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文/小黑&小黑妹
出發(fā)
溫度越來越低了，太陽落山，天邊的一抹紅霞也漸漸淡去，秋風掃過白樺樹梢，大片大片的金黃葉子嘩啦啦的刮下來鋪滿了大街，街上早就沒有幾個行人，大家都圍在木屋里的壁爐旁，吃著大列巴和煮土豆，度過這漫漫長夜，填字游戲和伏特加可幫了大忙。出發(fā)前，對俄羅斯的印象大致就是這樣，這些印象來自少年時讀過的《鋼鐵是怎樣煉成的》和《我已與一萬億株白樺相逢》。馬上就能親眼看一看西伯利亞了，我特別喜歡西伯利亞這個名字，遙遠而充滿故事感：廣袤無邊，深沉憂郁，冷空氣的故鄉(xiāng)和被流放的十二月黨人長眠之地。
所以，當然要選擇乘坐西伯利亞航空。出發(fā)前就在網(wǎng)上看到過說戰(zhàn)斗民族的機長不同尋常，陡然間的起落，讓你一瞬間懷念起人生的過往，最后含著淚謝機長不殺之恩。真正的體驗確實不假，首都機場的跑道長度對戰(zhàn)斗民族的機長來說簡直就是多余，飛機昂首猛然拉升，仿佛身體已經(jīng)飛起，靈魂還在地面。降落時強烈的失重感，好像飛機已然失控自由落體，直到一瞬間“咚”的一聲，心才跟著落地。這就是對戰(zhàn)斗民族的第一印象了吧，感謝不殺之恩！
下著雨的首都機場
伊爾庫茨克
在清冽的晨風中，我們到了伊爾庫茨克，一股濃濃的秋味沁人心脾，不知道是心理作用還是機場太冷清，還是此時已是秋天，隱約感覺到一股憂郁的氛圍襲來。伊爾庫茨克的機場修建于60年代，然后，就一直保留著60年代的風貌，簡陋極了，在后來的觀察中，也發(fā)現(xiàn)俄羅斯人的基礎設施建設，生活方式，比中國差了一大截，比如智能手機的普及率還趕不上東北一個三四線城市，經(jīng)常能聽到諾基亞鈴聲，再比如，街上還有很多賣便宜的中國貨的服裝店，甚至還有中國早已經(jīng)消失不見的唱片店，非常有時代感，要知道伊爾庫茨克可是西伯利亞第一大城市。
安頓好住處，我們?nèi)チ恕白顭狒[”的卡爾馬克思大街，在我目力所及的幾百米范圍內(nèi)，竟然能看到十幾個人呢，真是熱鬧極了！畢竟伊爾庫茨克整個城市的人口還不到海淀區(qū)的1/6。溜街過程中，發(fā)現(xiàn)這邊的兩個特點：
所有店鋪都是關著大門做生意，要是玻璃門也還說得過去，每家店鋪都是厚重的木門鐵門，反正愛進不進唄，還不能有點戰(zhàn)斗民族的高傲了？
許多路口都沒有紅綠燈，人走還是車走全靠默契和約定。司機們車開的很猛，你正走在斑馬線上，“嗤”的一聲，一輛碩大的公共汽車剎個五六米停在斑馬線邊緣，總之我的內(nèi)心是忐忑的，但是要裝作淡定，不能因為人家是戰(zhàn)斗民族就慫，當?shù)氐男腥藚s不在意，是真正的淡定。車上的人呢，一個急剎車，上半身前傾了至少30°，也沒人抱怨什么。這里的生活就是這樣的。
卡爾馬克思大街的盡頭是當?shù)刈畲蟮牟耸袌?，冷清的西伯利亞在這里找回了顏色，攤攤販賣最多的就是秋天的應季的水果，這些水果都是屬于北方的，來自森林。小商販們都繃著臉，雖然也在叫賣，但絕對談不上迎合，買家多是年歲大的人，也是繃著臉，沒有與之年齡相配的和藹，討價還價的場面都像是一場決斗的開端，好在這不是真正的決斗。市場的另一邊，老太太們提上一籃子黃瓜土豆，彩椒松塔擠上有軌電車，轟隆隆的駛向伊爾庫茨克的每一個角落。
