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中國共產(chǎn)主義少年先鋒隊成立67周年紀念日,學校里為一年級的同學舉行了隆重的入隊儀式。
整個場面還算肅穆不失活潑,流程嚴謹而不呆板。在宣讀先鋒隊隊委的名字時,五六年級的幾個同學上前,臉上極力地表現(xiàn)出低調(diào)的羞澀,但卻不知咧開的嘴和傲嬌的眼神早已出賣了他們,就像那走過紅毯面對親朋的新娘,幸福種在羞澀上,只要結(jié)的好果兒就好。
我在錄像,從教一年多來,這樣師生集會的場面并不是很多,別說孩子們了,就連我也覺得很期待,很新鮮,畢竟是稍微調(diào)劑了一下一成不變的上課學習。孩子們興奮啊,一興奮嘴巴就不受控制了一樣說個沒完,于是在新任大隊長同學激情洋溢的宣讀誓詞的時候,還隱約摻雜著班主任的訓斥“再說話出來站一下午”,這樣對比竟覺得還挺幽默的。
六年級同學要幫助剛?cè)腙牭男⊥瑢W系紅領(lǐng)巾,教他們行隊禮,場面十分溫暖,六年級的孩子突然就很有了學長學姐范兒,跟個大人似的有模有樣的教學弟學妹。記得妹妹跟我說過,她六年級的時候也給面前的小同學系過紅領(lǐng)巾,當時小拇指指甲有點長,差點蹭到人家的臉上。
看一年級的孩子跟輔導員學習入隊簡章,稍微長一點的句子他們就重復(fù)不了了,我笑了,不是取笑,而是想到每個人都是從這樣小的年紀,用有限的記憶力學習,拼搏,到后來每一個年歲的成長,每一個年級的升高,我們懂得多了,接受能力也快了。到高中可以解開那樣復(fù)雜的三角函數(shù),導數(shù)問題,是從歪歪扭扭地寫從一到十的數(shù)字開始的,寫修辭華美的文章,是從清脆稚嫩地讀漢字的四個聲調(diào)開始的,做將近半頁紙的閱讀理解,是從學寫二十六個英文字母開始的。后來我們有的進了大學已至更高的學問所在深造,可以用知識來謀生甚至在某行業(yè)有所建樹,現(xiàn)在看起來好像毫不費力,但當時那個小小的你坐在書桌旁打瞌睡,握著筆望著還未寫完的作業(yè)發(fā)愁,央求媽媽先讓你睡覺的可憐眼神,是否還歷歷在目?
從教小學開始,我的心態(tài)越來越好了,能夠真正慢下來了。認真地教他們從每一個單詞的發(fā)音開始,到熟讀句子課文,再到做各種題。習慣了大學四年理解背誦那么長又艱澀的英文片段,考專業(yè)四級專業(yè)八級緊張復(fù)習拼命練習的日子,突然到這每個字母都需要跟他們讀清楚寫明白的時期,心里也變得溫暖清澈起來。他們都在看你呢,你的每一筆一劃他們都想記下,你的每一個發(fā)聲他們都在極力模仿,你的每一次批改出來的錯誤他們都會小心翼翼的改正。剛開始看他們的課文,就想這么簡單有什么好學的好講的?而現(xiàn)在,我會很明確地看出,這個挺難,我需要多重復(fù)幾遍。很高興自己有這樣的變化,真的,自己越來越靠近學生了,心態(tài)要低,但學識要高,美國新聞要聽要看,百詞斬要記要復(fù)習,研修要邊看視頻邊做筆記。自己的知識及時更新才是對自己和學生的負責。
?那么,做老師是我的夢想嗎?如果把夢想分成蘋果夢,汽車夢,別墅夢,那應(yīng)該是個蘋果夢吧。一年以前對現(xiàn)在的生活沒有任何的設(shè)想和期待,即使在最瘋狂的夢里也沒有一絲預(yù)兆。可在大學最后的時期里,各種想法都匯集到一處,變成粉色的泡泡越飄越遠,我跳呀追呀,穿過樹枝的手被刺破,沒有抓到泡泡,卻握住了樹上的蘋果。當真實落地的那一刻起,便顧不得手里的蘋果完美與否,只能緊攥著一直向前,先充饑先能養(yǎng)活自己。于是在經(jīng)歷了大學以來最艱苦的復(fù)習和最長的戰(zhàn)線考試,我成了一名小學教師。
