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記得連續(xù)幾天,雨聲替代了鬧鈴,如睡前約好一般,清晰清脆的幾聲敲打,我便默契地從睡夢中陡然清醒。起床、洗漱、出發(fā)。
今年夏季的雨慷慨,陪伴了我半個暑假,繁忙中,根本沒來得及細細打量、體味每滴雨水的姿態(tài)、心緒。它在炎熱中送我清涼,在焦躁中予我撫慰,勞累時,它輕輕按摩我肩頭,孤獨時,靜靜流淌我心田。我的深情傾注給了教室里的孩子,卻遺憾地欠了老天爺一筆債。
屋外的轟鳴聲迫近,落響在安靜的教室上空,像慌亂蒼穹中獨辟出寧靜的一隅,其間,我們?nèi)琊囁瓶?,對學問,對美善,對大千世界的風雨雷電,對眼前的情意綿綿。
孩子們俯首琢磨著他們筆下的文字,我抬頭瞻仰著外面落雨的世界。天是一大張灰色的幕布,這灰中不顯半點突兀的墨色,勻?qū)嵠秸?。成功擔當了這片土地上,浮夸林立的鋼筋水泥混凝土最低調(diào)的背景。
唰唰唰,細密細密的雨,連天接地,目之所及,無邊無際。陣勢強勁,蓄足了能量,似乎要將大自然缺失、凋落的色彩全都補給上。雨絲淋漓處,草木鮮綠、抖擻、崢嶸。蓬勃之心,一覽無余。只是這雨下得頗仁慈,沒有半點作亂的意圖,不疾不徐,人畜無害。人們可以大膽走進雨陣,只需一把傘,或提或撐,就能體驗兩個世界。清涼的,滋潤的。
有時雨絲稀疏,紛揚細碎,似漫天飛絮,飄在臉上,手臂,送您一份熨帖內(nèi)心的溫柔。有時雨驟風急,水花飛濺,像扯帆出征的小船,送您一份鼓蕩胸襟的豪爽快意。此時屋外雨意正濃,仿佛傾倒了瑤池,毫無保留,忘乎所以。天地糾纏,無所淵源。本是奉獻,卻像償還。傾盡所有,猶嫌不夠。也只有父母的慷慨與無私可與之比擬了。
風拂過,似有些不忍,輕輕地,吹偏了雨簾,晃動了潮濕的心。
天有多大,地有多廣,情有多長,聽雨在告訴你,嘀嗒,嘀嗒,嘀嗒……雨還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