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最初讀“詩佛”王維的詩是這一首《竹里館》“獨(dú)坐幽篁里,彈琴復(fù)長嘯。深林人不知,明月來相照”。源于爸爸給我買的一本《唐詩三百首》,那時候,每兩天左右爸爸教我一首唐詩,用鋼筆將唐詩寫在一塊硬紙上,然而一遍又一遍帶著我一起吟誦直至我能夠背誦出來。會了貼在床頭。
詩的意思是不知道的,朗朗上口的音韻卻很容易熟記于心。仿佛與他的詩有緣,每每于一個不經(jīng)意的時刻會不自覺心底默讀起這首詩,“幽篁”,“深林”,“明月”,三個意向構(gòu)造出來的幽靜意境,獨(dú)自與明月為友的詩人,我自開懷我自彈琴,長嘯,整個天地都是我的朋友,我的聽眾。這樣的詩人是灑脫快意的,有人沒人,自個和自個玩。
他還有許多類似的“靜”詩,比如:《鳥鳴澗》,“人閑桂花落,夜靜春山空”。從前總想,為什么人閑的時候,桂花才落下呢?年歲增長,才頓悟,原來只有人閑下來,心才會定,靜。若你內(nèi)心煩躁不定聽不見外在的聲音,更別提花落的聲音了。王維,是有一顆佛心的。晚年他也在不斷參禪悟道。
再比如《書事》,“輕陰閣小雨,深院晝慵開。坐看蒼苔色,欲上人衣來?!蹦翘焓且粋€陰天,什么樣的陰天呢?他只用了一個“輕”字,是有薄薄的沉云卻不濃黑的陰天,所以輕,輕飄飄的陰。深院,那一定在曲徑通幽處了,白天也懶開門,讓人更深想到一幅畫面,閨閣中的女子懶梳妝,一副慵懶的模樣。詩人獨(dú)自坐看青石板上的青苔,陰沉的空氣下青苔的蒼翠更深,初讀到欲上衣三個字,驚喜驚嘆不已,太形象了。只有綠到深綠才會有仿佛要滲入白衫上來的程度。
如果你也有靜坐看青苔的經(jīng)歷,那你對綠的感受一定也深。青苔是自帶靈氣靜氣的一樣植物,不起眼卻能夠在你一個轉(zhuǎn)頭或者腳底感受到它的那刻贈你一眼眶綠。
自從白話文興起,詩好像走向衰落,即便有現(xiàn)代詩,卻覺得古人的詩才更言簡意賅卻包涵深遠(yuǎ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