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色信息整理
一、核心女主：筱秋
身份：原齊家繡娘→百樂門女工→“歸一閣”繡坊主核心特質(zhì)：聰慧堅韌、繡藝精湛、獨立清醒
核心目標：保護歡兒、查明齊家真相、實現(xiàn)自我獨立
關(guān)鍵關(guān)聯(lián)：
與歡兒：主仆+姐妹關(guān)系，誓死守護
與劉德善：兒時故友，存在情感糾葛，最終保持獨立邊界
與齊先生：舊主關(guān)系，理解其“棄女”行為背后的保護意圖
二、重要女配：歡兒
身份：齊先生之女
核心特質(zhì)：天真單純、心智停留在9歲（因意外摔跤導(dǎo)致）、依賴筱秋
關(guān)鍵作用：
是筱秋的精神支柱，推動筱秋對抗困境
能無意中傳遞關(guān)鍵信息（例如通過畫作暗示位置）
關(guān)鍵關(guān)聯(lián)：
與劉德善：信任且依賴，稱其“德善哥”
三、重要男配：劉德善
身份：胡掌柜義子→笑笑堂跑堂→劉處長
核心特質(zhì)：隱忍腹黑、重情重義、復(fù)仇心強
核心線：
復(fù)仇線：為父母（死于“掃清文人子嗣”事件）、胡掌柜（被馬胡害死）復(fù)仇，最終放下極端手段
愛情線：兒時暗戀筱秋，多年后暗中保護，最終尊重筱秋的獨立選擇
關(guān)鍵關(guān)聯(lián)：
與筱秋：兒時故友，情感復(fù)雜，最終成為繡坊伙伴
與馬胡：存在殺父（義父）之仇，最終將其繩之以法
四、反派：宋五兒
身份：百樂門名伶
核心特質(zhì)：虛榮自私、心狠手辣、善于偽裝
核心行為：
利用筱秋的繡藝謀利，控制歡兒以要挾筱秋
勾結(jié)馬胡、賭場，參與拐賣兒童、陷害他人等惡行
結(jié)局：罪行敗露，死于監(jiān)獄（死前十指被戳洞，手背被刻玫瑰）
五、關(guān)鍵配角1：盧以宏
身份：游商→暗中調(diào)查者（魯媽外甥）
核心特質(zhì)：聰慧機敏、正義感強、善于布局
關(guān)鍵作用：
收集宋五兒、馬胡的罪證，推動反派垮臺
傳遞齊先生的消息，協(xié)助筱秋尋找真相
關(guān)鍵關(guān)聯(lián)：與素素：表兄妹關(guān)系，引導(dǎo)素素明辨是非
六、關(guān)鍵配角2：魯媽
身份：劉府婆子→盧以宏姨娘
核心特質(zhì)：隱忍愧疚、心存善念
關(guān)鍵作用：
暗中照顧歡兒，傳遞關(guān)鍵信息（如齊先生的信）
揭露宋五兒過往罪行，協(xié)助贖罪
背景：曾被宋五兒所救，后發(fā)現(xiàn)其惡行，內(nèi)心陷入掙扎
七、關(guān)鍵配角3：桃娘
身份：“桃花醉”老板娘→胡掌柜之女
核心特質(zhì)：潑辣果敢、恩怨分明
關(guān)鍵作用：
揭露宋五兒與賭場的交易，提供關(guān)鍵證據(jù)
協(xié)助盧以宏、劉德善推進復(fù)仇計劃
背景：曾被宋五兒賣至賭場，后被盧以宏所救
八、其他配角
小瑞：宋五兒侍女，性格虛榮自私，最終因目睹宋五兒死亡而精神崩潰，變得瘋癲
馬胡：反派核心人物，性格貪婪殘暴，害死胡掌柜、劉德善父母，最終被劉德善復(fù)仇
齊先生：因“掃清文人子嗣”事件被迫離散家人，后在蘇州隱居，期間傳遞關(guān)鍵線索
（一）初入樂門
“哼，呆傻得很呢?！蓖嶙跓粜窘q米色沙發(fā)上的女人只用左眼的一道縫隙撇了那包裹著的皮影兩下，便喚筱秋：“撤了這乏味東西吧，沒多少意思?！毙矗植恢氲绞裁?，又咧出一抹艷笑：“你是個穩(wěn)妥的，好生給我收著這稀罕玩意兒，我不會虧待你喔?！?/p>
筱秋踏入魔都的這所百樂門也只不過三十九個日夜的交替輪換。
一個月零九天，她這位原來出身于大家閨秀的名繡娘卻搖身變成百樂門女工師傅。這一切都是拜女人所賜。
盡管筱秋用讓人難以察覺到的速度給了女人一個白眼，假裝低眉順眼地將那皮影規(guī)整放到了舞臺幕間的工具欄中，但是她的眼神還是被女人發(fā)覺到了。女人媚笑一聲：“到底是個丫頭片子，還有著股清高勁兒呢，往后自己個兒瞧瞧路好了?！闭f完，女人搖著孔雀羽毛扇，將開叉的旗袍走出了搖曳生姿的紅玫瑰綻放姿態(tài)，讓人甘愿迷醉在她的刺里。
“怪不得叫五兒，天生嫵媚，狐媚妖子……”筱秋望著女人遠去的背影，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突然，她癱軟在沙發(fā)上，黯然神傷……
回歸自己十歲孩童時。
“秋姐姐，你繡的這猴子倒挺好玩兒的呢?！斌闱锱赃呅」媚锕烂贿^九歲出頭的樣子，羊角辮翹到天上，粉紅大襟、淡藍荷葉邊的褲腳兒下是一雙黑色開口布鞋?！靶〗悖@可不是普通猴子呢，我是聽先生給小姐講故事的時候記下的，西游記最神通的叫美猴王，一翻跟頭就是十萬八千里。就是閑著無聊繡繡解解乏的?！薄拔矣浧饋砝?！哇！秋姐姐真是厲害呀！”小姑娘眼神癡癡地望著筱秋的繡作，雙手撐著下巴，感嘆道：“唉，像歡兒手就不巧的?！毙」媚镉滞蝗惶饋恚永镩W動著向往：“秋姐姐，你以后要教我繡呀！我也要繡給姐姐你看！”筱秋微笑點頭，輕輕地摸著自己家小姐的頭，將她的些許凌亂發(fā)絲整理好。歡兒卻瞇著眼，趁機戳了一下筱秋的胳肢窩，兩人笑了很長時間……
兵荒馬亂從不給任何溫柔善良殘存的機會。南京已經(jīng)無法將齊先生藏身了。同行的齊夫人身體孱弱，最終在七月與八月的交接之日，睡覺時輕輕扶著額頭，偷偷地跟愛女歡兒告了一生的假期。夫人云游后，被人認出身份的齊先生遣散了所有仆人，將所有物件賣掉，唯獨帶走了那個只有夫人才知道的木楠箱子。
有人說，他當匠人去了，又有人說，他去賣藝去了，還有人說，他眼睛突然看不見了，更有人說，他收養(yǎng)了一個男孩。
沒有人不指責齊先生的，說他涼薄，冷淡。連自己女兒都不要了。
筱秋也這么認為。她甚至有些恨齊先生做出的決定。遣散她倒無妨，因為她可以憑著手藝過活，但是歡兒又該何去何從呢？
她仔細想過，就算日子再清苦些也不忘了帶走這個身世飄零的歡兒妹妹。
（二）南京舊憶
那往后，筱秋還在南京的天德小巷子里做起了自己的老本行繡娘的工作。日子風平浪靜，也算相安無事。十八歲的筱秋常常想，人心難測，先生一介讀書人也做這棄子之事。每每想到，她手中的針線就會在空中停住好久。歡兒卻時常提問筱秋自己爹娘的去向，筱秋總笑著答，先生夫人到魔都去給小姐準備新的衣服花樣子了。
魔都是有魔力的意思嗎？我也要去。十七歲的歡兒還是一臉歡樂的九歲孩童模樣。因為九歲那年的一次意外的摔跤，筱秋知道歡兒一輩子注定需要她的陪伴了。
筱秋微笑著回答歡兒一個“好”，依舊摸摸歡兒的頭。其實筱秋知道，魔都并不是一座簡單的城市。但有句老話，最危險的地方莫不最安全。
她手中攥緊了最近南京城里貼著的那一張張題名為“掃清文人子嗣”的張榜條子，向遠方遙遙地望。
（三）葳蕤風潮
最近百樂門流行起來了一種新的風潮，叫“葳蕤”手絹兒。這手絹兒、胭脂水粉之類的東西本就是女人心尖上的東西，名伶宋五兒必然也不例外。