伊爾庫茨克的另外一面，卻沒有這般肅殺與冷淡，130街區(qū)，安加拉河邊公園，年輕人的世界看起來要好得多，他們像我們一樣，享受著周末的時光，享受著和朋友們的相伴，少男們光著腳打著棒球，少女們?nèi)宄扇旱奶虮苛芪?。他們就像翻版的我們，生活在地球的另一個角落，過著相同的生活，有著相同的開心和憂慮，如果沒有這次出行，我們就永遠也不知道對方的存在，永遠不可能建立聯(lián)系，永遠生活在平行世界里。我心里在想：究竟是什么，讓這些細腰長腿金發(fā)碧眼的妙齡少女們變成肥胖矮小的大媽們，又是什么讓這些年輕的笑臉變成了冷酷嚴肅的大人，如果這兩者有一個共同的答案，估計就是西伯利亞的基因吧。
吃
這是個躲不開繞不過的至高無上的話題，可是說起來又很尷尬，在這沒吃上幾樣東西，“吃”總是會有一個明確的期限，到了那個期限，就會讓你清楚的領悟到，你長了一個中國胃，在俄羅斯，這個期限是2天。我們?nèi)コ粤嗽u價很高的最地道的俄式西餐，吃來吃去，最合胃口的就是土豆泥，但是想想能把土豆以一種單一的吃法持續(xù)吃上整個歷史那么久也挺厲害的，這算是一種全民族的堅持？吃不慣歸吃不慣，那是我自己的事，每個地方的食物有自己的特征和肌理，從觀察的角度來講，我還是非常愿意去看的，對于俄羅斯胃來說，這些都是最美的。
貝加爾湖
這是此番行程最核心的部分，從出發(fā)開始，朋友圈回復就一直有人在提李健的《貝加爾湖畔》。這首歌好聽嗎？好聽；跟我有關系嗎？沒有。這完全是李健自己的事，不是我的。我在貝加爾湖一次都沒聽過，之前聽起來就覺得貝加爾湖不應該是這種小清新，親眼所見以后，果然如此。貝加爾湖看起來平靜，但不是溫和的，它擁有海洋一般的能量，在這種平靜之下的，是一種巨大的神秘的力量，一不小心就會把人拽進湖心，帶到另一個世界。反而是插入的這首法文歌，《Et Si Tu N'existais Pas》，編曲非常有俄羅斯式的味道，激情的小提琴間奏，與貝加爾湖深處涌動的神秘暗流相合，對我而言，和貝加爾湖更配。奧利洪島的顛簸的土路和曠野，原始森林和斷崖，貝加爾湖平靜下的神秘力量，戰(zhàn)斗民族的司機，汽油味，煙塵味，奧姆利魚湯的腥味，夜晚凜冽的風，野狗的吼叫，木板和輪胎搭建的一腳踩上去咯吱咯吱的簡易碼頭，這才是我的貝加爾湖。
奧爾洪島是貝加爾湖上第一大島，島上原始森林與曠野交錯，延伸到無際的遠方，島上10多年前才通電，常駐原住民不過只有1500多人，布里亞特人居多，正是以為貝加爾湖的饋贈，遠古的游牧民族才安居于此，甚至在現(xiàn)代文明繁盛發(fā)展的今天依然堅定的生活于此。當?shù)厝撕軆?nèi)向，我們在當?shù)孛袼拮×?天，就在同一個院子里，跟老板說話都沒超過3次，幾乎所有的時間里，他都在修建新的木屋，令人覺得不可思議的是，在社會分工這么細的時代里，居然從拋光木板到釘釘子所有的一切都是親自手工完成。效率不是他們所追求的，生活需要做些瑣碎事情來填充，時間當然不需要擔心，只是過剩的消耗品，這對我們這種每天面對時間流逝憂心忡忡的人來說，是難得的奢侈。島上的牛倒是外向，都不知道是誰家養(yǎng)的，沒羞沒臊的在這個大農(nóng)村里漫步，拉屎。夜晚降臨，安靜的能聽到湖面吹來的風聲，這時候我們就會去院子里把篝火生起來，木柴燒的噼噼啪啪作響，把土豆埋進灰堆里。剝一顆熟透的，熱氣騰騰，香氣傳到幾公里外，隱約傳來貝加爾海鷗饞嘴的叫聲。
