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他來說，書本就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財富，他好比那探寶的加勒比海盜船長，駕駛著自己的船在書海里攫取最心儀的心靈財富，每次徜徉在無盡的書海中，伴著陽光、沙灘、椰樹，享受著最為暢快的日光浴，只有在那里面，他的心才會得到前所未有的安靜和祥和。當然，每次他發(fā)現(xiàn)這些財寶都會第一時間和我分享，多半都是他給我聲情并茂的講述，一邊說一邊走在溝渠邊上，他的聲音是那么迷人，伴著溝渠里的淌水的嘩嘩聲和山間的鳥鳴聲、蟬叫聲和樹葉與風的嬉戲打鬧聲，我盡情地幻想著他描述的一切，忘情地享受著他心靈給予的滋潤，貪婪地吮吸著，就像大旱遇到了甘霖一樣，暢快著，幸福著，甜蜜著。
有時候，我們不滿足這樣的形式，當發(fā)現(xiàn)書本里最喜愛的片段時，我們都會情不自禁地把自己當成場景里的主人翁，演繹著，體驗著那種讓人瘋狂的情感藝術(shù)。我們倆就像是山間的精靈，在溝渠里，山陰下，樹林間，山坡上，斜陽里翩翩起舞，后山是我們的舞臺，這里的一切，石頭、樹木、花草、清泉都是我們的觀眾，每次演繹結(jié)束，我們的心靈像是升華了一次，那種感覺如此美妙，當被觸動時，我可以暢快地留下幸福的眼淚，當滑稽時，我們可以笑得肆無忌憚，當心痛時，我們可以互相安慰彼此。
當然也有尷尬的時候，好比第一次，他說道動情的時候，拉著我的手，我們像是被電了一下，趕忙把手抽出來，這完全不符合書本里男女主人翁的行為，為此，我們還爭論了一番，在他看來，我們都要用心去體會主人翁的感情，感受對方那炙熱的情感，盡情地享受心與心烈火般地交融，可是，我們怎么可能做到，那都是我們第一次碰異性的手，不止我做不到，他也做不到，我們都想把它當成一個儀式去完成，可是都沒能跨越自己那顆不安的心。
我們演繹過很多書本的情節(jié)，第一本是《平凡的世界》，里面很多經(jīng)典片段，我和蒙生都特別喜歡，蒙生說，這本書對他的意義非常重大，他一直認為，這本書就是路遙專門為他而創(chuàng)作的，書本里描寫的苦難，他記憶猶新，每次遇到不如意，只要一想起少平，他的痛苦就平復了很多，當我們在演繹這里面的某些片段時，他那投入的神情是其他書本沒有的，眼神、表情、還有動作，就像是少平上了身，活脫脫的靈魂演繹者，連我都被他的演繹感染了，第一次，感受到一本書對一個人成長的影響是如此的不可思議。
除此之外，我們還演繹過很多，比如，雨果《巴黎圣母院》里的艾絲美拉達和卡西莫多，小仲馬《茶花女》的瑪格麗特、司湯達《紅與黑》的于連和德·瑞那夫人等等，每次我們開始演繹的時候，蒙生就像是大導演一樣，描述場景的樣子和氣氛，給我講角色的心理變化細節(jié)，西方傳統(tǒng)一些禮儀的一些特別之處，沒有道具，我們就自己用一些生活材料，制作一些簡陋的道具，每次演繹得過程中，總是會笑場無數(shù)次，一次下來，肚子都被笑疼。我清楚的記得，蒙生在演繹卡西莫多時候的樣子，他為了把書本里的丑態(tài)演繹地像模像樣，只把我逗得哭笑不得。
