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初夏吹干自己的頭發(fā),坐在落地窗前,想著剛才吳迪突然出現(xiàn)給她撐傘,還有他看著她的眼神,雖然只不過是一秒的功夫。
若是突然出現(xiàn)的是陳格,她大約會原諒他。但是,陳格不可能出現(xiàn),就算她沒有離家出走,陳格也不是撐傘的絕好人選,下雨的時候淋濕的總是初夏,出太陽的時候,初夏永遠(yuǎn)在太陽光里。
也不是陳格不愿意撐傘,只是他不擅長,他也好像永遠(yuǎn)沒有想過要去做改善。若是工作相關(guān)的事情,他大約早就列出很多補救和整改措施,然后一條一條去執(zhí)行吧?初夏淋濕的時候,陳格也是淋濕的,初夏在傘下曬太陽的時候,陳格也是完全暴露在陽光下的。他可能只是覺得,撐傘這件事不重要,無論是給誰撐。
初夏喜歡下雨天,撐著傘在雨中散步,雨小的時候,傘面上有沙沙沙沙的聲音,雨大的時候,傘面上又是噼里啪啦的聲音。有時,她也不喜歡撐傘,就這樣一點點淋著,整個人都浸潤在雨里。初夏當(dāng)然也希望跟陳格一起走在雨里,但是,但是陳格不太會撐傘,也不喜歡下雨。
至于吳迪看她的眼神,雖然不過一秒,但是初夏分明看到了他的躲閃?初夏只當(dāng)他是沙拉店的老板,就像她曾經(jīng)去過的很多餐廳。初夏不太喜歡變化,所以家里不開火的時候,總是習(xí)慣去同一家餐廳吃很長的時間,吃膩了,再換一家。
初夏后來就很少去沙拉店了,不,她再也沒去過沙拉店,平時下班,也會繞路,刻意不經(jīng)過那里。初夏不會想太多喜不喜歡的事情,她只是覺得她的出現(xiàn),也許會給吳迪帶來不好的影響。她比他大那么多,他們之間也不可能發(fā)生什么。
初夏公司的沙拉外賣業(yè)務(wù)倒是做得越來越寬廣了,數(shù)量從10份,變成了穩(wěn)定的40份左右。每天都有人叫外賣,唯獨沒有初夏。
吳迪還是會每天去送沙拉,門口張望一下,看看能不能發(fā)現(xiàn)初夏的身影。不過,初夏就像是蒸發(fā)了一般,再也沒有去沙拉店吃東西,也再也沒有叫過外賣,點開她的微信,頭像是她坐在大海邊的背影,至于動態(tài),永遠(yuǎn)都是“朋友僅展示最近三天的朋友圈”,然后一條橫線和一片空白。
雖然知道了初夏的生日,但是吳迪也只是知道了初夏的生日,對于其他的,還是一無所知。至于初夏說的,她已經(jīng)結(jié)婚了,他也無從考證。
那天的雨停了,初夏也不在了。
吳迪很忙,白天沒有太多時間思考這些。一周過去了,打烊之后,他一個人坐在門口的位置,心里無限惆悵。那天他也是在這里等她,他本已有些心灰意冷,沒想到,還能看到她經(jīng)過這里,而且她還望向了店里,發(fā)現(xiàn)了自己,還一起吃了面條。只是一場雨后,初夏就消失了。是不是那個小小的眼神,出賣了自己?
初夏說的,應(yīng)該是真的吧。
吳迪鎖門,然后慢慢走進夜色中。吳迪不想回家,也沒想好要去哪里,不知不覺,就走到了初夏的樓下,然后在門口的臺階坐下。
他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等她,他能不能等到她,他只想坐在那里,他撐傘把初夏送到的地方。
果然,坐了一個多小時,喂飽了幾只蚊子,其他的,一無所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