“嘖嘖，竟然有這等巧思，摸起來本就有絲綢的順滑感了，再加上這鵝青色的點燃，著實讓我舍不得丟手呢”。宋五兒把自己的玫紅色指甲翻過來細細摩搓著一條新的“葳蕤”手絹兒，甚是歡喜。端茶水的小瑞說道：“宋姐，我見過這手絹兒的來處。是個十九歲小姑娘繡的，才來咱們這兒的，帶著一個妹妹，賣手絹兒過活日子的?！薄岸?？”宋五兒放下手中的手絹兒，抿了一口茶水，嘴角勾起一抹似有似無的微笑。
（四）歡兒失蹤
晌午時分，筱秋帶了一點吃食回到租的房間準備給歡兒吃。幾聲叫喊聲過后，歡兒并無應(yīng)答。筱秋納悶著。
歡兒恐怕是去不遠處的笑笑堂茶館里玩兒了還沒回來吧？筱秋心想著。她隨即去笑笑堂找了。
當跑堂的劉德善是筱秋在茶館認識的老鄉(xiāng)，也可以算上半個朋友。
筱秋急急地拉過正準備出去的劉德善，問道：“歡兒可曾在這兒逗留過？”劉德善并未曾理會，先擦了一把臉上的汗珠，啐了一口：“哼，到底是官兒大的好，女人都能抱到茶館里來了，這群狗孫子！”德善眼中燃著怒火又眼神就頓時暗淡下去：“唉，到底是官兒大的好，女人都能抱到茶館里來了……”
筱秋并未理會他的自言自語的抱怨，又連連問德善。德善才回過神，說歡兒好像和一個百樂門里叫五兒的女子閑聊了幾句之后就不知所蹤了。說這話時，德善臉頰上不知道為什么染開來了一絲紅暈。
她肯定想從歡兒身上得到些什么。筱秋聽完腦子飛快地運轉(zhuǎn)著。
我要去會她。筱秋最恨的就是趁人之危。
（五）交易達成
筱秋進入了百樂門，報明了來意。百樂門門口的小廝向里面通知了一下，一個名叫小瑞的打雜丫鬟打量了一下筱秋，眼神中有些不屑。筱秋并不在意，隨著小瑞進了內(nèi)屋。
“知道你來，特意準備了一杯法式咖啡，秋妹子，嘗嘗？”
“不了。我只想尋我家妹妹?！?/p>
“哦？這可不巧。她不在呢。剛給她準備了點小酥餅，她估計睡下了吧?！?/p>
“你要我怎么做？”
“哈哈，是個直率的。我嘛，身為女人，也就是那些小心思唄。秋妹子到底是齊云舒家調(diào)教出來的繡娘呢?！?/p>
筱秋眉頭微蹙，雙齒下意識地微磨。
“最近嘛百樂門的花樣新款式有些讓人倦乏了呀?！彼挝鍍和媾约旱氖纸亙哼吔?。
“葳蕤？”筱秋道。
“夠爽快?！?/p>
“但我要見到我妹妹?！?/p>
“這倒不難。”
“齊家之事務(wù)必保密。”
“同船之盟，必定不會背約。”
（六）歌舞喧囂
歌曲唱段“喝完了這杯，請進點小菜，人生能得幾回醉，不歡更何待”一遍遍地在大街上重播著。
華燈初上，最燦爛炫目的大概就是手持著“葳蕤”手絹兒、穿著“蓬格裙”的“新城之光”百樂門舞女了。“蓬格裙”也是百樂門最近推出的連衣裙，款式新穎，女人穿上去更婀娜多姿，輕輕搖曳得足以撥動某些達官的心弦上千次。
筱秋得空的時候，是可以在百樂門帶著歡兒當當“招娣”。“招娣”其實就是一種迎賓的工作，也比較清閑。她們經(jīng)常在一起聊天，今天也是如此。
“秋姐姐，你說，爸爸媽媽為什么老不來見我？”
“小姐，他們是……”筱秋欲言又止。
“都五十天了，他們也沒有花樣子帶給我。我不要花樣子了，我只想要他們！”
歡兒只敢小聲地抽泣著。因為她聽秋姐姐說，在外面就是要小心一點，無論做什么。
筱秋的眼神逐漸暗淡了下去，她的瞳孔里折射著的是來來往往的一個個所謂“老爺”實則逢迎拍馬之徒嘴臉的圖景。她將手指甲嵌入手指肉里，憤懣充斥了內(nèi)心：若不是你們，我們也不必淪落至此！一個念頭從她的腦海中浮現(xiàn)出來。
（七）皮影疑云
“最近皮影倒是很熱門嘛！”
“是嘛，哎呦，就是些老古董罷了，能值幾個錢嘍，還不夠我去做指甲油呀？”
“你可別犯傻呀，你聽說了文化回收運動嘛？”
“哈哈哈，聽起來像模像樣的呢，你倒裝起了文化腔，還運動呢哈哈哈?！?/p>
“有個愣小子最近就用這皮影可勁纏著宋姐呢～”
“宋姐自然有她的想法。”
“哪有什么，不就是……??！宋姐你來啦”
正當百樂門女郎們在一起談天說地的時候，筱秋跟著宋五兒進了客房。宋五兒微動了一下自己的下頜，輕輕掃了一圈女郎：“多了些伶牙利嘴的，就少了些勤快靈巧的。剛才的人都仔細聽著，若是再有些風言風語的，我就不會心慈手軟了。呵！”
女郎們只得答應(yīng)著。隨后，宋五兒招呼筱秋：“你把我的物件好好整理出來，挪到劉處送給我的法式禮盒里吧。一定要小心呀，別和有些人一樣的?！币晦D(zhuǎn)身，高跟鞋叮叮咚咚地踩在百樂門木地板上，格外清脆。
筱秋點頭，心里明了宋五兒的物件就是那個皮影。
皮影？一個愣頭小子？我要好好抓住這個機會。
（八）大圣皮影
五十九天了，筱秋在百樂門人脈漸漸積累起來了，可以說，只要再有一個契機，她和歡兒就可以擺脫這種生活。她心里明鏡一樣，這個皮影可能就是自己命運的轉(zhuǎn)折。所以，她在把皮影放進禮盒的時候，留了一個心眼，把皮影上的遮蓋物小心地挪開了一個邊角。好奇心的驅(qū)使下，皮影的全貌呈現(xiàn)出來了。
兩彎稚尾翹于頭上，紅面暈著黃光，用浪線條勾勒出齊天大圣靈動活潑的身影，祥云鞋踏足，金箍棒執(zhí)握著，好不威武。
她愣住了。
這……這是？！莫非？
不知為什么，她總覺得這皮影大有來頭，她決定弄清楚。
（九）龍少偶遇
“龍少爺，五兒姑娘還在化妝呢。您稍等片刻哦?！毙⊙绢^說道。
“不急不急。”歪躺在燈芯絨米色沙發(fā)上的男人拿著“九五至尊”香煙，手指把玩著自己新式的西裝口袋，儼然是一位闊少的模樣。
筱秋知道他，就是那個“愣小子”。今天，小瑞告病假，由她去替小瑞伺候龍少爺。
她走到這位龍少爺身旁，遞給他一個新的煙灰缸。
龍少爺抬眼看了一下筱秋，嘴角抬起了一絲玩味的笑意：“哦？新來的？”
筱秋笑著回應(yīng)：“恩，少爺，今天我來提供您的飯前服務(wù)?！?/p>
“倒是個美嬌娘。”
“少爺謬贊了?！?/p>
“哈哈，別謙虛。我竟然覺得你眉眼之間很像兒時鄰居家的妹妹呢?！?/p>
“是嘛？冒昧問一下少爺您小時候是哪里人呢？”
“南京的。美嬌娘你呢？”
“我也是南京的?！?/p>
“真是有緣。怪不得一見如故。美嬌娘名字是什么？”
“我叫邱娘?！斌闱镉眉倜麕н^。
“名字儒雅，甚是好聽?！?/p>
不知為什么，筱秋腦中想起一個人。
“呦，都聊上了呢，五兒怕是要先騰出點地方了呢~”不知什么時候，宋五兒從環(huán)形大樓梯上款款下樓了。她正在抿著嘴偷笑。
“龍哥，干脆我把這小丫頭讓給你好了。唉，我這人老珠黃的，也是個掃興的。”
“說什么話呢？我龍某人是這樣的人嘛。只是隨意談幾句嘮嘮家常罷了，你別放心上去?！?/p>
“好了，逗你呢。走吧。”宋五兒朝著龍少爺巧笑倩兮，柔荑小手輕輕勾住了龍少爺?shù)谋蹚潯?/p>
筱秋目送著她們，忽然看到宋五兒朝她露出了打量的微笑。
筱秋覺得自己需要快馬加鞭了。
（十）瑞心不平
“小瑞，明天你去整理一下舞臺幕間吧?！?/p>
“宋姐，我明天不是要準備龍少爺?shù)娘埱胺?wù)嗎？”
“放心，幕間的活兒不多的。飯前服務(wù)我另有人選了?！?/p>
“可是……”