可惜，這樣的日子沒有持續(xù)很久，我和蒙生經(jīng)常上后山的現(xiàn)象被班里其他人發(fā)現(xiàn)了，四大天王的其他三個更是興風作浪，雪上加霜，一時間，班里都在傳，我和蒙生上后山干男女見不得的勾當，為此，我和蒙生成了老師考察、監(jiān)視的重要目標，更有趣的是，連我家里人都聽到了這樣的風聲，就這還被爸爸媽媽開導了一番，我無論怎么解釋，他們都半信半疑，從那以后，他們都要求我放學早回家，不能再學校逗留，我和蒙生就在這樣的惡意中，漸漸地疏遠，平時最平常不過的說話，我們都小心翼翼的，生怕班里又鬧出什么幺蛾子。
這件事對我們的打擊很大，這是我人生第一次不被信任，我開始懷疑其他所有人，包括父母，這是多么讓人寒心，從小到大，任何事，我都會替他們想著，他們的任何一句話，我都把他們當成自己的人生信條，他們的每次要求，我都在背著自己的真心在將就他們，成全他們，可是，這一切的努力卻抵不過我誠懇的一句話，這是多么悲哀，當然，我也知道他們的初衷都是為了我好，但就是這種好，傷了自己那晶瑩剔透的心，我知道他們是值得被原諒的，可是，只要是個人被傷害之后，那種后遺癥是難以復原的，就像打碎的玻璃，怎么鑲嵌，總還是有裂縫。
從那以后，家庭不再純粹，對父母，我有了一種隔離感，不再像從前那樣，沒有什么顧慮，遇到什么困惑，都會和父母和盤托出，不管是開心的，苦惱的事情，都會第一時間和他們分享，總之，對他們來說，我是透明的，沒有什么他們不知道的，唯一他們不知道的，就是我對他們的好，我想這些和他們對我的愛一樣，都應(yīng)該是無需言說的。可惜的是，這份愛因為這件事，涂上了不信任的陰影，揮之不去，也許這就是成長的代價吧，換作以前，就算父母怎么懷疑你，你都不會在意，可以懂事以后，一切都變了，變得理智，更加敏感，會委屈，懂感情，讓人不免感覺有些可悲。
那事之后的一段時間里，我的心緒是極度不穩(wěn)定的，前所未有的孤獨、困惑以及無助，就像被扔到了一個荒島上，猜想著和蒙生之前的狀態(tài)應(yīng)該是差不多的情況，這不免讓我更深刻地感受到了蒙生經(jīng)歷的艱難。多少個夜里，我都會從睡夢中，想著蒙生醒來，然后蜷縮在被子里獨自地抽泣，心就像麻花攪一樣，被扭動著，直到天明，第二天昏昏沉沉地走進教室，第一眼看到的便是蒙生，他總是早早地到了教室，兩只眼睛，期待著，帶有些許的憂傷和黯淡。
雖然，我們沒能好好地說上一句話，但是，只要對方在同一間教室里，總還是有些安慰，總比在家里呆著強，他就好像是我在孤島上看見的每一艘經(jīng)過的輪船，我使勁地從心里去呼喊著，他卻沒能向我駛來，帶我離開荒島。
也許是經(jīng)歷帶給一個人的傷害過于刻苦銘心，蒙生不再像小學那樣，受不了一點委屈，誰侵犯了他，他會不顧一切地去粉碎對方，即便會帶來許多麻煩，他都會表現(xiàn)出讓人生畏的視死如歸。現(xiàn)在的他，堅強了許多，自然也多了些顧慮和自卑，對所有的不如意和麻煩事，他不再會立刻表現(xiàn)出極端地對抗，而是學會了如何去平衡其中的厲害，與此同時，還摻雜一些自卑的情緒，可能是現(xiàn)實太無情，他開始懷疑自己，逐漸不太相信自己，只是還沒有放棄自己。
好比這次事情后，他心里不比我難受，這世上只有兩樣東西，能夠值得他去珍惜，一個是書本，一個是我，失去其中一個，都是生不如死，這短時間，每天他的心就像是被一刀刀的凌遲，他多想來一個玉石俱焚，恨不得和這個班、這個學校一起同歸于盡，來個痛快的了結(jié)。
