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金榜上,偶失龍頭望。明代暫遺賢,如何向。未遂風云便,爭不恣狂蕩。何須論得喪?才子詞人,自是白衣卿相。
煙花巷陌,依約丹青屏障。幸有意中人,堪尋訪。且恁偎紅倚翠,風流事,平生暢。青春都一餉。忍把浮名,換了淺斟低唱!”
? ? ? ? 柳永是宋代著名的詞作家,他和同時代的晏殊、歐陽修、范仲淹等人的出現(xiàn)標志著北宋前期詩壇最高成就和創(chuàng)作風向。
? ? ? ? 在《能改齋漫錄》中記載著他這樣一個故事,大中祥符二年,也就是公元1009年,柳永第二次參加科舉考試,這位青年詞人壯志滿懷,滿心認為自己才華橫溢,家中累世為官必能奪得榜首。然而,柳永的詞風卻不受到當時最高統(tǒng)治者宋仁宗的喜愛。仁宗好儒雅,柳永的詞卻屬于“淫詞艷曲”難登大雅之堂。尤其是那句“明代暫遺賢”意思是“哪怕是賢明君主的時代也會有千里馬被遺漏”,令仁宗十分不滿,說:“且去淺斟低唱,何要浮名?”便吩咐主考官將他從榜上去掉。
? ? ? ? 柳永備受打擊,從此一直流連于勾欄瓦肆之間,因原名“三變”,所以自稱“奉旨填詞柳三變”。他好做慢詞,而且格外能夠理解那些不幸流落風塵的女子,在他存世的200多首詞里,有150多首都是為了她們而作。比如大家耳熟能詳?shù)摹耙聨u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北闶浅鲎运摹而P棲梧》:
佇倚危樓風細細,望極春愁,黯黯生天際。草色煙光殘照里,無言誰會憑欄意。
擬把疏狂圖一醉,對酒當歌,強樂還無味。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
? ? ? ? 他在詞中所顯露的對于風塵女子人生不幸的同情,和對她們平等相待的愛情態(tài)度,都是當時士大夫階層少有的。所以,他的詞深受歌姬們的喜愛,一時間能達到“凡有井水飲處,皆能歌柳詞。”許多想要成名的歌姬,不惜千金也要買到一首柳永的詞。
? ? ? ? 落魄時的柳永,就是靠著歌姬們的接濟來度日,甚至在他潦倒死后也是由歌姬們捐錢安葬,柳永的一生都和她們息息相關。但是,出身于儒家禮教家庭的柳永,從未打算過迎娶其中任何一位。
? ? ? “黃金榜”也是我們現(xiàn)在所說的“金榜”。在古代進士榜會用黃紙貼著榜頭,所以又叫“金榜”。在上一回的進士考試中,不小心丟掉了榜首,不過,哪怕是在圣明君主的年代也會有賢能的人被遺漏,那又如何呢?我確實沒有遇上人生的好機會,那就不如放浪形骸,又干嘛要計較得失。“才子詞人,自是白衣卿相?!卑滓虑湎嘤纸幸黄芬鹿?,在唐代,不同品級的官服顏色是不一樣的。沒有取得功名的人則穿白布衣,所以就以“白衣卿相”來指代有宰相之能但是還沒做官的人。在這里也能看出柳永對考中進士、入朝為官的渴望。
? ? ? ? 詞的后半闕則是柳永對于自己放蕩生活的描寫。在這里的放蕩,并不是貶義詞,而更趨向于魏晉時的“放浪形骸”,是自竹林七賢后,后世人對這種魏晉風度的效仿。也是文人對現(xiàn)世生活失望后,麻醉自我的一種方式。
? ? ? ? 柳永本人,受家世影響,偏于儒家。雖在詞中說“忍把浮名,換了淺斟低唱”,但他一生都在追求浮名。一生多次趕考,屢試不中,直到景祐元年,公元1034年,年屆不惑的柳才永終于考上了進士,出任余杭令。
? ? ? ? 做了小官的柳永并沒有沉迷于權利和財富中,他更希望實現(xiàn)的是儒家對個人人生的追求。在當官期間,他也充分表現(xiàn)了對人民生活的深切同情,擔任曉峰鹽廠鹽監(jiān)時就寫下了《煮海歌》:“周而復始無休息,官租未了私租逼。驅(qū)妻逐子課工程,雖作人形俱菜色。鬻海之民何苦辛,安得母富子不貧。本朝一物不失所,愿廣皇仁到海濱?!?/p>
? ? ? ? 這首詞深受杜甫和白居易的影響。反映出在海邊曬鹽人的窮苦生活,同時也體現(xiàn)了柳永對于底層人民生活處境的無限同情。但是作為一個小小的鹽監(jiān)他對于此毫無辦法,只能無奈地寫下“愿廣皇仁到海濱”。
? ? ? ? 柳永為宋詞的發(fā)展做出了極大的貢獻,然而他本人在窮困潦倒中度過了一生,甚至史書中連他的準確的生卒年都沒有記載。我們只能通過他留下的詞作和時人的筆記小說,去窺探他的人生脈絡。但他在文學史上的地位無可替代,瑰麗婉轉(zhuǎn)的辭藻,浸潤我們的心靈。
? ? ? ? ? 晚安咯,好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