“好了，我有點兒累了。不要再問了。”
“是，小瑞知道了。”
小瑞將桌上的茶點收拾好，慢慢地離開了宋五兒的房間。她心里多少是有些不平的，自己一向是安分守己的，做事穩(wěn)穩(wěn)當當，這次宋五兒對她明顯有了排外的意思，莫不是有人從中作祟，哪會這樣？其實，小瑞心里也有一點私心，她是不甘一輩子做別人的陰影的。飯前服務(wù)多少能有點抽獎的運氣，上演一些野雞變鳳凰的戲碼也未嘗不可。這下估計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了。她右臉微微抽搐了一下。
我偏不。她暗下決定。
（十一）蜜棗鄉(xiāng)情
龍少爺手里拿了兩盒“桂源鋪”的蜜棗走進了客房。
“桂源鋪”是南京的老字號了，小時候這個店家簡直可以算得上是舌尖味蕾的一大享受。有位頭腦靈光的游商盧便在魔都也循著這個老法子開了這樣一家店。龍少爺路過這家店，想到了她。
“龍少爺，您來啦~”一個女人嬌媚的聲音響起。
龍少爺只顧著仔細整理“桂源鋪”的盒子的“千禧結(jié)”。他聽游商盧說，“千禧結(jié)”是要認真對待的，這代表的是一個人的誠意。
“你來了，這是……恩？怎么會是你？”
“我是來……”小瑞步子輕盈。
龍少爺并沒有言語。
“邱娘你來了。”
“恩，少爺。這是怎么回事？”筱秋對于小瑞的到來，有些意外。
小瑞看到這一幕，心知肚明。
“哦！我呀是來拿個福壽袋。幕間要用的呢?！毙∪鸩患辈宦匦χ哌^筱秋身旁。筱秋明顯感覺到霜劍一樣的寒涼。
見招拆招。筱秋心想。
“邱娘，還記得這個嗎？”
“童年的老樣子呀！”
“哈哈哈，對的。”
“這結(jié)倒是有幾分意趣呢。”
“恩，就是那家游商盧開的店嘛，老是有些南京的小玩意兒?！?/p>
“那邱娘就先替少爺存著這份老鄉(xiāng)心意嘍?！?/p>
“行呀！”
吃完蜜棗，筱秋小心翼翼地收好千禧結(jié)。
“不巧，我要先走了龍少爺。我還要去整理宋姐的皮影呢?！?/p>
“皮影？我上次送她的那個吧？”
“恩。小時候總想看看皮影戲，一直沒機會?，F(xiàn)在收拾也算是我的福分吧。”
“這有何難？我現(xiàn)在就可以回去拿給你看。送給你也行。些沒用的老玩意兒罷了?！?/p>
“那估計不行吧。宋姐還等著您呢?！?/p>
“我去去就回，不礙事的?！?/p>
（十二）盲翁守憶
院內(nèi)只有一老人，他灰暗的影子似乎靜靜地等待著時光的流逝和命運的安排。
潮濕的暗黃百樂門燈光打在他的臉上，像黃色斑，看上去有些滑稽可笑。
狂風般的少年像得了失心瘋一樣翻箱倒柜，把所有的皮影戲的稿子材料全都放在麻袋中?！鞍?，真沉，這些老古董！”少年朝地上啐了一口，匆匆跑出門外去，卷起大片菊花的黃瓣。
就在他來去匆匆之時，那位老人則是瞪著雙眼，緊緊抓著那把拐杖，一句話也沒說。
過了一會兒，老人抬頭去仰望天空，天空中隱約描摹出了一個小女孩的形象：羊角辮翹到天上，粉紅大襟、淡藍荷葉邊的褲腳兒下是一雙黑色開口布鞋。
他已經(jīng)無法哭泣，因為雙目失明。
二十年，他的耳邊一直回響著“切記，不可與子女相見。否則，生死契銷毀，玉石俱焚?！?/p>
（十三）皮影贈秋
龍少爺操作著皮影，但是卻有點磕磕絆絆，不太熟練。罷了，龍少爺還不忘記調(diào)侃一番：“哎呀，都是些老玩意兒了，真不懂你這小姑娘竟然還感興趣呢，今天我勉為其難給你開開眼界了?！?/p>
當筱秋看到皮影上印著的“舒”字，筱秋已經(jīng)基本可以確定了。因為她曾經(jīng)在某個房間里看到過。
“送我可好？”
“哈哈，真喜歡？沒問題！”
“那就謝過龍少爺了?！?/p>
“沒事呀，誰讓你長得像我妹妹呢?！?/p>
筱秋淡淡地笑了一下，有些苦澀，有些五味雜陳。
（十四）甲子赴宴
“你今天晚上換套衣服，打扮得漂亮點，跟我去參加一個聚會?！?/p>
“是，宋姐?！斌闱镏雷约荷辖坏哪切捌び啊币呀?jīng)取得了宋姐的信任了。
她下意識地望向日歷，上面用正楷端端正正地印著“民國甲子年拾月叁日”。她帶上了“千禧結(jié)”。
六十九天了。
（十五）德善現(xiàn)行
“哈哈哈，劉總真是太有趣了，竟然還會說這民間的笑話哪~”宋五兒放肆地笑著。
“五兒小瞧了我，該罰一杯吧？”
“當然當然?！彼挝鍍何恿艘幌率种割^，示意筱秋過來斟酒。
筱秋感覺到了坐在宋五兒身旁的劉總的眼神。
“清麗脫俗來形容我這邱娘應(yīng)該不過分吧?！彼挝鍍涸缫言谝慌悦蛑α恕?/p>
“果然是五兒調(diào)教出來的可人?！?/p>
筱秋飛快地朝這個劉總撇了一眼。她手中的酒杯差點沒握緊。
這是？劉德善？
“他是怎么坐到這個位置的？”筱秋實在是想不明白。
“邱娘，我這會兒有些乏了，先回去了。你先在這里再玩一玩吧。盡興點。”
說完，宋五兒就起身上了劉德善給她的小汽車，先行回去了。
筱秋看到了宋五兒勝券在握的眼神，是一種勝利者的姿態(tài)。
（十六）千禧遺落
筱秋有些緊張了。
還好，劉德善后來被其他各種商業(yè)的投資人和供應(yīng)商圍住。
還在觥籌交錯。
筱秋還是不適應(yīng)紅酒，在服務(wù)區(qū)換了一杯橙汁。
喝著橙汁，她感覺內(nèi)心很幸福。因為她想起了小時候和歡兒搶著橙子的情景了。
她彎彎的嘴角上揚，眉眼里少了平時的機警，多了一份柔和。她完全沒有注意到自己的腰間滑下了什么。
這次的粗心讓她丟了“千禧結(jié)”，卻也改變了她的人生軌跡。
（十七）結(jié)遇以宏
“我家的客人？”一個身形適中的男人微笑著撿起“千禧結(jié)”。他細細地看著，竟然發(fā)現(xiàn)上面有一朵奇特的花，上面還題著字“葳蕤”。
“以宏表哥，走啦！”
“嗯嗯?！?/p>
男人細心地把“千禧結(jié)”收進自己的口袋里。
（十八）大洋交易
“叫邱娘的小姑娘呢？”
“劉處來啦~”小瑞本在一旁端茶送水來著，忙不迭先迎上去。
劉德善右眼微瞇，嘴角輕輕勾著笑，整個臉向上傾斜著：“你真水靈呀！”
小瑞臉蛋緋紅，攪著手絹兒。
“愣著干嘛？還不給劉處長上美式咖啡，真是懈怠?！彼挝鍍翰恢裁磿r候到了，瞪了小瑞兩眼。
小瑞諾諾地說：“是，五姐?！?/p>
“何必動肝火呢？打個招呼而已?！眲⒌律朴中πΑ?/p>
“呵”宋五兒冷哼了一聲。忽然她又滿面春光地把手絹扔在劉德善臉上：“怎么？掛念她？”
“什么也瞞不住我好五兒??！”
“哎呀你都把我這兒姑娘順過去，哪有這么好的事情?。俊?/p>
“再加十塊大洋考慮一下如何呢？”
“得看人家愿不愿意呢？”
劉德善微蹙了一下眉毛，又甩出五塊大洋：“別不給我面子啊~”
宋五兒早就看出了劉德善的不快了，嗔笑道：“您最后給出來的錢都讓我用來打扮邱娘，我能不會您的意嘛？可別太小瞧了我宋五兒”
劉德善見她使上了小聰明的老把戲，略微挑起了余笑：“那就行，先走了?！?/p>
“記著報日子哪！劉處長！”
“后天戌時，罐子樓?！?/p>
“放一百個心吧！”
（十九）德善威脅
“請邱小姐等上五分鐘，先生還在三樓處理工作?！?/p>
