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特別的謝禮

當晚，破廟里燈火通明。

林晚星在思考明天給沈慎之做什么。普通的餛飩不足以表達謝意，她得做點特別的。

“阿姐，那位沈師爺幫了我們這么大忙，我們得好好謝謝他?！敝軤敔斦f，“可惜咱們沒什么值錢的東西?！?/p>

“我們有手藝。”林晚星說，“周爺爺，咱們還有多少白面？”

“約莫兩斤?！?/p>

“夠了。”林晚星有了主意，“虎子，小豆子，你們明天一早去河里，撈些新鮮的河蝦，要活的。阿囡，你去采些野菜，要最嫩的尖兒?！?/p>

“阿姐要做什么？”

“翡翠蝦餃餛飩?！绷滞硇茄壑虚W著光，“用野菜汁和面，做成綠色面皮，包上鮮蝦餡，一半水煮，一半油煎。湯底用蝦頭蝦殼熬制，撒上我特制的香料。”

周爺爺擔心：“這么精細的東西，咱們的工具……”

“工具簡陋，就用技巧彌補?！绷滞硇钦f，“周爺爺，還得麻煩您編幾個小巧的竹蒸籠，不用大，能放七八個餛飩就行?！?/p>

“好，我這就做。”

一夜忙碌。第二天清晨，林晚星帶著準備好的食材來到攤上。她特意買了塊干凈的粗白布鋪在桌上，碗筷也換成新買的粗瓷碗——雖然不貴重，但干凈整潔。

沈慎之準時到來，依然是一身青衫，溫文爾雅。

“沈師爺請坐?！绷滞硇且脚镘嚺晕ㄒ灰粡垺把抛薄鋵嵤侵軤敔斢弥褡泳幍男∽佬〉?，鋪了塊洗得發(fā)白的藍布。

“姑娘客氣了?！?/p>

“今日特意為沈師爺準備了謝禮，請稍等?！?/p>

林晚星開始忙碌。野菜汁和的面團搟成薄如蟬翼的綠色面皮，包裹著粉嫩的蝦仁餡，捏成精致的花形。一部分水煮，一部分油煎，還有三個放在小竹蒸籠里蒸。

最后，她將煮餛飩的蝦湯過濾澄清，倒入粗瓷碗，放入煮好的餛飩，撒上蔥花和一點點自制的胡椒粉。

煎餛飩金黃酥脆，蒸餛飩晶瑩剔透，煮餛飩在清湯中如翡翠般誘人。三樣一起上桌，香氣撲鼻。

沈慎之眼中閃過驚艷：“這是……”

“翡翠蝦餃餛飩，三種做法，聊表謝意?！绷滞硇俏⑿Γ吧驇煚攪L嘗。”

沈慎之先嘗了煮的，鮮甜彈牙；再嘗煎的，外酥里嫩；最后嘗蒸的，原汁原味。三種口感，各有千秋，但都美味無比。

“姑娘好手藝?！鄙蛏髦嫘馁潎@，“這手藝，在青州城食肆中也屬上乘。”

“師爺過獎了。若非師爺昨日解圍，我這小攤恐怕已經(jīng)不在了?！?/p>

沈慎之吃完最后一只餛飩，放下筷子：“姑娘可否告知芳名？總不能一直叫姑娘吧?！?/p>

“我姓林，名晚星。”

“林晚星，好名字?！鄙蛏髦c頭，“林姑娘，以你的手藝，在這街邊擺攤可惜了。有沒有想過開間小店？”

林晚星苦笑：“實不相瞞，我現(xiàn)在全部家當加起來，也不夠租間小店。能在街邊擺攤，養(yǎng)活這一大家子，已是萬幸?！?/p>

沈慎之若有所思：“林姑娘住在何處？”

“在城西破廟，和幾位無家可歸的孩子，還有一位善良的老爺爺。”林晚星坦然道，“沈師爺放心，我們雖窮，但干干凈凈做人，本本分分做生意。”

“我并非此意?！鄙蛏髦畵u頭，“我是想說，府衙有項政策，鼓勵小本經(jīng)營。對于手藝好、信譽佳的攤販，可提供小額低息借款，幫助其開設(shè)正規(guī)店鋪。林姑娘若有興趣，我可代為引薦?！?/p>

林晚星心中一動，但隨即冷靜下來：“多謝師爺好意，但借款終究要還。我想先憑自己能力攢些本錢，再做打算?！?/p>

沈慎之眼中贊賞更濃：“也好。不過林姑娘若改變主意，隨時可來府衙找我。”

他留下錢離開，依然多給了許多。林晚星追上去要退，沈慎之笑道：“林姑娘的手藝值這個價。況且，那些孩子也需要營養(yǎng)，就當是我的一點心意?！?/p>

林晚星握著那些銅錢，心中溫暖。

之后數(shù)日，星星小食攤生意越發(fā)紅火。沈慎之偶爾會來，有時是便服，有時是官服，每次都點不同的餛飩。林晚星也變著花樣做，三鮮餛飩、雞肉餛飩、野菜餛飩，甚至用豆腐和菌菇做了素餛飩，沈慎之都贊不絕口。

漸漸的，林晚星了解到，沈慎之是青州知府的幕僚師爺，出身書香世家，卻對市井民生頗為關(guān)心。他來吃餛飩，有時是真的喜歡，有時則是為了了解市井小民的生計。

“林姑娘，你這些手藝，是從何處學(xué)來？”一日，沈慎之問道。

林晚星早有準備：“家母曾是廚娘，教了我些手藝。后來家中變故，流落至此。”

這解釋合情合理，沈慎之不再追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