不過，后來，隨著日子的推移，他慢慢習慣了失去了我的生活，每天與書本為伴，像往常一樣，一個人上后山，一個人在我們從前的地方演繹著兩個甚至三五個角色，路人發(fā)現(xiàn)他自言自語、自演自正，看上去好比一個失了顛的瘋子，患了神經(jīng)病的傻子，很快學校里開始傳我們班出了一個瘋子，所有人都對他投過去異樣的鄙夷的眼光，每個人都開始疏遠他，就像是他真的患上了神經(jīng)病一樣，連最要好的四大天王也有意無意地排斥他，他算是，正真意義上被所有人，家庭、學校、同學給拋棄了，徹徹底底成了一個精神上孤獨的人。
當然，這都是我們對他的看法，他未必覺得有什么區(qū)別，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除了上課學習，其他所有的一切早已和之前我和他的那些謠言一樣，煙消云散，連同我，也變得無足輕重，雖然同在一個班，之前為了避嫌，偶爾還借由說上兩句躲躲閃閃的話，但后來，特別是所有都認為他是神經(jīng)病之后，他開始躲著我，避著我，我們就像是兩塊同極的磁極。連我想湊近說上一兩句完整的安慰他的話都不太可能。
為此，我也深深受到了傷害，目前給蒙生造成的這個局面，多多少少和我都是有一定牽連的，之后一段時間里，我每天寢食難安，輾轉(zhuǎn)反側(cè)，想的全是他，像是患了瘟疫一樣的蒙生，心痛如刀絞，就這樣，我的反常引起了爸媽的關(guān)注，他們還聯(lián)系了校方，打聽我的情況，他們一致都在認為，原因都在蒙生身上，最后又找到了蒙生的父母，當他母親得知我們倆的情況，二話不說，掄起棍子就往蒙生身上打，我父母趕忙卻下，但后來知道，我父母走后，他父母了解情況后，再盤問蒙生，是不是和我在玩朋友，蒙生從頭到尾就是搖頭，當然從頭到尾也不知道挨了多少棍子，不管如何疼痛，也沒能改變他的意志。
我完全沒有想到，我的情緒居然還給蒙生造成了巨大的傷害，給他那本來就沒有多少溫暖的家庭又帶去了絕望，蒙生從那以后，對誰都變得沉默寡言，特別是父母。有時候父母問他話，他不想說，態(tài)度不好，又一次次惹上了暴打，好幾次，他都想離家出走，可是去哪呢？
自從他來到這個家里，他就沒有感受到一丁點的溫暖，有的只是父母為一些雞毛蒜皮的事互相埋怨，有時候埋怨不夠，還大吵大鬧，鬧得整個家里雞犬不靈，家里還不夠，家外面的人也跟著鬧，鬧著要爸爸還債，三天兩頭地敲家里的門，為了躲債，他們總是囑咐蒙生他們?nèi)?，只要聽到有人敲門，就不能說話。這都還不夠，由于生活太艱難，爸爸更是染上了醺酒的習慣，隔三差五地就尋狐朋狗友喝老酒，大多時候，總喝得爛醉，山路上不知栽了多少跟頭，就差沒要他的命，最接近死神的一次，就是掉進了糞水池里，還好有人及時發(fā)現(xiàn)，把他救下，可是，他卻不知悔改，隔了沒多久，又繼續(xù)爛酒如泥，母親帶著我們?nèi)兔缮粯?，有過多次離家出走，可是在三大姑八大姨的勸說下，又安定了下來，更何況他爸爸還當著母親和我們?nèi)姓J了錯誤，可是好景不長，有一次，也是鬧得最厲害的一次，爸爸和媽媽居然都抄起了菜刀，在我們?nèi)媲埃值断鄬?，嘴里理論著一些陳芝麻爛谷子的舊賬，緊張的時候，就好比劍拔弩張，隨時都可能朝著對方砍過去，爸爸借著酒性，始亂終棄，似乎沒有退讓的余地，媽媽怕，但她不怕死，完全不敢相信，事情居然發(fā)展到這種有我沒你的地步。