“無礙。”
筱秋現(xiàn)在就坐在樓層的中央二層的皮革歐式茶座上，等候著命運的驅(qū)使。
噠滴、噠滴、噠、噠、噠、噠。
腳步近了，應(yīng)該只剩了三級樓梯了。筱秋忖度。
門開了，吱呀。
他究竟想從我身上得到什么？
再三確認關(guān)門完畢后，來人對著筱秋很溫和地笑了笑，先點上一只香煙，然后微微朝天花板望去，又放下手中的香煙，吐出一縷像思緒一樣的煙柳。
“今天的旗袍穿在你身上還真不賴，筱秋?！?/p>
“劉先生那種聰明勁還真是一如既往。”
“宋五兒這女人沒少刁難你吧。”
“刁難我？劉先生是在說自己嗎？”
男人走近筱秋，在她耳邊側(cè)身細語：“別跟我作對，沒有好下場?！蹦腥松眢w顫抖著，從中山裝口袋里摸索著什么。
筱秋輕輕地斜視著他。
果然。
（二十）狐貍索物
“以宏表哥，這些首飾真難看，哼，我要你幫我買新的~”
“還不錯??？”
“不錯什么呀？這些早都過時了。我堂堂玉面狐貍能不用時興貨？”
“什么玉面狐貍？你是不好好學(xué)習(xí)，老看我給你帶的畫本吧？”男人好笑地搖了搖頭，“我說，狐貍小姐，也讓我出去覓食覓食吧?！?/p>
“覓食？”
“我請客?！?/p>
“勉為其難去一下吧。走！”
（二十一）魯媽擔憂
“歡兒，做事小心點啊！”魯媽照應(yīng)著歡兒。
“知道啦！很快就回來了！”歡兒一蹦一跳的。
宋五兒在遠處看著魯媽。
魯媽瞥了一眼宋五兒，眉頭皺了下來。
可憐的孩子。希望她安然無事。別像我一樣，當婆子。
魯媽想著，心里有根弦被撥動了。
魯媽背過臉去，哭了很久，搖著身體倒下來了。
（二十二）街頭鬧劇
“我不認識你！”
“你這丫頭，怎么不認識爹！敗家的丫頭真是偷了雞一樣的滑頭！還不趕緊跟我回家向鄰居賠罪！”
“我不認識你！”
老頭子拽著姑娘的袖口，狠命地一拉：“還敢狡辯！這是什么？”
姑娘的手腕頓時出現(xiàn)了一個龍鳳呈祥的金澄澄的鐲子。
“我娘留給我的！”
“養(yǎng)不教父之過??！”老頭突然大聲哭泣起來，用力拍著頭，癱軟而坐。
這一幕場景順其自然地成為了街頭的焦點。
“這姑娘真不知道羞恥呢。”
“就是說嘛，敢讓她爹那么大年紀還哭得跟個淚人的，就是個禍害！”
“還是得養(yǎng)小子好啊，嘖嘖……”
嘰嘰喳喳，都是些三姑六婆的閑碎之言。
“走！跟我回家！”地上的老頭猛地一跳，抓著姑娘的胳膊。
“我不要！”
就在雙方撕扯的間隙，從人群中走出了一個老太太。她邊走著邊顛簸著身體：“娃啊！都怪我?。∥覜]有照顧好二嫂子，讓你變成了這樣。跟你爹回去吧！”
姑娘攥緊了拳頭，眼淚先是滴落，隨后淚珠串成線，定住了。
圍觀的人把姑娘推向她那個爹，姑娘眼淚如泉涌。
遠處，洋式小轎車里的瘦削男人吸了一口九五至尊的香煙：“好一出雙簧。我不妨也去加點“英雄救美”的戲碼好了?！?/p>
（二十三）秋尋歡兒
筱秋已經(jīng)到達了崩潰的邊緣。她已經(jīng)站在那個所謂歡兒落水的河里無數(shù)次地打撈了。深秋，本就是寒意侵襲，再置身于河中，又是一層悲苦疊加之感。
“歡兒……不可能的！”她心里被撕扯著，一直喃喃地說著。她覺得這全然是一個巨大的圈套。
“我要問宋五兒……一定是她為了自己能一步登天撒的謊……”想到這兒，筱秋拼命地淌著水跑上岸邊。她奔著，可是腿卻不自覺地軟了起來。雖然她自己心理暗示，不是真的，但是在路上她還是忍不住地嚎啕大哭起來。
“秋姐姐，你什么時候都不能丟下歡兒?！?/p>
“秋姐姐，我們再聊一會兒天吧，不要嫌我煩哦?！?/p>
最是人間好事多磨、好事難尋。
（二十四）歡陷險境
“不感謝我嗎？南京城齊云舒家的歡兒小姐？”
男人斜靠在藤椅上不緊不慢地說著，拿掉了金絲眼鏡。
歡兒沒有抬頭，仍然害怕地蜷縮起來。
“看著我?！蹦腥擞妹钍降目谖钦f。
歡兒沒有聽從男人的話，而是緊緊地抓著手腕上的鐲子，嘴里喃喃地說：“真的是娘給我的……這是我的……真的”。
男人徑直走到歡兒面前，重說了一句：“看著我。真的不記得我了嗎？”
歡兒使勁搖頭，哭了出來：“不知道……不知道……求求你讓我回家吧”。
“回家可以，但是我救下了你，難道一點回報沒有嗎？”
這時候，歡兒擦干眼淚，皺緊了眉頭，心里想著：我現(xiàn)在應(yīng)該暫時是沒辦法回家了。我該趁機怎么逃走呢？
男人瞧著歡兒的樣子，倒笑了起來：“呆在我這兒。我勸你最好不要跟我作對，沒有好下場?！?/p>
“我可以幫助你做事情。做任何雜活兒我都會。求求你別傷害我身邊的人”歡兒怯生生地說。
男人吐了口煙，翹起來二郎腿：“真是正直。就是正直……我最恨了?！彼坪跸氲搅耸裁?，扔下了手中的香煙，嘴唇微微抽動著，眼神犀利起來。
七年前的笑笑堂。
“馬胡先生您的碧螺春新茶。請您慢用?！?/p>
“哈哈哈，讓我繼續(xù)聞聞我家宋小五的脂粉味?！蹦俏获R老板似乎并沒有把這句話聽見，自顧自地用肥膩的鼻頭肉肆無忌憚地湊近那位“宋小五”。不難猜，宋小五其實就是十九歲的宋五兒。
笑笑堂茶館牌匾上“女色莫逾界”的題字在陽光下微微發(fā)光。
馬胡還在放浪形骸地狂拍桌子。
茶水的熱氣逐漸消散開了。
“掃興的茶水，一點滋味都沒有！什么狗屁玩意兒？”馬胡把杯子狠命地甩出去。
“別生氣馬老爺。不就是一杯茶水嘛，何必呢？”
“小五，有些人就是些賤種。呸！”馬胡繼續(xù)罵罵咧咧?！皠偛诺哪莻€！那個小子！給我出來！”放在一旁的老虎凳也被馬胡踢掉了。
“馬老爺，您先消消氣，鄙店有何招待不周啦？”胡掌柜一臉賠笑，匆匆忙忙地趕出來了。
馬胡還在氣頭上，鼻頭肉此起彼伏的，像發(fā)了瘋的豬一樣，一張一翕地。
“胡老板，您這可做的不對了啊，我們馬老爺來你們店可是來品茶的。這好端端的，反而被欺騙了?！卑l(fā)話的正是嗑“笑笑堂”里免費的瓜子超過六斤的斜眼錢。
胡掌柜頭上不斷地滲出汗珠，臉上的賠笑讓他原本的柿子臉更干癟了。
“馬老爺，哈哈……真對不住了。我這店里的茶葉雖談不上極品，倒也能稱得是上佳。這碧螺春新茶，內(nèi)里的嫩葉都是新鮮摘取、慢慢泡染的，怕是失不了原先的滋味的……”
“嘖，我咋覺得味道還是有點不對呢？”馬胡看到胡掌柜從自己的口袋里翻出了兩張銀票，稍稍平息了一下心情，給了胡掌柜一個白眼。
胡掌柜顫顫巍巍地到柜臺前，卻只搜羅出幾塊碎銀子。
馬胡一抹自己的腦門上的肥油，不怒反笑：“哈哈哈，沒事兒，我呀這人不喜歡欠人啥。既然胡掌柜給了我條子，我吧，也得還人家點啥，大家伙兒說對吧？”
斜眼錢眼睛笑得瞇成了銅錢線：“對對！馬老爺可真是禮尚往來的好主啊~”
馬胡一拍桌子，說道：“文房四寶來伺候伺候！”
宋五兒在一旁搖著羽毛扇，未做言語。
斜眼錢湊過來，直說“果然禮尚往來的好主~”
上面題著字：現(xiàn)笑笑堂掌柜胡一，茶色不正宗，欺瞞茶客，經(jīng)查情況屬實，暫收回管理權(quán)。
胡掌柜嘴唇微翕，還想說些什么。馬胡彈彈身上的灰塵，慢慢悠悠地走近胡掌柜，然后摸了摸自己的鼻頭肉，悄悄地吹了一句：“還敢有個字和我一樣，到底誰胡了呢？”隨后馬胡走出門去，吹了一個口哨“走嘍，美人。”
