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拉開窗簾,一幅奇異的圖畫出現(xiàn)在玻璃上,乍看像是淡墨的山水,再看,又似綿延的沙丘。漸亮的天光下,瑩瑩的,如真如幻。
這樣的情景,好久不見。
以前,會在這樣的早晨,拿手指在窗戶上畫,或是把臉湊在上面,印出一個抽象的圖案來。
窗外的樹枝上,還有雪,一團一團的,偶爾被風吹落,仍然有些紛紛揚揚的樣子。
天比昨天要冷得多,路面上的雪踩實了,已經(jīng)結(jié)了一層厚厚的冰,走在上面需要十分的小心。小視頻里,有些搞笑的段子,就是人走在雪后的路上跌倒的滑稽樣子。記得有一次,自己騎自行車摔倒,眼看著自行車溜出去老遠,自已卻摸著屁股爬不起來,惹得路過的人笑個不停。
在老家,這樣的天氣,如果沒有什么事,很少有人出門,最多就是拿了簸箕,撮上一堆玉米,坐在暖暖的炕上剝粒。忙完了秋,冬天是難得的空閑時間。
朋友圈里,有人約茶,有人說可以雪中溜狗,也是一種難得的情致。
而我,哪得這種閑逸。
走在去辦公室的路上,不小心就出溜了幾下,前仰后合得差點倒下,那一瞬間的飄移,讓心提溜著。然后貼著路邊,找些有雪的地方,走得更加小心。
一點也沒有小時候的樣子了。
那時候,下了雪,最高興的就是在冰面上溜滑。幾個人聚在一起,畫上一條線作起點,比一比誰溜得更遠。
上學的路邊,就是河,大家可以順著河,一路溜到學校,放了學再一路溜回來。河里的冰有半尺厚,倒也不用擔心什么安全。只是孩子們貪玩,看到冰面下有凍僵的小魚,就拿石頭使勁砸,冰破了,濺得衣服上都是水,不等走到家,棉衣就硬梆梆的了,那種冷,就像是用刀子割似的,但是心里還是高興的。
現(xiàn)在回老家,河早就干了,河底栽滿了樹,已經(jīng)沒有了河的模樣。那些遙遠的往事,早已經(jīng)飄散在舊日的風里,不見蹤影。
太陽出來了,天邊是一片桔紅色,雪地上也泛著淡淡的紅,有一種夢般的朦朧。風吹在臉上,很細膩地疼,鼻孔里有些干,呼出的熱氣在眼鏡上留下了一層霧,遠處的樹啊,樓啊,也都是一片縹緲了。路邊,不知是誰堆的雪人,很粗糙,大大的腦袋,粗粗的腰,兩個沒有神的眼睛,連個鼻子都沒安上,很有些落魄的樣子,讓人感到好笑。園子里原本厚厚的落葉,再蓋上一層雪,更顯得厚墩礅的。如果進去打個滾兒,應該是松軟舒適的。這樣想著,忍不住笑了。想想自己,鬢邊白發(fā)漸起,早已不再是當初的少年,竟然還會有這般淘氣的念頭。
樓前的石榴樹,默默地站在那里,像個深沉的老者。幾個干了的石榴,還掛在枝上,全然不是夏天那般熱烈。或許,正是經(jīng)了這漫天的風雪,才能孕育得出那樣的燦爛吧。
冬天,本來就是一個厚重的季節(jié)。
一樓的檐角,竟然有幾根冰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