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經(jīng)以為,只要對一個人足夠好,她就會念著你的好,她就會在心底給你一塊重要的位置。可后來我發(fā)現(xiàn),為她的心底有了別人,我于她而言,是個負擔。
她是一個慢熱的女孩,總是自帶著獨屬青春的憂郁。
高二的一次編排座位,我們成了同桌。剛跟她坐同桌的時候,她安靜聽課,認真自習,就連課間也沒有一句話。我這個嘰嘰喳喳的性子怎么受得了如此安靜,總是尋機會同她講話。慢慢的,我和她熟絡(luò)了起來,這時我才發(fā)現(xiàn),她可以笑得像個瘋子。
像所有要好的女生們一樣,我們每天一塊去上廁所,一塊吃飯,一塊繞操場,放學一塊走出校門,放假一塊出去玩。所有人都知道,我們每日形影不離,有我的地方就有她。
我和她的那一段穿插在學業(yè)繁重,壓力巨大的高中時光中的快樂,是我最難以忘懷的。
我拿假蜘蛛把她嚇哭了,連忙道歉,她又哭又笑,氣紅了臉打我。
她在籃球賽上喜歡上了一個男生,她管他叫“籃球一號”,每天拉著我去看,一臉花癡。
我和她上課偷偷講話被站在窗邊班主任抓包,尷尬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我們倆投籃比賽,互相不服輸比了一下午,第二天手都抬不起來。
我們一起去學校后面河邊打水漂,抓小魚小蝦。
我們總有聊不完的話題,總是可以把對方逗得笑岔氣。
我記得太多我和她之間美好的回憶了,想忘也忘不掉。
起初笑得有多開心,后來就哭得有多難過。
高三下學期,她談戀愛了。
也許是我占有欲太強,她和那個男生在一起了,我感覺好像自己一直寶貝的東西被搶走了一樣,我心里空落落的,我不開心。但她喜歡,她開心,我只能壓制著自己不好的情緒。
她開始不再和我形影不離,我時常找不到她了,而每次她再出現(xiàn)時,她身旁都是他。
有次下了晚自習回家,我一個人等到整個學校都空了,都沒有等到她。第二天我才知道,她早就和他走了。而我傻傻以為他們只是去說幾句話。那天晚上,暗淡的路燈下只有我一個人。
周末約她一起出來玩,她明明答應(yīng)了,后來卻突然說和他有約了。那天太陽很大,我一個人漫無目的地走在大街上,失落感充斥全身。
小難過我可以忍,可忍久了,就像杯子里的水是一定會滿溢出來的。
她的那次心情不好時的冷落點燃了埋在我們之間炸藥的導火索。
從中午開始,我嘗試和她說了好幾次話,她都沒有搭理我。直到下午他來了,坐在她面前和她說話,她才笑了。那一刻,我是開心的,我以為她的心情變好了。
后來晚讀課鈴聲響起,他走了。我又小心翼翼地和她搭話,出乎意料的是,她仍然不理我,連看都沒看我一眼,埋頭的樣子實在刺眼。
多日積壓的壞情緒頃刻爆發(fā)。我的臉色垮掉,一股腦地倒出多日苦水,一邊說一邊掉眼淚。因為在乎,因為知道她敏感愛哭,我甚至在生氣的時候都不敢說重話。我問她:“為什么我對你這么好,你要這樣對我?能不能,為我改一改?我真的很難受?!?/p>
她一句話也不說,突然趴在桌子上哭了起來,似乎分外難過與委屈。
哭泣聲被同學們的讀書聲淹沒,可從心底洶涌而出的悲傷濃郁而強烈。
深夜,我坐在書桌前給她寫信,我知道我們面對面她一句話都不會說,所以我給她寫了一封很長的信。我寫上了我這段時間的感受,寫上了我想和她好好聊聊,也寫上了我希望她在乎一下我的感受。
這是一封推心置腹的求和信。
第二天一到學校我就把信放在了她的桌子上。我以為,她看了信之后,會和我和好。可當天晚上她給我留了一封信就匆匆離開了教室。
我的心跳的很快,滿懷期待地打開信看,看到最后,鼻子酸澀不堪,眼淚模糊了視線。
信里有一句話分外刺眼:你的好于我而言是負擔,我就是這樣一個人,我們不適合做朋友,到此為止吧。
到此為止……
原來我們之間可以因為一次吵架輕易一刀兩斷,原來最重要的彼此始終是我一廂情愿,原來一個人的掏心掏肺換不來另一個人的敞開心扉,原來對一個人好有時候是錯的,原來她根本不在乎我……
回家的路上,我淚流滿面。那晚,我躺在床上哭得一塌糊涂,不知哭了多久才沉沉睡去,第二天頂著紅腫的眼睛上學,遲到罰站在座位上一整天。
離高考只剩一個不到一個月的時間,我剛過了十八歲生日,她還在送我的賀卡上寫著我們是最好的姐妹。
突然有些諷刺,我終究還是不知道到底哪里出了不可彌補的錯,讓她這么干脆利落地離開我。
罷了,最難過的時光我已經(jīng)一個人熬過來了。我們最終考上了不同的大學,各奔東西,也許這輩子都不會再見了。
如今,我仍然感恩遇見她,帶給我一段苦樂參半的青春時光。
此后,我祝她鵬程萬里,幸福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