宋五兒踢踏踢踏飛快地踩著高跟鞋，也走出了門。
“他胡攪蠻纏，為什么要我們承受一切？”
角落里的少年緊緊地攥緊了拳頭，腳準備往前一步。
“別?！?/p>
少年一看，柿子臉。
少年哭了起來。
少年暗下決心。
（二十五）德善傷憶
劉德善狠狠地按著腰間的那塊傷疤。
千蟲啃噬。
他不再看女孩，只抬頭仰望門外。
鳳尾飛檐撐不住雨點的戲耍。
（二十六）少年火劫
少年按住了自己的腰。
百蟲啃噬。
他好像看到了父母的召喚。
他想伸手觸摸，卻縮回去了。
好熱啊。
是大火啊。
大火中媽媽在哭泣？
喊我？
她說，小德啊，我的小德才十歲啊。我離不……
唉？父母變成了一個扭曲的火星，消失了？
媽媽？爸爸？
……
這孩子沒救了。街上路過的行人撐著雨傘麻利地說著，麻利地離開了。
一個柿子臉皮的男人在遠處一言不發(fā)。
（二十七）胡翁叮囑
“三粒藥啊每頓飯，小德?！?/p>
“我都十六歲了！記得記得！”
“別忘了！少吃一次藥你雨天就會發(fā)燒的！別皮嘴！”
“胡掌柜，收帳啦！別再惦記小德了！”
“真真的像小德的親爸爸呢！”
“不簡單呀！”斜眼錢伸出大拇指。
（二十八）馬府認親
少年看了看額頭上的牌匾。
馬府。
少年狠命地在府門口磕頭。
一下。
兩下。
九十九下。
府兩旁的侍衛(wèi)嘻嘻地笑。
小子，你祖宗誰呀？
……。
呦，磕頭磕結(jié)巴了？看來不給你點兒官威你是沒點數(shù)了??？
侍衛(wèi)剛沖過來，少年就發(fā)了瘋地拿起棍棒，朝著侍衛(wèi)一頓亂打。
什么人在吵吵鬧鬧的？那個鼻頭肉出來了。
馬老爺，這小子吃了熊心豹子膽了，想來我們這兒發(fā)神經(jīng)！先是磕頭又是打人的，不知道搞得什么玩意兒！
磕頭？鼻頭肉抖了抖衣服，晃著腦袋歪眼看少年。
你是干嘛的？
祭奠我義父。
鼻頭肉拍了兩個侍衛(wèi)的腦袋，兇了一句：“他明顯是來鬧事兒的！你們還不快點把他抓起來？？”
為什么要他的命？??！
什么什么東西?。磕闶遣皇怯胁“?？還不抓他？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了。
兩個侍衛(wèi)偷偷地湊近鼻頭肉，老爺，咱們事兒不能太過了啊，最近暴民厲害著呢。上頭的“皇家考核”您還有點危險呢。
鼻頭肉微微摸了摸自己的鼻頭肉，斜睨兩個侍衛(wèi)，那這事兒怎么收場好？
一個侍衛(wèi)在鼻頭肉耳邊嘀咕了幾句，鼻頭肉聽完快活地摸了摸自己的鼻頭肉。
真是孝子?。●R老爺連忙趕到少年跟前，直拍他的肩膀。
少年并不理會，用力地想甩開鼻頭肉的手，可是鼻頭肉狠狠地鉗住了少年的肩膀，宛如龍蝦一樣，讓少年感到生疼。
你是那個那個我遠房親戚的干兒子吧？你們兩個人真是有眼不識泰山啊！鼻頭肉朝著侍衛(wèi)瞪了一眼。忘了嗎？啊？一個個的！吃飯扒得比豬都快！這會兒呢！
不！不是！少年擰緊了眉毛。
可憐啊，孩子，你說你爹就走得太早了，你青壯小伙子舉目無親，好在老天有眼啊，還讓我能收養(yǎng)你?。?/p>
不是！你沒有良……少年極力地想讓鼻頭肉解釋清楚，卻被鼻頭肉搶先一步。
是??！是?。∥覜]有良心??！都讓孩子你這么可憐了啊！我的老兄弟啊！我一定替你好好照顧這個孩子?。慕裉扉_始，你就跟著我吧孩子！
少年血管暴露，想要大聲地說清楚一切的一切：人就是被他殺的！他也不是他什么親戚！
?。∩倌臧l(fā)怒狂飆叫了起來。
馬老爺被唬住了三秒后又投入表演起來了。
大家看啊，孝子啊，唉，難得可貴，也難怪，喪父之痛對你打擊太大了，你們兩個好好地把孩子帶到府中，我會安排好一切的！
鼻頭肉看了一眼藏在人群中的“皇家記者”，聲淚俱下地說。
少年對著人群訴說，揮動著手臂。不是的！不是的！我要說！……
馬府的門瞬間關(guān)上了。
兩個侍衛(wèi)朝他冷笑。
干什么？
劉少爺，既然當孝子，不如當?shù)降缀昧恕?/p>
一陣狠命地抽打。
又是腰那邊……少年喃喃自語，昏了過去。
這怎么辦？
噓，防止有眼線，他估計也不能咋樣了，隨便弄個雜活兒安排給他吧。也算給咱們馬老爺樹立大善人形象。
行。
（二十九）德善復(fù)仇
真狠……啊你……
唉？不不不，要吃完了最后一頓飯。
劉德善，我好歹也收留了你三年，你這么狠毒??！
戴金絲眼鏡的男人并沒有理睬地上血肉模糊、嘴里被塞滿了飯菜的人，只頻繁地看了看鐘表。
噢，到時候了。21:11。真巧吧？我義父的那個時刻也是這個呢。
求求你！求求你！……
邦邦。簡單的兩聲，子彈飛起。
鼻頭肉的鼻頭沒有再一張一翕了。
很好。
是的，劉處長您慢走。
嗯。
（三十）桂源暫避
歡兒……歡兒……
筱秋慢慢地睜開眼睛，卻發(fā)現(xiàn)突然下了暴雨，自己一個人躺在街角處。
前面有警衛(wèi)？
筱秋想了想，決定先躲開。
她卻被一個草布衣衫的男人故意撞到了。
男人勾住了她的手臂，溫柔地笑：夫人，為何不等我？咱們一起去。
還沒等待筱秋反應(yīng)過來，男人就拉著她的手，進入了一家店內(nèi)一間雅座里坐下了。
筱秋瞥了一眼店名。
桂源鋪。
（三十一）千禧識盧
剛才多謝姑娘了。
沒有關(guān)系。筱秋淡淡地笑了笑。
筱秋覺得再不找歡兒，就來不及了。所以她起身對男人說，先生，我現(xiàn)在有急事，先告辭了。
還真是不湊巧，還想請姑娘喝杯茶水的。
筱秋起身行了個禮，卻無意看到了一眼男人中山裝口袋里露出來的物件。
她用眼神笑著提醒男人，只可惜了我的那份“千禧結(jié)”，一次宴會上弄丟了。好好收起來吧，盧老板。
男人哈哈哈地笑了起來，開玩笑了姑娘，我不是老板。我這樣的頂多是個窮書生。
您很聰明。筱秋抬了抬眉毛。
男人不答話。
筱秋離開了。
后屋里兩個原隸屬于鼻頭肉的侍衛(wèi)閃現(xiàn)在男人面前。
頭，要調(diào)查嗎？
一天之內(nèi)查到百樂門“葳蕤”的來歷。
是。
（三十二）年少嬉魚
你沒事吧？為什么一天要吃那么多藥片?。?/p>
我沒事，我爹說了，這是男孩子強壯的標志。
女孩咯咯地笑了，好吧好吧，可惜你還是要干活啊。
噓，沒事兒，咱們可以再抓會魚。
會弄臟布鞋的。
那就光腳。告訴你光腳可舒服了。試試？
恩……女孩小心翼翼地拿竹枝插起了魚。
哇！果真是巧手啊！不僅繡花了得，插魚也了得??！
男孩瞪大了眼睛。
女孩咧開嘴笑了起來。
小德小德。
遠處有一個人影慢慢地走來。
是胡大叔……女孩小聲地說道。
我得回家了。男孩故意重重地拍了拍女孩的頭。
女孩有點生氣，會變矮的，沒法嫁人。
正好我娶你。男孩做了個鬼臉。
女孩把魚桶里的魚全端走了。
（三十三）魚湯暖意
燈火點點。
小德啊，為什么桌上多了這么多魚??？
男孩跑到飯桌前一看。
滿滿的魚湯熱氣騰騰。
男孩笑了。
不知道呢。吃吧爹。或許又是隔壁送的呢。
齊先生真是好人啊。
他家都是好人。
男孩臉上泛著紅暈，笑了。
（三十四）以宏雪藏
頭，是百樂門里一個姑娘繡的。
侍衛(wèi)畢恭畢敬地說。
是嗎？那是她繡的嗎？
