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邱子軒單獨給夏宇豪訓練那天起,夏宇豪手里就多了一個排球,排球不離手成了夏宇豪的新標志,就差上廁所也帶著它了。
每天下課,夏宇豪都會在那十分鐘的時間里練習托球,把振文振武曬在一邊。
振文在夏宇豪的臉上看到的那份熱情和投入正是當年振武臉上曾經(jīng)的表情,可現(xiàn)在的振武卻死氣沉沉的,愈發(fā)像老夫子了。
振文本以為來到志弘,振武會主動選擇加入排球隊,可他低估了振武的堅持。
每次夏宇豪拿著排球練習,振武的眼睛會不自覺地直勾勾盯著上下跳動的排球,看到這樣的振武,振文不相信他不再喜歡排球了。
這天午休,夏宇豪依舊抓緊時間練習,振文無聊地看著他獨自一個人玩的高興,抱怨著說道:
“你下午還去練球嗎?”
“當然啦。”夏宇豪說
“哎,你不會真的從叛逆少年變成熱血排少吧?!闭裎恼{(diào)侃著,看到現(xiàn)在的夏宇豪,難以想象他之前為了不進排球隊奮戰(zhàn)的樣子。
夏宇豪托著手里的排球高高擎起,就像頂禮膜拜的神器,眼睛里的光彩閃爍:“排球,越打越有意思?!?/p>
振文突然伸手奪過排球,轉(zhuǎn)身扔給振武。
振武沒料到振文突然的舉動,忙伸出手要去接球,可在振武伸手之前,夏宇豪已經(jīng)撲了過去,接住那顆排球。
振武伸到一半的手僵在那里,看著夏宇豪緊緊摟在懷里的排球,手指握緊成拳,慢慢地放了下來。
短暫的一瞬間,振武眼中的熱忱一閃而過,又恢復了原來的樣子。
夏宇豪夸張地把排球藏在身后,不滿地說道:“哎,干什么拿我的球。”
振文目光從振武身上移開,笑著說道:
“就是一個球,看你緊張的,又不是搶你女朋友?!?/p>
“搶我女朋友都不能搶我的球?!?/p>
“知道了,這是邱子軒送你的球,意義重大。”
“那當然,隊里那么多人,他只把球給我,說明我的重要性?!?/p>
“說起來,那個短腿,有沒有再找你麻煩?”
“沒啦,聽說上次被罰200個俯臥撐,直接趴下了。”
“還算賞罰分明?!?/p>
“那是,不和你說了,我去練球了。”說著拽著自己的書包,興沖沖出了教室,開心的就像孩子。
振武目送夏宇豪離開,視線在夏宇豪消失的門口停留了兩秒鐘,才轉(zhuǎn)回身收拾桌上的課本。
振文的眼睛一直沒離開振武的臉,就像他無數(shù)次偷偷看著振武一樣,剛剛和夏宇豪嬉鬧的笑容隱去了,只留下悵然。
振武不是像他說的那樣對排球失去興趣了,剛剛那一閃而逝的熱忱,才是振武應該有的樣子,他應該一直這樣的。
細想起來,振武對他隱瞞的事太多了,就好像振武把整個自己都藏了起來,只留下好哥哥的外殼。
振武總是想他所想,急他所急,振文的需要感受永遠是第一位的,而他自己的卻被他忽略不計了。
看著這樣的振武,振文的心沉重到開始疼痛起來。
振文從桌子上拿起一本書,就像很多次那樣,從振武身邊經(jīng)過,在振武看過來之前移開了目光,走出了教室。
看書是他最近常用的的第二個擋箭牌,拿著一本書走在校園或者坐在長椅上,振武就不會打擾他,會在他五十厘米遠的地方做自己的事,有時候也會拿著一本書在旁邊看。
振文看著自己隨手拿出來的地理書,一陣苦笑,這本書好像也沒什么值得復習的。
不過,除了危險的事,振武也從來不過問他做什么,為什么,只是習慣了似得跟著他做他想做的事。
想到這兒振文突然停了下來,合上那本打開后一眼都沒看的書,180度轉(zhuǎn)身朝著相反的方向走。
振武愣了一下,依舊跟了過來,依舊什么都沒問。
振文快步走到體育館,到了地下一層,站在排球場的門口。
球館里面的人都聚在一起,像是在討論著什么,只不過這次邱子軒在,隊員們也都沒有做大的動作。
振文走近了才聽見那個陳家均似乎在說不要在菜鳥身上浪費時間,夏宇豪就站在邱子軒的身后,盯著邱子軒的側(cè)面,陳家均說的話似乎一點都不能影響他的情緒。
振文用眼角余光看了看站在旁邊的振武,沉了一口氣,擺出一張笑臉高聲說道:“夏宇豪,認識你這么久,從來沒看過你被人欺負,好神奇啊?!?/p>
討論的人群齊刷刷的把目光投降進來的兩兄弟,球隊隊員對他們不陌生,畢竟差一點就打起來了。
夏宇豪詫異地問:“你們怎么來了?”自從上次鬧得不愉快,振文振武就沒再看過他練球了,現(xiàn)在卻突然跑到球館來,夏宇豪滿眼疑問。
振文沒理會夏宇豪,直接轉(zhuǎn)向邱子軒和賀承恩:“經(jīng)理,隊長,我要入隊。”
整個球館,除了賀承恩樂的合不攏嘴,其他人都帶著疑問的眼神看著振文。
不能怪大家這樣看著他,振文怎么看都不像是個熱愛體育的人,他白皙的皮膚缺少日光照射,體型偏瘦,球隊里瘦小的勁楊站在他身邊都顯得魁梧起來。
這里面最驚訝的人莫過于振武,振文討厭運動到什么程度他最清楚。
可看著振文的樣子,談不上認真,卻也不像開玩笑,振武想問卻又抿住嘴巴,把問題咽了回去。
反應過來的夏宇豪忙問道:“你要入隊?為什么?你不是不喜歡運動嗎?”