?周圍的人都說挺好的呀,一起奮戰(zhàn)沒有考上的都說多羨慕你呀。
? 于我來說,是很為經(jīng)濟獨立感到高興,為終于工作賺錢可以回饋父母感到欣慰。
? ?至于夢想,那些在心里無數(shù)次暗暗鼓起的熱潮,那些對著朝陽壯志凌云的話語,瑣事實在托不起它們的重量,于是我便把它們裝進包袱任其沾滿灰塵,連想都不要想起來。
我的確不想成為同伴眼中口中“只會教書的先生”,可是這既然是我的職業(yè)甚至事業(yè),我必須認真對待并且通過它來證明自己。在學生時代,衡量標桿最主要就是成績了,我在大學僅存的一點驕傲就是成績好,在我看來它可以掩蓋掉長得不漂亮,穿衣沒品位,交際能力差,家境一般等等的缺點。而作為老師的話,就是看教的成績了,于我而言,提升教的成績比提升自己學的成績要艱難得多,面對記單詞背課文十分吃力的學生,我盡力幫助,給他們輔導開小灶,用盡自己能想到的所有辦法,可是在我職業(yè)生涯的第一場考試中我還是敗下陣來,一陣巨大的挫敗感將我包圍,無處可躲。這時我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職業(yè)成就感對我來說是多么重要,本職工作都做不好,還對夢想夸夸奇談,簡直是上天了,這不馬上跌下來,猝不及防。
那以后,我一方面采取各種辦法督促孩子們學習,從教育大家的作品中汲取智慧,另一方面又在尋找別的突破口來證明自己,證明自己不同于其他的英語老師。
為什么非得證明自己不一樣呢?因為缺失了“成績好”的光環(huán)讓我很不適應(yīng),做任何事,總得有一個方面至少讓自己覺得是出類拔萃的吧,“每個人至少有一個夢想,每一天對得起夕陽。”“每一個不曾起舞的日子,都是對生命的辜負?!蹦蔷徒o自己一個目標一個希望,給自己一雙舞鞋一個跳場。
于是我把目標鎖定在樂器上,因為以前有些二胡的功底,如今重新操練起來大抵也不是難事吧。于是立刻買了一把二胡,并順帶著一架電子琴,準備暑假轟轟烈烈開戰(zhàn)!
? 我們太容易按照“喜歡”來做事了,而且也太低估“喜歡”的力量了。很喜歡聽到鋼琴的聲音,就覺得哎我挺喜歡鋼琴的,進而看似自然實則很生硬地過渡到“我喜歡彈鋼琴”,于是就交上學費開始做起鋼琴家的夢。開始的幾節(jié)課非常枯燥,手勢難看不自然,曲子單調(diào)且難聽,坐在鋼琴凳上和彈一手好鋼琴中間還隔著好長時間的練習!練著練著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不喜歡了,這跟自己想象的出入太大了,所以啊,一開始就不是真的喜歡,只是喜歡想象出來的樣子,過程是什么似乎從來沒有考慮。所以,只是痛苦地敲了幾次琴鍵也沒有讓我變得不同,又一次,我跌進了失望中,感覺真沒法跟夢想交代什么。
而現(xiàn)在看著眼前那么點大的一年級孩子,努力將手臂高舉在頭上行“各式各樣”的隊禮,準備入隊,在我們眼里他們沒什么不同,都被刻上了少先隊員的標簽,可他們之間是有千差萬別的,這種差別他們自己都心知肚明。我也一樣,在外人眼里是眾多老師中的一員,我已經(jīng)“入隊”了,而我卻要清醒地保持或者尋找自己的不同,這種不同不僅僅在于你除了會講英語還會不會鋼琴,這是一生我所要忠于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