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曲從未這樣勇敢過,或者,這樣去我描述還不夠準確,她不過是打擾了一個男孩,即使對方?jīng)]有如她所想那般放在心上。用詩里里的話來說,這便頗有種“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的味道。
山雨欲來風滿樓。
確切的日期早已記不清楚,是在樓梯的轉角處相視,還是在吵鬧的樓道里擦肩,那男孩干凈明朗,淺含著笑,她想,她這惶惶數(shù)十載,終是遇到了這一眼驚艷的男孩。山雨欲來,滿樓風聲起。鉛色的筆跡,書寫新的故事。
年少應當有夢,一分熱,一分光都應當無畏地燃燒。清曲常常發(fā)呆,幻想無數(shù)種相識的場景,這些東西編織成一小段一小段的夢,正如相視掀起驚濤駭浪。那么他,是否也這般想。清曲萌生出想認識他的想法。
收好呼吸,躡手躡腳,她近乎貪戀地尋找他一切的蹤跡。從白晝到黑夜,從天光乍破到明月高懸,從秋風忽起到冬雪飄飛,她迷失、困擾,疑惑不得解。在風揚起令人疼痛的感覺時,她悄悄握住少年的衣袖。
俯身,俯視,少年的目光冷冷的,比風都要冷。
孤城遙望玉門關。
“我有事要跟你說?!彼穆曇艟乖诎l(fā)抖,呼出的熱氣都凝結成冰塊。柏油路竟有些發(fā)白,灰褐色的蒼遠夜空只零散幾顆星,喉嚨被堵住,無數(shù)句初見的話語被拋卻?!澳憬惺裁疵帧薄澳阋灰J識我一下”“我可以認識你一下嗎?”這些略帶俏皮的話一一沉進夜色里。
你說,這樣的追尋有什么意義呢?你說,這樣的渴望有什么意義呢?比冷漠更冷漠的存在,比痛苦更痛苦的領悟。
“什么事?”
她想,她第一次距離他這樣近,她可以更清楚地端詳他的眉眼,比遠望時更沖撞心靈。什么事,什么事,到底是什么事啊。她說不出來。
“我要走了?!?/p>
“你確定?”清曲目視他的眼睛,試圖尋找一點兒不忍。要這樣的她有什么用呢?要這樣的靠近有什么用呢?她質(zhì)疑她這一切的可笑行為。
清曲實在是太傻了,她明明什么都沒搞清楚,明明什么都沒弄明白,就這樣冒冒失失抓住那男孩,只是,也僅此明月。
最狂的風涌動零亂的內(nèi)心,她想她就要舍棄一切,遠離庸俗的桎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