浉河岸邊,茶韻路畔,地鍋、土家菜一家臨著一家,眾家之中,有一小院,極別致,院外望去,人影憧憧,燈光溫潤,幾幅畫,幾株花,在冬寒里平添了抹抹生機(jī)!

推門進(jìn)去,烤爐正旺,無煤亦無煙,火焰金燦燦地燃成一遭?!霸褐鳌笔莻€好看的年青女子。正與朋友對坐在大廳靠爐的那張木桌旁前,見我們進(jìn)去,忙起身讓座。本想坐臨窗的那張桌,既看夜色里的浉河,也有不想奪人所愛的意思,她說這里暖和,便坐下,瞬間生出絲絲感動。
第一次來信陽,無意間竟住在浉河岸邊。隔百十米或幾百米就一橋飛架,華燈初上或夜色漸深,橋如彩虹自天際飄落,人行其中,如入畫卷,橋倒映水中,自成一道風(fēng)景。
漫步河邊,入眼處即是這座小院,雖不大卻秀雅,她的名字在霓虹燈的光里閃爍——探花別院。
桌子正對門口,就在爐邊,爐火旺旺地輻射著熱力。拿過菜單,看到皮皮驢、羊肚爆鮮菌、澆汁鴨掌等招牌特色菜。來前已吃過東西,來此只為體味,且知菜量不小,除點一道金湯肥牛外,其余則點了蝦仁雞蛋、生菜等,我要兩瓶百威啤酒,兒子點了一罐北冰洋汽水。
來得晚,客人多,菜要等,父子對坐著,在北方人看作南方,南方人認(rèn)做北方的淮南大地上一座河邊的一個小院里閑聊著,望望爐火,望望院里的池溝及池溝中漸萎的植物,還有帶著時光流逝意韻的斑駁的房檐。
靜等的時光并不覺長。倒杯啤酒,慢慢品酌?!霸褐鳌睋?dān)心我們久等,起身催菜,回來時便端了盤花生,兩個碟子,一為油炸,一為醋泡,油炸的金黃,醋泡的雪白,就著小菜,和兒子開啟了院中晚餐。
不多時,金湯肥牛也上來了,味道很鮮,牛肉切得很薄,與金針茹、辣椒及其它作料融合后,經(jīng)廚師精心烹制,有種特別的香味,濃而烈,像陳年老酒,卻不沖,金針菇絲滑,牛肉鮮嫩,卻頗有嚼頭,我和兒子盛在小碗里,吃著菜,就著湯,辣香沁人。
蝦仁雞蛋,本以為極普通的菜,卻發(fā)現(xiàn)遠(yuǎn)超想象,幾只脫了外套的蝦彎著身軀恭順地臥在金黃的蛋面上,蛋成形,不老更不硬,軟軟的,用調(diào)羹盛到碗里,滑潤潤的,入口即化,既有蛋的香,又有蝦的美,堪稱美味。
生菜裝在一個圓瓷盤里,葉子活鮮鮮的,像剛摘下來的,還保持著原有的形態(tài),只是經(jīng)了廚師的烹飪,像施過淡脂的美女,增了幾分俏艷,卻又絲毫也不做作。脆生生的,咬下去,清爽得像六月間手抓一根洗凈的黃瓜徑直去啃,在那份脆響中傳遞味蕾的感動。
也許并非純粹的信陽菜,也算不得小院的“獨門絕技”,但因用心,給人的感覺便不一般。
邊品嘗著這幾道菜,邊飲著啤酒,邊看著火爐上翻著的火焰,更妙的是火爐上邊還有用錫紙包裹的一塊白薯,隱隱嗅得出淡淡的薯香,偶爾“院主”過來翻動一下,不似烤白薯倒像是無意的點綴,給這火焰增加了幾分無言的妙處。
與兒子相聚于此,純屬偶然。桃李不言,下自成蹊。大眾點評里的那些中肯評價,曬的那些靚圖,自然引生前來一顧的渴欲。

名曰“探花別院”,果然室內(nèi)有花,院內(nèi)有花,墻上也有花,便那屋角處都有花,大約客人來此不單是為了吃些什么,也是在賞些什么吧,在冬寒的微風(fēng)里,這花傳遞出脈脈的香氣,也傳遞出“院主”花一樣的清純。她來去飄然,去時無聲,來時無風(fēng),去來的當(dāng)兒,桌上的菜就擺齊了,她則坐在服務(wù)臺后面或翻看手機(jī)或思考什么。
“探花”,當(dāng)還有另層意思吧,客人來此用餐,尤其年輕學(xué)子,內(nèi)心企盼金榜題名,院取此名當(dāng)也是對其好前程的別樣祝福吧!
別院,自然不同于正院,當(dāng)含著別有一番情致、意味或模樣的意蘊(yùn)吧。從大廳掀簾走進(jìn)去,是個小院,院里池不大,植物不多,但曲折有致,在明滅的光影里,有古有今,如詩如畫,如若飄雪或落雨的日子,心天然一道佳景。
冬寒中對酌,酒是涼的,菜是熱的,話是多的,心是靜的!
走出院門的時候,冬日的風(fēng)微微吹著,但烤白薯的香味卻隱約傳來,大約烤熟了吧,“院主”正剝開錫紙,在欣賞享用了吧。
回望別院,漸漸模糊,只那份甜笑,那份從容,那份恬淡,卻愈發(fā)清晰。
注:2020年12月,寫于淮南冬日的夜里,無風(fēng)無雨,只有望不斷的夜燈閃爍于彎曲的浉河兩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