恩……這個小的不知。不過根據(jù)那個宋五兒所說，只是一個下人丫頭罷了。
盧以宏輕輕地沾了一點墨汁，在宣紙上飛快地勾連比劃起來。
行，我知道了。你們把我的這副字收起來吧。
盧以宏離開了。
侍衛(wèi)們畢恭畢敬地走到書桌前。
其中有一個侍衛(wèi)留意了一眼。
是兩個字。
雪藏。
（三十五）桃娘說故
干嘛呢盧公子？借酒消愁我這兒可不歡迎啊。
盧以宏抬眼看了看酒杯上的桃花印記，抹了一口嘴唇：桃娘，你這比百樂門的酒水多了一點清甜，真是好喝得很。
那個被夸獎的桃娘碰了碰眉間的桃花胎記，驚訝地說：盧公子開竅了？也懂享樂嘍？
你這“桃花醉”店鋪老板娘還真是伶牙俐齒得很。
桃娘明亮的黑眼珠不停地翻轉(zhuǎn)著，撲哧一笑：劉公子莫不是情傷？像您這大富大貴之人竟也有我們平凡人的煩惱，真是稀罕稀罕呢！要我說，這姑娘一定非凡。
你就別取笑我了。
來，再敬劉公子一杯桃花醉。
同為商人，就不要用這種套話的伎倆了吧？
桃娘見狀，輕輕地抿了一口清茶，拿手絹擦了擦嘴，眼里含笑。
我呀也喜歡百樂門呢。
說完，桃娘眨了眨眼睛，公子要聽個故事嗎？
（三十六）劉府秘聞
“歡兒小姐，請您吃點蜜棗吧?！?/p>
“恩，謝謝?！迸⒁Я艘恍】?，頭歪著向天空望去。也不知道怎么才能見到秋姐姐啊。
歡兒納悶，雖然說劉德善惡狠狠的、冷冷的，但是她覺得自己在劉府反而很安全。
“這是為什么？”歡兒總是不解。
遠處嘀嘀咕咕的聲音吸引了歡兒。她躲在墻角偷偷聽。
“聽說了嗎？”一個下人婆子邊說邊擠眉弄眼。“哎呦，不得了了?！?/p>
“??？不會吧？全殺了?。?？”另一個打水的丫頭吃驚地捂住嘴。
“可不是嘛，就是慘啊。”
“到現(xiàn)在還有好幾個孩子沒被找到呢?！?/p>
“是不是都當年南京那兒的文人孩子啊？”
“嗯嗯嗯。不知道怎么的了，說咱們上海這兒也藏著兩個孩子呢?！?/p>
“嘖嘖。孩子遭罪啊！”
“最近好像是有些陳年舊事又翻出來了?！?/p>
“陳芝麻爛谷子的事兒怎么就？唉，真慘?！?/p>
“噓，你知道咋回事兒嗎？就是那玩意兒暴露了”
“啥??？”
婆子皺了皺眉頭“皮影。”
答話的丫頭愣住了“這也能定罪？”
“上頭看你不自在，定個罪可難？”
婆子驚得把手中的掃帚扔到了地上。
“……先生您回來了……”
“罰今天不吃飯。懂嗎？”
“……是是是……”
歡兒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睛瞪得很大。
“別離開這兒，否則對你不客氣?！辈恢朗裁磿r候劉德善出現(xiàn)在她身后，他在冷笑。
歡兒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離開了，回頭看了一眼，劉德善又恢復(fù)了冷漠。
（三十七）德善試探
當時根本不可能看清楚。是有人安排的。劉德善捏著頭條報紙。
報紙角落里寫著：叛黨女兒手鐲是龍鳳呈祥的黃白小格子花樣。
怎么了？劉總呀？好久不來百樂門了呢。
宋五兒依舊巧笑倩兮。
五兒，好五兒，最近真是頭疼呀。
恩？說來聽聽。
如果有一只美人鼠，我這當老虎的是降伏還是退縮呢？
哈！您最近學(xué)的俏皮話還真是越發(fā)好玩了呢。當然是降伏呀。
但是，這只美人鼠死死地咬住了我的傷疤，我好疼，我該怎么做呢？
宋五兒眼睛瞇了一下，微笑著。
我是醉了~哈哈哈哈。劉德善開懷大笑起來。
宋五兒借機撲哧一笑，起了身。
我呀，再去給您倒幾杯酒水。醉了又何妨呢？宋五兒嬉笑著。
可背過身的那一瞬間，宋五兒的臉色有些陰沉。
劉德善饒有興致地看到了不遠處鏡子里反射出來的宋五兒的微表情。
（三十八）銀票示警
“你是誰?。坎恢肋@是什么地方嗎？”
“我來找一位姑娘的?！睍虬绲谋R以宏友好地笑了笑。
“哪位？”宋五兒心里本就煩亂，她一想到自己“殺雞儆猴”的把戲被劉德善看穿了，就更加使勁地攪著“葳蕤”手絹。
該死的，這下雞也被人救走了，猴也下落不明！
盧以宏一看到手絹，迎上去問宋五兒。
“請問這葳蕤手絹是出自于誰之手？”盧以宏又問了一句。
“你一個窮書生問東問西的，煩不煩啊！”小瑞自從筱秋離開百樂門之后腰板也挺直了。
“哦，原來如此呢?！北R以宏哈哈哈笑了起來。隨后，他亮了亮手中的五張銀票。
小瑞忙不迭地笑開了。“哎呀，您看看您這，弄得我們真是十分棘手呀？本就是一個名字，還用得著您這么大手筆。是小的有眼不識泰山啦”
小瑞剛想收下，便被宋五兒攔住了。
“我這下人丫頭，粗口笨舌的，我們百樂門也不是什么小道消息的中介所，您既然器重我們這兒的繡娘，我當然也不會吝嗇。收一張作為見面禮，日后也好往來?！?/p>
“她叫邱娘，手藝活沒話講，可惜最近不知道哪里去了。這也讓我這個掌柜的很著急呢?！?/p>
“多謝了。以后定會常來?！北R以宏笑了笑。
21:11。
“宋姐，五張??！你就只要一張？”
“你真是蠢鈍如豬??！你沒發(fā)現(xiàn)問題嗎？”
“無非就是又一個有錢的闊少唄”
“真笨啊你！”宋五兒緊皺著眉頭“你想想看，他明明很想找人，卻最后只說了一句“以后常來”，我感覺他是在探口風。”
“宋姐，你真是小題大做啊?！毙∪饾M不在乎地說“這不是客套話罷了嘛”
“可我還是不放心。我總覺得這人有些底細。”
“宋姐，你是因為那個丫頭無緣無故少了，疑心病犯了，放寬心吧?！毙∪鸷芨吲d地對宋五兒說“我們最近的進賬又翻了四倍呢！”
“幸虧今天我沒有說出她的真名。”
“沒事的，那丫頭我本來就看著礙事，走了倒也好呢。”
宋五兒扶著額頭，輕輕地招呼著小瑞：“你去睡覺吧。”
“恩。宋姐也早點休息吧?！毙∪饝?yīng)了一聲。
宋五兒睡不著，準備把今天的那張銀票收好，卻不小心把銀票弄濕了。
“真是的，晦氣。”
可當她拿起來那張銀票的時候，她額頭上冒出了冷汗。
銀票上的圖案消失了。
只留下了幾個字。
你害了陳某氏。
（三十九）魯媽辭行
“魯媽，你當真要走？”
“我已經(jīng)做了太多太多錯事了，沒法贖罪了……”魯媽笑了一笑。
“可小瑞覺得您這些年并沒有什么過錯??？而且，當年還是我們老板娘把你從人販子里救出來的呢?！?/p>
“小五啊……她也不要太過了。過去的債是要還的?！?/p>
小瑞很是不解。魯媽對于宋五兒的稱呼都變了。
“這樣吧，你把這個紙條給她，她會明白的。一定要親手交到她手里?！?/p>
（四十）信物秘語
“頭，您姨娘應(yīng)該就是那位魯媽了?！?/p>
“果然不出所料?！?/p>
“信物呢？”
“在這兒。一直很妥當?！?/p>
盧以宏微微笑了一下，看了一眼。
切記，不可與子女相見。否則，生死契銷毀，玉石俱焚。
“怎么都好難看啊？”
“小姐，我再給您找其他的衣服。這件呢？”
“花里胡哨的?！?/p>
“那個呢？”
“太過樸素了?！?/p>
眼里無神的那位小姐將頭擱在梳妝臺上撅著嘴。
一旁的丫頭說道：“小姐，要不……”
小姐突然跳了起來：“不要再煩我了！靠你們來找，我都要變成黃臉婆！”
