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羽舒
早上是被窗外的鳥鳴聲叫醒的。丙午馬年的第一個工作日剛剛結(jié)束,這第一個周末顯得格外珍貴。我沒有急著起床,而是在被窩里翻了個身,讓陽光慢慢爬上枕頭。
慢悠悠地洗漱,慢悠悠地整理房間。衣櫥里疊得整整齊齊的新衣還帶著春節(jié)的喜氣,書桌上那對朋友送的馬年小擺件靜靜站著。我拿起抹布擦拭,灰塵在晨光中飛舞,像是時光的碎屑。
忽然就想起了油炸糕。
那金燦燦的外殼,咬下去“咔嚓”一聲,然后是黍子糕熟后的軟綿,豆沙餡的甜潤。小時候,油炸糕是過年的象征。奶奶總是系著藍布圍裙,在灶臺前忙碌,油鍋里冒著熱氣,一個個黃色的圓形素糕下鍋,不一會兒就變成胖乎乎的金元寶。
“馬年吃油炸糕,一年步步高?!彼傔@么說。
如今奶奶不在了,可那些關(guān)于年的記憶,卻總在某個懶洋洋的周末早晨醒來。我決定,今天中午一定要吃到油炸糕。
我先是蒸出了素糕,從冰箱里取出以前熬好的豆沙,熟練地捏糕團、包餡、下鍋。油花“滋啦”作響,面團結(jié)出一層金黃的殼,慢慢膨脹,像朵開在油鍋里的花。這手藝,三十多年沒變過。
“今年是馬年,得吃油炸糕,”我老公一邊撈糕一邊說,“馬到成功,糕(高)升!”
我笑了。原來不只是奶奶有這樣的說法。
捧著熱騰騰的油炸糕走到餐桌旁,黍子糕混和胡麻油的香氣一路相隨。坐在陽臺的小桌前,咬下第一口——正是記憶中的味道。酥脆,香甜,溫暖。
窗外,丙午馬年的陽光正好。遠處有孩子在玩新買的玩具,笑聲清脆。這個年,雖然已經(jīng)過了正月十五,但似乎還沒有走遠。或者說,年的味道,本就該這樣慢慢地過,慢慢地品。
就像這個懶洋洋的周末中午,就像這塊簡單卻美好的油炸糕。不急不緩,剛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