蒙生三，蒙生最大，最知道其中利害，妹妹弟弟小，只顧著哭，一把鼻滴一把淚，哭天喊地，蒙生沒有哭，他只是害怕，他覺得站在面前的不是爸媽，是魔鬼，地獄里的魔鬼，他也不去阻止他們，這個家本身就是絕望的，菜刀和死亡又算什么了，說不定這一刀下去，開出了一片更美好的新天地，可是這讓他失望了，這個家還是和從前一樣鬧著吵著，揮刀舞凳的，久而久之，蒙生也習慣了，麻木了，這比絕望更勝了。
但讓蒙生詫異的是，他完全不懂這樣一個父親，平時健談，對我們?nèi)莻€寵愛，簡直是無法無天的，只要不喝酒，奶奶對蒙生的寵愛都不及他一點，他那是變態(tài)的寵愛，只要他能給的，他都給到你，你的任何要求，他都滿足你，但就是這樣一個天使般的父親喝了酒之后，整個人就成了地獄的惡鬼，蒙生總是都分不清，哪一個才是真正的他。一半天使一半魔鬼在他父親人生里被演繹地淋漓盡致。
直到后來，蒙生接觸了電腦，小鎮(zhèn)開起了第一家網(wǎng)吧，蒙生一頭扎進里面，開始了浪游虛擬世界，這就像是休眠了很久的火山，埋藏在心里各種憤怒、自卑、恨意、反叛、絕望等等反社會的情緒一噴而出，在那個網(wǎng)絡(luò)時間里得到了宣泄和寄托，書本在這樣的高科技的沖擊下，一敗涂地，蒙生在這樣脆弱的社會環(huán)境中，他如何抵制得了這樣的誘惑，就此染上了網(wǎng)癮，同時，也和四大天王的其他三個和好，每天放學回家，幾乎天天都會往網(wǎng)吧里鉆，把所有從父母那里得來的早餐錢、文具錢等等零花錢都撒到了里面。
楊老咪，家庭條件好，在父母的教育下，學會了克制，被抓幾次現(xiàn)行之后，幾乎不再和其他三個進出網(wǎng)吧，周瓜皮和楊老咪經(jīng)常一起玩，漸漸地也很少和蒙生、董軍一起迷戀網(wǎng)吧。他們兩家是村里的鄰居，上學放學都要走上兩三公里的山路，對網(wǎng)吧的網(wǎng)絡(luò)世界癡迷程度都是一樣的，但還是有一些細微的區(qū)別，董軍是純粹喜歡玩游戲，蒙生則更傾向一種情感的寄托，雖然本質(zhì)的目的不一樣，可是需求是一樣的。
除了他們倆，其他年級的許多同學也和他們一樣，很多都在學校打過照面，雖然不認識，但是一看面孔都是熟人，并且大部分都是第三集團的流氓痞子，他們不經(jīng)常玩，但是經(jīng)常會在網(wǎng)吧里逗留，這里成了他們聚集的窩點，當然，要是想在網(wǎng)吧干一些搶錢什么的壞事，也是不行的，開網(wǎng)吧的老板在小鎮(zhèn)上算得上大哥大，所以他們雖然仗著自己那點欺人太甚的脾性，還是不敢亂來，不過還是偶爾聽說，有的人被他們跟蹤，被要挾收保護費。
蒙生和董軍開始也被收過一次，但是后來和網(wǎng)吧老板熟了之后，他們都不敢再動他們。他們一放學就玩到晚上八九點才回家，蒙生爸媽忙，對蒙生晚歸家很少過問，蒙生經(jīng)常用一些學習上的事情搪塞了過去，但不知道哪里漏了風聲，被蒙生的姑奶們知道了，還親自抓了蒙生一個現(xiàn)行，事后，又聽說，那次完全不是沖著我去的，而是沖著她的女兒，蒙生的嬢嬢去的，明顯，她并沒有來過這里，就這樣，現(xiàn)場被姑奶打了一頓不說，還被告發(fā)到爸媽那里，又挨上了一頓暴打。但蒙生并沒有因此長記性，因為，對他來說，挨打總比絕望的好，身體上那一鞭鞭刺辣辣的痛也好過心里承受的絞痛。他依然偷偷摸摸地進出網(wǎng)吧，開始玩單機游戲，紅警、CS、暗黑等等都是那個時候最熱門的，再后來，還接觸了一些網(wǎng)絡(luò)游戲。