“沒辦法啊,看你一個人在這兒總是受欺負,我過來保護你啊。”
振武看著振文嘻嘻哈哈地和夏宇豪打趣,可笑意卻沒有傳遞到眼睛,振武不禁皺起眉頭。
賀承恩卻像是沒聽見振文的話,笑嘻嘻地走過來拉著振文的手:“歡迎歡迎,哎,子軒帶他去社辦換衣服?!?/p>
邱子軒推了推眼睛,上下打量著振文,對賀承恩的話就當沒聽見。
賀承恩似乎預料到邱子軒的反應,他把目光落到站在旁邊的振武身上。
“你呢?對了,我記得你的胸肌!”賀承恩伸手按在振武的胸口上,振文盯著他的手,忍著過去揍人的沖動說道:
“我哥啊,我到哪兒,他到哪兒,哥,我說的對嗎?”
這聲哥叫的振武楞楞的,好像許久沒聽過振文這么叫他了。
“唉對啊,你也入隊吧,你長得蠻高的,還有這個胸肌,打排球正合適,唉子軒,也給他一套隊服。”
邱子軒沒有賀承恩那么激動,他走過去看了看振武和振文說道;
“你們要入隊,我們歡迎,但要說好,排球隊不是家家酒,是球隊的一員就要遵守球隊的規(guī)則,如果做不到就請現(xiàn)在離開。”
“好啦,知道啦,你說什么我們就做什么,沒差吧?”
“怎么沒差,球隊的規(guī)則又不是我一個人定的?!?/p>
“可你是這里的老大啊,就連夏宇豪都乖乖聽話,我們沒理由不聽,對不對?”說著不忘了給夏宇豪使了一個眼色,夏宇豪瞪了他一眼,悶不做聲。
“我是經(jīng)理不是老大,如果我說的不對,歡迎指出來,我們球隊是民主的?!?/p>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那,現(xiàn)在我們就去換衣服訓練嗎?”
“今天就算了,你們先去準備一下,看你們兩個都是空手來的?!鼻褡榆幙粗裎纳砗蟮哪潜緯?,皺了皺眉頭。
他知道哪里覺得奇怪了,誰會拿著一本地理書來申請入隊呢?不過排球隊現(xiàn)在缺少新隊員,只能先收進來再說。
振文松了一口氣,雖然打定主意為了振武要進排球隊,但他真的很頭疼那些苛刻的訓練。
反正目的達到了,振武成功入隊了,他能拖一天是一天。
兩個人走出體育館,振文心情格外的好,腳步也輕快起來,看著手里的地理書都覺得親切的很。
沒走多遠,振武就攔住了他,看來他真的忍不住了。
“唉,你明明不喜歡運動,為什么要加入排球隊?”正如振文預料的那樣振武的眼中沒有加入排球隊的喜悅,只有為了他這個決定而憂心。
振文撐著笑臉回答:“挺兄弟??!”
振武有那么一秒的恍惚,重復著振文說的話:“兄弟?”難道是為了他才加入的?
振文看振武有些呆呆的樣子笑意更濃:“宇豪去哪兒,我就去哪兒?!?/p>
如果說實話,振武會當場否定吧。
振武緊緊盯著振文的眼睛,說道:“我認真和你說,你不要開玩笑?!?/p>
振文的臉因為裝笑已經(jīng)有些發(fā)酸了,剛剛放松了一些的心情又變得凝重起來,腦子里急速旋轉(zhuǎn)著,要說什么才能讓振武遠離他,做他自己想做的事。
反正被拆穿了,裝下去也沒有意義,振文收起笑臉說道:
“好,我不開玩笑。”
稍稍停頓了一下,振文才有接著說:“因為,我覺得煩了?!?/p>
說話間,他的眼睛小心地看著振武的眼睛,生怕振武會因為他的話而受傷,卻又不得不說得決絕一點,好讓振武遠離他,做自己想做的事。
振武沒想到振文會這樣回答,愣愣地問道:“煩什么?”眼神中竟然有些緊張。
振文的腦海里閃過振武為他做的一切,振武對他的遷就,呵護,振武眼中經(jīng)??吹降膿鷳n,緊張,惶恐,不安,這些種種他都厭煩了,不想再看到了。
他討厭現(xiàn)在的振武,想到這兒,振文輕聲回答道:“你??!”
說完,振文不敢再看振武的眼睛,轉(zhuǎn)身快步遠離這里,怕掩飾不住自己眼中的痛。
對不起,振武,我只是想要看到以前的你,就算從此你不再停留在我身邊,我也愿意。
振武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振文越走越遠的背影,剛剛那一瞬間,好像忘了呼吸,他扶著自己的胸口,那里好像被刺了一下,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