很難想象戰(zhàn)斗民族也有利斯特維揚卡這樣小清新的存在，這個依山傍湖而建的小鎮(zhèn)，是此次旅程最大的驚喜。一面是綠水，一面是森林，煙熏奧姆利魚的味道和湖邊鐵鑄的長椅讓這個小鎮(zhèn)溫柔得就像你上輩子生活過的地方。到鎮(zhèn)子的時候已是近黃昏，太陽照在湖面泛著波光，游船漁船從遠處歸航，連湖邊餐廳都在準備打烊回家，好像這些從世界各地來的游客都不關他們的事兒，反正到點兒就不做生意歸家而去，西伯利亞基因的驕傲和倔強便是如此吧。第二天清晨沿著一條小路向山中走去，沿途都是各式各樣五彩繽紛的小木屋，家家有院子，戶戶有鮮花。在村莊的的盡頭森林的源頭偶遇一群小學生，上前探尋才得知，他們在進行射擊考試，是的，小學生的射擊考試，戰(zhàn)斗民族的娃娃也是要從小抓起的。再往前走，便是無盡的落葉松林，除了呼吸聲，只剩下風吹過樹梢腳踩過松針的聲音，在這里的每一次呼吸都感覺自己賺到了，由于提前沒有安排好行程，我們只粗淺的在山里走了一小段便遺憾返回，這條二十公里的徒步小徑，就留作下次來嘗試，畢竟，沒有遺憾也可能是一種不完美吧！
教堂
無論走到任何一個地方，好好看下當?shù)刈诮滔嚓P的歷史，都能幫助你更好的了解當?shù)厝说纳睿斎贿@點在中國行不通。伊爾庫茨克有許多東正教堂，如果單純把教堂當做拍照的場所而沒有做好功課再來看，可以說是旅行的遺憾和缺失。這次恰恰因為之前工作太忙，出發(fā)前幾個小時還在忙，就沒有足夠的時間看一些相關資料。只是知道東正教是在胸前自上向下，自右向左畫十字，而基督教、天主教是自左向右畫十字的，特地觀察了一下，剩下的權當是看熱鬧了。希望下次出行前，無論去哪，都能提前做好功課。
伏特加
伏特加是流淌在俄羅斯人的血液里的，戰(zhàn)斗民族為之悲痛，為之歡喜，伏特加的存在讓西伯利亞的血液里燃起了火焰，沒有伏特加就造就不了門捷列夫，涅克拉索夫，沒有伏特加就趕不走納粹，戰(zhàn)斗民族的超市里，酒瓶占據(jù)的比例非常壯觀。據(jù)說最好的喝伏特加的體驗是在冰天雪地中，冰涼的伏特加，一口灌下去二兩，身體立馬就暖起來，甚至有旅游公司專門造了冰窖，讓夏天來的游客也能感受到伏特加的魅力。對我來說，我的意志不足以抵抗伏特加的力量，滿懷著新鮮感灌了一小杯，然后就昏昏沉沉睡到大亮，還挺慫的。
尾聲
一周的時間說短不短，旅途中還有很多有意思的小事，比如跟陌生人要煙啊，比如語言不通的當?shù)厝藥兔φ夜痪€路啊，一一展開寫就變成流水賬了。一周的時間也說長不長，能體驗到的也就是管中窺豹，著實淺薄，有朝一日還是應該坐一次橫穿西伯利亞的列車，從符拉迪沃斯托克一路西行到莫斯科，深入的去看一看當年蘇聯(lián)留下的濃重的意識形態(tài)的東西，深入的去了解宗教歷史文藝，看看俄羅斯大地的各地的樣子。
再補點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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