蒙生在游戲里，越陷越深，似乎已經(jīng)到了走火入魔的境地，完全分不清虛擬與現(xiàn)實，逐漸荒廢了學習，大部分時間，包括課余時間，一下課就往幾百米外的網(wǎng)吧奔去，甚至有時候還敢背著老師，偷偷地翹課，隨著投入時間的增多，上網(wǎng)的錢完全不夠支撐他，他又動了偷家里錢的念頭，似乎已經(jīng)到了那樣的一個境地，只要能上網(wǎng)，殺人放火，犯法，他都義不容辭。那段時光里，他腦子里除了游戲的場景，唯一記得的就是正在那個時候，在電視上看到了一則新聞：美國對伊拉克發(fā)動了軍事打擊。
有些事情，紙是包不住火的，成績下滑、上課逃學、家里的積蓄越來越少，一件件的事情開始暴露，就像美軍開著航空母艦，啟動上百架飛機對伊拉克進行地毯式狂轟濫炸一樣，蒙生整個人生幾乎差點被摧毀，就連平時對他疼愛有加的醉鬼父親，清醒的時候，也露出了面目猙獰的惡意，那一夜，蒙生被爸媽一氣之下驅(qū)趕出了家，他一個人在原處的山坡上，周圍都是墳?zāi)?，或許從里面會鉆出惡鬼來，但是在蒙生看來，他并不擔心，他見過的魔鬼比他們可怕多了，遠處偶爾傳來鳥兒悲涼的叫聲，那聲音略帶著嘶啞，就像蒙生的心在一寸寸地撕裂發(fā)出的聲音，寒冷饑餓交加，不時吹來山風，搖動著遠處黑壓壓的樹林嘩嘩作響，一陣陣吹得蒙生的臉生疼，像是被打了幾耳光，臉上顯出了一道道像被凍裂的口子。
正在這個時候，他想到了奶奶，漸漸地眼前出現(xiàn)了幻象，她在和自己說話，還是小時候的樣子，滿臉的皺紋，臉部的骨頭凸顯，表面上的皮薄薄地包裹著，頭發(fā)黑白相間地盤在頭上，被麻布制成的墨藍色頭巾一圈一圈地圍繞著，眼神充滿了溫情，但是蒙生聽不見聲音，他伸手想去抓住奶奶，可是怎么也沒抓到，他著急了，突然大哭起來，以前被怎么打，怎么疼，他都沒有哭過，但是這次，他真的哭了，哭得撕心裂肺，哭聲在山風的協(xié)裹下，翻過了山坡，消失在黯淡的月光里。過了一會，蒙生哭累了，心氣沒了，他想睡了，伴著月光，趴在枯黃的草地上，當他醒來的時候，他被送進了醫(yī)院，睜開眼睛的時候，圍滿了親戚朋友，有爸爸、媽媽、爺爺、奶奶、三大姑八大姨，他們每一個人都面帶微笑，蒙生以為自己在做夢，但這一切都是真的，不過他并不開心，因為，就算他還活著，那也是生不如死，這一切只不過是暫時的，經(jīng)歷告訴他，現(xiàn)實改變不了什么，漫長的日子還在繼續(xù)，苦難還在等著他。
經(jīng)歷過這次之后，蒙生沒有再去網(wǎng)吧，升學考試要到了，每個人都認真地學習，蒙生這時蒙生了一個希望的念頭，他想逃離小陽鎮(zhèn)的一切，這個小鎮(zhèn)就像是染了瘟疫，到處都是披著偽善的惡鬼，沒有一個值得去留念，他想通過升學考試，考到市里，重新開始贊新的學習生活。那里得一切都將是贊新的，環(huán)境、人還有校園，他想象著也盼望著這一天快一點到來，離開這里，或許這顆如死灰般的心才會得到救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