丫頭連忙驚恐地跪在地上：“小姐，是小的錯了，明兒定把最新的衣服款式給您送過來?！?/p>
“哈哈哈，我這不是跟你們開玩笑呢嘛?！毙〗阃蝗晦D(zhuǎn)怒為喜，捋了捋自己額頭上的碎發(fā)。“以宏表哥送的畫本嘞？”
“老爺說，那都是小子才看的，不讓看來著?！?/p>
“嘖，靈活點嘛。快去快去?！?/p>
“可……”
“我是你小姐，也待你不薄，這么點小事情都做不好？”
“好吧。小姐我去去就回。”
“這才對嘛?！?/p>
一刻鐘后。
“小姐不見了！”
（四十一）畫誘眾人
“畫得真深奧啊！”
“道不明啊道不明！”
“完全就是畫師級別的嘛~”
……
“處長，這招數(shù)管用得很啊！”
坐在車里的劉德善又點燃了一只“九五至尊”的香煙，笑了笑：“當然?？傆行b聰明的人?！?/p>
畫是歡兒畫的。
畫作右下角寫著：懂藝術(shù)的人可得黃金九兩。
“上海各地都遍布了嗎？”
“是的處長，您放心。”
“就是要制造這種效果。我們先走?！?/p>
（四十二）畫解迷局
“歡兒……我沒有保護好你！”
七十一天。
距離歡兒失蹤已經(jīng)過去好幾天了。筱秋仍然一無所獲，她漸漸已經(jīng)快死心了。她突然覺得自己什么都不會了，什么都沒了。她很想大哭一場。但她還是想走一走。或者，這可能就是她該回家的預(yù)兆吧。不知不覺就到了碼頭。
“你這人怎么回事兒??？”一個壯漢橫沖直撞地闖了過來?！安恢牢沂掷锏氖菍氊惏?！”
筱秋瞥了一眼他手里的東西，冷笑了一下：“不過是出自于孩童之手?！?/p>
“什么？你說這是小屁孩畫的？”
“的確?！?/p>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了。
“這明明是大師級別的作品！”
“就是，一個沒有欣賞眼光的瘋婆子！”
筱秋把那幅畫作拿起來，準備揭穿這把戲，卻端詳?shù)揭粋€細節(jié)。
這副畫上，只有一片歪歪扭扭的楓葉在飄蕩著。而一雙橫七扭八的藍色布鞋放在一頭類似于老牛的尖角上。
論水平，這只能是八九歲頑童的畫作草稿，但是這群人已經(jīng)利欲熏心了。筱秋心里無奈地想。
不過……
筱秋猛然間明白了些什么。
是他！
歡兒在說：秋姐姐，我在劉府！
（四十三）德善求親
“一切好說。只要你還記得孩童時候的約定?！?/p>
“什么約定？”
“嫁給我。”
“對于劉處長您的恩惠，我不能接受?！?/p>
“脾氣還是那么壞啊?！?/p>
“請您不要傷害歡兒?！?/p>
“聽起來好生分。叫我小德就好?！眲⒌律茰惤闱铮骸拔抑荒苷f，一切看你。你暫時不能見到她?！?/p>
筱秋別過臉去，流下了一行淚。
“好好想一想吧！”劉德善冷冷地瞪了她一眼“我先走了！”
劉德善回房關(guān)上門之后，喝了好幾口悶酒，喃喃地說道。
筱秋對不起。
（四十四）素素尋衣
“歡迎歡迎??！用的哪一招??？”
“新招數(shù)，調(diào)虎離山。”
“怎么？苦肉計行不通了？”
“人也要學(xué)會創(chuàng)新，學(xué)會那個什么革命嘛。”
男人的臉上有些微變化，不過很快他就自如了?！八厮匦〗悖S久不光臨我這寒店了?！?/p>
“以宏表哥，我都煩死了?！?/p>
“我猜，是衣服款式?jīng)]合你心意吧？”
“你怎么知道？”
“喏，你把你那袖口都快擰巴壞了?！?/p>
“唉，沒什么好看的衣服樣子。”
“看看，都把狐貍小姐搞得忘涂指甲油了。來，補補吧。”
素素略帶好笑地看了看男人：“表哥，金屋藏嬌?。 ??
“你想多了呀，我作為一個游商，這點手藝都沒有，還怎么混？”
“不太相信?！?/p>
“試一試?！?/p>
（四十五）以宏布局
“頭，剛才趙家小姐有點口無遮攔了，要不要小的去告誡一下？”
“無事，小姑娘罷了。事情都辦妥了嗎？”
“已經(jīng)完成了。請您過目?！?/p>
“確定收集全了嗎？”
“與地下賭場的黑交易足夠那娘們垮臺了?！?/p>
“好，求之不得。”
（四十六）紅燭成婚
“并蒂蓮，倚水開，寓意和和美美?！?/p>
“赤蜜棗，杯中放，寓意甜甜蜜蜜?！?/p>
“禮成?！?/p>
“小的們退下了。”
“好。每人賞三兩。”
“謝少爺?！?/p>
紅燭搖曳。
“謝謝你?！?/p>
“不必。我也只是為了歡兒?！?/p>
“前幾天對你態(tài)度不好，抱歉?！?/p>
“無妨，反正都簽了契約?！?/p>
劉德善笑了一聲“不管怎么樣，你都是我妻子了，叫一聲秋兒可好？”
“由劉老爺做主。妾身先睡下了，老爺也請早些休息?！?/p>
“好，睡吧?！?/p>
劉德善悄悄地把筱秋的被子蓋好，去了書房。
（四十七）五兒落網(wǎng)
“你們這完全就是誣陷我！”
“證據(jù)確鑿，怎么？請大名鼎鼎的老板娘走一回吧！”
“我不認識她。我也沒有跟什么地下賭場的老板進行交易。”
兩個侍衛(wèi)斜著眼睛笑了：“看來您是貴人多忘事?。?，咱們哥倆替你回憶回憶?！?/p>
“記得你那所謂的行善積德嗎？救了一個因為自己男人賭債還不起而被掃地出門的女人，她現(xiàn)在應(yīng)該已經(jīng)變成了一個婆子了吧？”
“那又怎么樣？我雖救人，但是我們百樂門不是慈善機構(gòu)，不養(yǎng)閑人?！?/p>
“這就對了。正好為你拐賣兒童提供了好幫手了。”
“兩位，話不能亂說，拐賣兒童？無稽之談。里面都是些女郎，這你們大可以去調(diào)查?！?/p>
“老板娘，死性不改啊，和你的老老老相好馬胡一個德性?！闭谑绦l(wèi)與宋五兒談話之時，百樂門走出來了一個女人。
女人臉上最吸引人的地方就是桃花胎記。
“你這賤人，你年幼的時候我供你吃穿住行，我打死你！”
宋五兒真想把她額頭上的桃花印記給摳下來。
宋五兒正準備用指甲去抓她，卻被那女人狠狠地踢了一腳。
“夠了！你們太過分了！”小瑞看到宋五兒的樣子，扔下了手中的水盆，跑過來護在了宋五兒前面。“請你們離開！”
兩個侍衛(wèi)不禁拍手叫好起來：“正愁沒例子呢，這真巧了?！?他們把一疊紙扔在小瑞面前：“自己看！”
小瑞一把抓過來，手卻顫抖起來了。
紙是殘破的，看不到賣方。小瑞只看到這樣幾個字。
買方：宋五兒中介方：魯媽
（四十八）姐妹重逢
“秋姐姐！”
第七十三天的早晨明媚柔和，就如筱秋第一天進齊家時候那么美好。兩姐妹如同第一次見面一樣。
筱秋把歡兒緊緊地抱住，突然覺得歡兒身世浮沉，筱秋禁不住大哭起來，全然沒有了過去的堅強。
“歡兒……我真辜負了老爺夫人對我的囑托，沒能好好保護你?！斌闱镞煅柿?。
“秋姐姐，其實……”歡兒想說出一些事情，但又不知道如何說好。
“夫人！夫人！不好了！老爺被抓到當壯丁去了！”
筱秋眉頭緊鎖，只在心里猜測著事情的真假。
“夫人！我們怎么辦?。俊?/p>
筱秋沉默不語。
怎么會這么巧？我和歡兒才重聚，竟又出現(xiàn)這種事情？
劉德善……你到底在玩什么花樣……
（四十九）獄中控辯
“你認罪嗎？”
“呸！是土匪頭子派你們來的吧？”
“竟然對我們頭不尊敬？本來還想對你客氣點的，這下恐怕你的死期到了?！??
