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士慎,清代“揚州八怪”之一,以擅畫墨梅著名于世。此外,他還精于印學(xué),書法造詣精深;擅詩文,著有《巢林詩集》,作品風(fēng)格清新,別有見地,受文壇推崇,為世人贊賞。在生活習(xí)慣上,他也有“怪”的地方——嗜茶成癖。
汪士慎不僅嗜茶,而且識茶,常賦茶詩,這在“八怪”中是盡人皆知的。揚州八卦之一高翔曾為他畫《汪士慎煎茶圖》,而好友閔廉風(fēng)則把汪士慎在藝術(shù)、生活上兩大異于常人的“怪”處概括起來,恰如其分地饋贈了兩名詩:客至煮茶燒落葉,人來將米乞梅花。
汪士慎字近人,號巢林,又號溪東外史,是安徽歙縣人。他出生于名山大川之間,在藝術(shù)上并未接受過名師指點,是揚州畫派著名畫家中最為窮困潦倒的一個,但他安貧樂道,始終想維護文人的清高品格。由于有難言之隱,他從未提及自己的身世。
在38歲時,汪士慎孑然一身離開了故鄉(xiāng),寄居在揚州,過起了“無山而隱,不褐而禪”的生活。他在揚州賣畫,生意并不太好,畫的價格也不高。例如,他曾托畫家朋友邊壽民在淮安賣畫,在邊壽民留給汪士慎的便簽中可以看到,四冊本子只賣出三兩八錢銀子。
汪士慎一向羞于坦言賣畫,常常通過中間人代理賣畫事宜,邊壽民就扮演著中間人的角色。他還通過好朋友方可村的介紹,到浙江去賣過畫。他的詩文發(fā)表和書畫創(chuàng)作以及日常生活時不時得到馬曰琯、馬曰璐兄弟的接濟。
馬氏兄弟為安徽祁門人,后遷居揚州,是清代著名鹽商、藏書家,為清前期揚州徽商的代表性人物。兄弟倆勤敏好學(xué),擅詩詞,喜交學(xué)者友人,揚州畫派的藝術(shù)家們多蒙受其照顧。
時人稱其"揚州二馬"。馬氏家庭豪富,但為人慷慨,熱心地方公益事業(yè),曾捐資開掘揚州溝渠,筑漁亭孔道等。乾隆帝南巡時,賜御書。
也有人以物物交換的形式取得汪士慎的作品,如此一來,較之現(xiàn)金交易,更富人情味。人們所送的,或者說藝術(shù)家所得到的,恰是他生活的必需品。閔廉風(fēng)的“人來將米乞梅花”很形象地說出了這一點。
汪士慎的畫路較寬,但以畫梅最具特色。他較早的作品,顯得秀氣脫俗,生氣勃勃,晚年的作品風(fēng)格有所變化,要粗壯一些。他繪畫的題材多樣,除了各種花卉外,還有竹、石等,偏愛清雅,多繪蘭、梅等花。這也是當(dāng)時畫家極為喜愛的題材。他在一幅畫中曾將曲梅、修竹、怪石組合在一起,并在自題中稱梅為冷香、石兄、竹弟。

汪士慎重視用紙,并在枝干上下功夫,其橫枝大干突出“古干淡著色”,以淡墨潤干,以濃墨點苔,以干墨圈梅,使梅花濕潤蒼勁。他的梅花被稱為“汪梅”,“汪梅”的審美特征正是“冷香”二字。其畫梅代表作有《綠萼梅開圖》、《灑香梅影圖》等等。

在揚州諸家中,汪士慎的畫格極高,書法和篆刻也為人稱贊。其書法傳世者有隸書和行草兩種。汪士慎的隸書波勢收斂,結(jié)體方正而略長,行草則較為活潑自然。他的篆刻水平,甚至得到西泠八家之首丁敬的青睞。
不幸的是,當(dāng)汪士慎的生活漸漸有了改善,有了自己單門獨院的家時,卻又遭遇了不幸。54歲的汪士慎左眼病盲了。但他單眼仍能畫梅,“尚留一目看花梢”的白文印,是他一生摯愛藝術(shù),畫意梅花的真實寫照。
他67歲時雙目全盲。這位達觀的老畫家自我安慰道:從此不用再見那些忙忙碌碌的平常人了。盡管雙目完全失明,他依舊操筆寫狂草大字,以書畫換米糧錢??梢?,他的一生坎坷與艱辛之多。心中有梅的汪士慎,在一幅幅梅花圖中,將每一朵梅花都刻畫得入目三分,每一根枝條都剛勁有力,剛毅的梅枝與綻放的梅花更顯出畫家冷傲孤芳的生命氣質(zhì)。

據(jù)說,他以手摸索作畫,經(jīng)過不懈地努力后,比未失明時畫得更加工妙。好友金農(nóng)非常欣賞他的畫,他評道:“千花萬蕊,管領(lǐng)冷香,儼然灞橋風(fēng)雪中?!蓖羰可髯约簞t說:“雪盡南枝香夢醒,欣欣顏色向春風(fēng)?!笨梢?,他向往的還是美好的未來。
這位命運多舛的藝術(shù)家,不僅在畫中以梅花表明自己的心性、操守,更在詩文中記錄了自己的一生?!冻擦衷娂氛撬麚P州賣畫30年的一部史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