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fā)燒在家的第三天,鄰居踢開了我家的門。他抱臂站在我家門口,兇神惡煞地吼,你是神經(jīng)病嗎?半夜三更給自己孩子講鬼故事。
腦袋燒得昏呼呼,看人都是重影,聽到他的話,我懷疑是自己耳鳴,我連個男朋友都沒有,哪來的孩子,還給孩子講鬼故事。我握著門把手,強撐著給他解釋,我家只有我一個人,我沒有孩子,況且這幾天我身體不舒服,每天很早就睡了。
大哥狐疑地站在門口,往我房間里望,見房間里只有我一個人生活的跡象,才摸著腦袋,罵罵咧咧地離開。
我是半年前搬到這個小區(qū)了,因為工作性質(zhì)的原因,我有大半的時間在出差,所以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隔壁的鄰居。租房的時候,房東姐姐倒是提醒過我,說這房子隔音不是特別好,如果加班太晚回來,記得輕一點,隔壁鄰居睡眠不好,免得到時候找我麻煩。但當(dāng)時我記得,房東姐姐明明說的,隔壁住的是一對老夫妻啊,什么時候變成一位花臂大哥了?
頭實在疼得厲害,我挪到廚房,想著反正都起來了,隨便弄點吃的,吃了再去睡。冰箱里面只剩下一顆西紅柿,我打開火,決定做個西紅柿面。面條在鍋里飄來飄去,身體實在痛得厲害,一會兒冷一會兒熱,仿佛骨頭縫里都在透風(fēng),煮面的幾分鐘,好幾次差點栽倒在鍋里。
撐著意志,勉強吃了幾口面,就著面湯吃了一顆布洛芬,我躺在沙發(fā)上便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迷迷糊糊中,聽到砸門的聲音。手機掉在地毯上,我建起來,按亮,時間顯示2:43。是誰這么沒道德,大晚上砸門。我躺在沙發(fā)上,大概是吃了藥,出了一身汗,身上的疼痛減輕了一些。我正準(zhǔn)備站起來,喝口水,咚咚咚的砸門聲又響了起來。
我噌得站起來,走過去打開門,果然下午的大哥又站在門口,見我開了門,劈頭蓋臉地就開始罵,你有病吧,不是都說了,大晚上別將鬼故事嗎?
我……
像是又燒了起來,我啪地甩開門,罵道,你才有病吧,下午就告訴你了,我家就我一個人,我跟鬼將鬼故事去啊。你要是在不信,你進來找,找到第二個人,我拿著大喇叭在小區(qū)繞圈給你道歉。
不應(yīng)該啊,這一層就我們兩家有人,不是你家,難道是樓上樓下,但聲音明明是從對墻傳來的啊。大哥像是生怕我不信,拉著我就往他家走,我倆站在他的房間,果然,不一會,就傳來,一個小孩朝著要睡覺的聲音。
媽媽,我想睡覺了。
乖,講完故事就睡覺。
我今天晚上不想聽故事,想聽歌。
乖,不聽故事就不許睡覺。
原本溫柔的女生突然變得悠遠陰森起來,無端從腳底滲出一股涼氣來。我和大哥對望一眼,從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深深的不解和恐懼。
不解的是聲音到底是從哪里傳來的??謶值氖?,怎么會有媽媽用這樣的語氣給孩子將睡前故事。
嚓、嚓、嚓……陰森的女聲中,突然摻雜進一聲一生的磨刀聲,而那道聲像是一刀一刀都磨在他們的骨頭上一樣,空氣中仿佛都飄浮著骨頭磨動,帶起的粉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