“我沒有做過這樣的事！”
“嘴硬！拿一把手槍來斃了她！”
“小瑞，小瑞，救我?。 ?/p>
小瑞這時候默不作聲。她就像雕像一樣，沒有人猜的到她在想什么。
子彈上膛的一瞬間，小瑞擋在了手槍面前。
小瑞向侍衛(wèi)們磕頭，說了一句：“求求你們留點時間讓我再跟五兒姐敘敘舊吧?！?/p>
“這怎么行？你不要妨礙公務(wù)！”
“求求你們！”小瑞哭了起來。
其中一個侍衛(wèi)跟正在說話的這個侍衛(wèi)耳語了幾句，便離開了。
“現(xiàn)在19:00，自己估量著時間吧?！?/p>
（五十）獄友敘舊
“五兒姐，這監(jiān)獄里的霧氣真像我爹娘的臉一樣看不清啊?！毙∪饻睾偷貙λ挝鍍盒α诵Α?/p>
“小瑞……是我一時鬼迷心竅，我對不住你?！?/p>
“五兒姐，你說外面那些有爹娘的孩子是不是都很幸福??？”小瑞越說越開心，還笑了起來。
“……小瑞……”
“五兒姐，能給我講講我爹娘長什么樣嗎？”
“不記得了……”
“真的嗎？”
“恩……”
“其實我小時候總做一個噩夢，一雙好看的手捂住我眼睛，我好害怕，但是你總說女孩子家別總胡思亂想。是呀！哈哈哈，胡思亂想呢”
“……”
“哦！五兒姐，都19:10分了，時間過得真快！”
宋五兒凌亂著頭發(fā)，只感到一陣凄涼。
“五兒姐，你頭發(fā)怎么能亂？哈哈哈，這不好看的呀！”小瑞笑得越發(fā)大聲起來了。整個監(jiān)獄里的墻的裂縫里都滲出了笑聲。
……
19:11,監(jiān)獄里一陣奇怪的聲音。
“怎么回事？我們看看去！”兩個侍衛(wèi)急急地進去。
他們怔住了。
宋五兒頭發(fā)整整齊齊地梳著，就像睡著了一樣。但是，宋五兒的十指被巧妙地戳了十個小洞。而且，她手背上被刻出了朵玫瑰花，嬌艷欲滴。小瑞安靜地坐在一邊，只是傻笑：“真美真美，和我夢中的手一樣美?！?/p>
兩個侍衛(wèi)互相看了一眼。
“那女孩可以送到精神病院了?！?/p>
“??？你們別動我！我還要給美麗的手畫畫呢！”小瑞歪著頭說道。
侍衛(wèi)緊鎖眉頭：“瘋了?！?/p>
突然侍衛(wèi)看到了來監(jiān)獄視察的一個女人。
“一死一瘋啊。真是可惜了?！?/p>
小瑞被兩個侍衛(wèi)帶走，經(jīng)過她身邊時，似乎輕輕地、悠悠地說了一句。
她該死，你也不配多活。
（五十一）霧中線索
“歡兒，我們走吧?！?/p>
“可是德善哥還下落不明呢......”
筱秋有點不敢相信歡兒對劉德善的稱呼，她詫異地看著歡兒……
外面，霧慢慢籠罩著、彌散開......
筱秋攥著歡兒的手腕，指腹觸到那只龍鳳鐲的冰涼。歡兒口中的“德善哥”像根細刺，扎得她心口發(fā)緊——那個在笑笑堂抱怨官威、后來搖身變作劉處長的男人，怎么會讓天真的歡兒如此依賴？
“他給你講過南京的事？”筱秋的聲音壓得很低。歡兒點頭，羊角辮晃出細碎的弧度：“德善哥說，秋姐姐小時候總愛蹲在河塘邊，用竹枝插魚玩，還會把繡壞的美猴王皮影偷偷藏在柳樹下?！?/p>
筱秋猛地怔住。這些事，只有兒時的小德知道。記憶突然翻涌，十歲那年南京的雨季，光腳的男孩舉著竹枝喊“秋丫頭，我教你抓魚”，腰間系著她親手繡的紅繩平安結(jié)——那繩結(jié)的樣式，竟和劉德善如今系在腰間的一模一樣。
（五十二）抽絲剝繭
“夫人！盧公子來了！”仆人的聲音打斷思緒。盧以宏站在門口，手里拎著個油紙包，額間的平安繩在霧中晃：“齊先生從蘇州捎來的，說這東西您見了就懂?！?/p>
油紙包里是半塊皮影，正是那只齊天大圣，背面刻著兩個小字：“小德”。筱秋的手一抖，皮影落在地上——原來劉德善的冷漠是偽裝，他對歡兒的好，也從不是偶然。
（五十三）繡坊秘話
劉府的繡坊里，筱秋正給歡兒繡皮影，針腳卻總偏。劉德善不知何時站在身后，遞過一根鵝黃色絲線：“你繡美猴王的冠冕，最愛用這顏色?！?/p>
筱秋回頭，見他腰間的傷疤露了一角，那是當年為護她擋烙鐵留下的。“你早認出我了？”她輕聲問。劉德善點頭，眼神軟下來：“在笑笑堂見你第一面，就認出來了。你繡的‘葳蕤’手絹，和當年給我繡的平安結(jié)一模一樣?！?/p>
正說著，桃娘推門進來，眉間的桃花胎記格外顯眼：“馬胡的余黨都招了，當年燒胡家茶館的兇手，是宋五兒的遠房表哥?！彼岩化B賬冊扔在桌上，“這是宋五兒和賭場的交易記錄，盧公子已經(jīng)遞上去了?！?/p>
歡兒突然拍手：“我要給齊先生繡新皮影！”筱秋看著歡兒的笑臉，又看了看劉德善，心里的冰開始融化——原來兜兜轉(zhuǎn)轉(zhuǎn)這些年，保護她的人，一直都在?？伤D(zhuǎn)念一想，劉德善的復(fù)仇，終究帶著血腥，她要走的路，不能只靠依附。
（五十四）雨夜抉擇
暴雨傾盆，筱秋在書房整理舊物，翻出那個木楠箱子——正是當年齊先生帶走的那個。箱子里沒有金銀，只有一疊皮影和一封信，是胡掌柜寫給劉德善的：“小德，若你為復(fù)仇失了本心，切記看看秋丫頭繡的平安結(jié)，那是你爹娘生前最盼的安穩(wěn)?！?/p>
“在看什么？”劉德善走進來，身上帶著雨水的寒氣。筱秋舉起信，眼神清明：“你的仇，我?guī)湍銏罅艘话耄蟮穆?，我想自己走?！?/p>
劉德善愣住了。筱秋繼續(xù)說：“我要帶著歡兒去蘇州，開一家繡坊，只繡皮影，不繡陰謀。你若想通了，便來尋我們；若想不通，便留在這名利場里?！彼涯前雺K皮影遞給他，“這個，你留著吧?！?/p>
窗外的雨還在下，筱秋卻覺得心里亮堂起來——她不要再做被保護的人，她要做自己的依靠。
（五十五）蘇州重逢
蘇州的小院里，齊先生正坐在竹椅上繡皮影，聽到腳步聲，失明的眼睛亮起來：“秋兒？”筱秋扶著他坐下，把歡兒推到跟前：“先生，我把歡兒帶來了?！?/p>
歡兒把繡好的美猴王皮影遞過去，聲音脆生生的：“齊先生，您看我繡得好不好？”齊先生摸著皮影，笑出聲：“好，比秋兒當年繡的還好?！?/p>
盧以宏站在院門口，身邊跟著魯媽：“宋五兒的案子結(jié)了，百樂門也封了。小瑞瘋了，被送進了精神病院。”魯媽拄著拐杖，額頭的桃花胎記泛著紅：“我當年幫宋五兒做事，是為了贖罪，現(xiàn)在總算能安心了?！?/p>
筱秋看著眼前的人，突然覺得心里很靜。她轉(zhuǎn)頭對歡兒說：“我們明天就開繡坊，名字叫‘歸一閣’，好不好？”歡兒使勁點頭，羊角辮晃得歡快。
（五十六）孑然歸一
南京的碼頭邊，“歸一閣”繡坊的牌匾掛了起來，朱紅底色，上面繡著只齊天大圣。筱秋穿著新做的青布旗袍，領(lǐng)口繡著“葳蕤”花紋，手里攥著根繡花針，正在給客人繡皮影。
“秋老板，這皮影多少錢？”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筱秋抬頭，見劉德善站在柜臺前，腰間的平安繩換成了她新繡的樣式?！澳阍趺磥砹?？”她笑著問。
“我來應(yīng)聘繡工?！眲⒌律茝目诖锾统鰝€錦盒，里面是枚蜜棗核雕的戒指，“我把馬府的產(chǎn)業(yè)都捐了，往后只想跟你一起繡皮影。”
筱秋接過戒指，卻沒有戴上：“繡坊缺個管賬的，你若愿意，便留下。但我丑話說在前頭，我這里沒有劉處長，只有繡工劉德善。”她頓了頓，眼神堅定，“我的繡坊，要靠手藝吃飯，不靠陰謀，也不靠依附?！?/p>
劉德善愣住，隨即笑了：“好，都聽你的?！?/p>
歡兒跑過來，手里舉著個新繡的皮影：“秋姐姐，你看！我繡了我們?nèi)齻€人！”皮影上，筱秋坐在繡架前，劉德善在旁磨墨，歡兒舉著針線，身后是“歸一閣”的牌匾。
夕陽落在皮影上，暖烘烘的。筱秋看著眼前的人，突然懂了“九九歸一”的真意——不是回到過去，而是歷經(jīng)風雨后，依然能靠自己的雙手，活成想要的模樣。她不再是需要被保護的繡娘，而是能撐起一家繡坊、護住身邊人的“秋老板”。
往后的日子，或許還有風雨，但筱秋知道，她的針線，能繡出平安，也能繡出底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