媽媽的爸爸"外公"，所以叫自己媽媽的媽媽的爸爸"外公公"；叫自己媽媽的媽媽"姥姥"（她的發(fā)音是"倒倒"），于是叫自己媽媽的媽媽的媽媽"姥姥姥"（倒倒倒）。

哈哈，當(dāng)了太姥姥的媽媽抗議了很久，每次都在視頻里糾正小家伙："叫太倒倒"，小家伙眼睛里靈光一閃，成心："倒倒倒"，媽媽再說："太倒倒！"回應(yīng)還是"倒倒倒"，一老一小一邊樂一邊重復(fù)，笑聲繞梁。

讓媽媽說著了，后來我真的骨折了，不過不是腿而是胳膊。在家養(yǎng)傷的時候，我格外珍惜能夠陪伴父母的每一分鐘，媽媽還由此成了我的心理醫(yī)生。

這些年我的工作發(fā)生了不小的變故，我的老領(lǐng)導(dǎo)們有退休的有升職的，那個我工作了二十六多年，那個因為了解而信任，因為被信任而偶爾任性的、熟悉的充滿親情的工作環(huán)境，瞬間變成了嚴肅的職場，我彷佛被調(diào)到了一個全新的企業(yè)。

新領(lǐng)導(dǎo)思路清晰，能力非凡，在我與新領(lǐng)導(dǎo)重建信任的再生中，媽媽一直和我在一起。180度大轉(zhuǎn)彎終于接受職場理念時我有些矯枉過正，我把自己的身心完全放在認真做好每一件工作上，沒了溫度，那個用心打造團隊"攻心""十年磨一劍"的我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媽媽對我說："咱要發(fā)揚優(yōu)點，要學(xué)習(xí)適應(yīng)新的環(huán)境，"接著，她用了一句新詞咱要"永遠在路上。"

。。。。。。。

終于，終于，在經(jīng)歷了那么多那么多以后，我明白了原來日子可以這么美滿，原來靈魂可以這么純凈，原來生活可以這樣幸福，原來未來可以這么充滿盼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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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我爸那邊網(wǎng)卡了，我去調(diào)一下哈，馬上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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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2010年10月30日你病逝離開我們，到今天，六年了。

此文獻給你，用筆修復(fù)所有的遺憾，愿你在天上一切安好！

后記（2016年12月15日）：

我曾經(jīng)羨慕過演員這個職業(yè)，因為他們能活好多遍，好演員能體會很多種不同的人生。自己這輩子是沒戲了，但我有筆啊，筆可以讓人物在文字的世界里動起來呀。

這個想法持續(xù)了很久，實現(xiàn)起來著實不易；那些描述古代或者未來講述我們沒有見過的場景人物和故事的作家真是偉大，比起他們來我不行，我不會編故事我只會敘說自己經(jīng)歷過的聽說過的，只會張冠李戴一下，能憑空瞎編出來的橋段也有，但實在有限。

媽媽在2010年去世后，我曾一度認為，我們今天的日子只要比過去好就是對不起她，后來雖然不那么糾結(jié)了，但還是很想讓她也享受今天，于是我寫了《我媽在2016》；

文字中媽媽得病的夢境描寫完全是真實發(fā)生的，夢外的大都是以我自己今天的日常生活為影子虛構(gòu)在媽媽身上的。

特別鳴謝：

謝謝文字上傳后大家給我的反饋。

我懂老人離世是自然規(guī)律，寫此文的時候已經(jīng)淡了傷感，只是紀念和還愿吧謝謝華。謝謝閨蜜曼，她說太有畫面感了。謝謝關(guān)老師提醒我用局外人身份看自己寫的故事，把虛構(gòu)和真實向讀者交待清楚。

入戲最深的是我的外甥女，遠嫁國外的辣媽明。她說她看完哭的稀里嘩啦的，說就想著是不是下次回家一開門就看見姥姥了。

對我，這是最大的鼓勵。謝謝大家！祝福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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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2月13日：

2016-2020，一晃，三年多過去了，海佩走了，爸爸走了，重孫女五歲了，我退休了……這，就是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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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