賭徒

老三是個好賭之徒,但是逢賭必輸。原本風風火火的日子,結(jié)果一兩年的時間就全部敗光了。

老三的母親每天以淚洗面,用盡了她能想到的所有辦法,可惜到合眼的那一刻也沒能搏得一個“浪子回頭”。

她心想,這淚也流干了,能做的該做的也都做了,自己這把年紀真的再也折騰不了了。所以心一橫,走了。

也許她走的時候,心里還是會有點什么奢望吧,再怎么說,人對于死亡還是該有些敬畏感的,但這種敬畏感是否強大到能喚醒一個人的靈魂,那就沒人知道了。

小慧,老三的妻子,是個念舊情的人,任憑家人怎么打罵逼她離婚她都不肯,她說,老三人并不壞,他只是一時鬼迷心竅,她堅信有一天老三會做回自己,很多人都罵她傻,我也覺得...

痛苦有時候會很慢很慢、一點一點的侵蝕你,慢到讓你無法察覺,慢到會讓你習慣和麻木。

這天,老三一大早就出了門,小惠覺察到異樣,立刻跑向衣柜從最低層掏出當年放置嫁妝的紅箱子。果不其然,老三還是發(fā)現(xiàn)了她費盡心思藏起來的房產(chǎn)證,她極其用心縫制的地方被割開了口子。

這一刀似乎也割在了她心里,這“一補一割”像極了他們的婚姻,她用心的縫補,結(jié)果他無情的一劃。撲通一聲,她跪倒在散落的衣物上。絕望而又無助的哭泣著

傍晚

小惠面容憔悴的坐在梳妝臺前,無力的拾掇著自己,她叫來兒子,開始給他換衣服,看這樣子,應該是準備出門了。

這是一個昏暗的房間,墻壁上掛著古式擺鐘

,擺鐘下面則是一個方形的賭桌,發(fā)牌手和三個賭徒各占一方。

賭局剛進行不到一個小時,老三就差不多輸了個精光,之前掛著的笑容也消失不見。

還玩嗎?

左臉帶疤的男子終于說話了,老三覺得這人很眼熟,卻始終想不起來在哪兒見過,換做平時他一定能想起來,也有足夠的時間去想,但現(xiàn)在他要集中全部的精神在牌局上。

玩呀,怎么不玩?老三硬壓著心中那股憋屈勁,強裝鎮(zhèn)定說道,刀疤男子點了點頭示意發(fā)牌手。

又一局結(jié)束了,老三已經(jīng)輸了精光。發(fā)牌!老三吼道。你錢都沒有了還玩啥!肥胖男子不甘示弱,音量提高了幾倍。聽到這句老三幾乎失了控。老子拿命跟你玩行不行?

胖子和刀疤男頓了一下,倒不是被老三的氣勢鎮(zhèn)住,他們只是需要點時間盤算怎么榨干老三,刀疤男湊到胖子耳邊悄悄說了一番話,胖子邊聽邊點頭。說完話,刀疤男回到自己位置,看樣子,他們是商量好了,你想怎么玩?胖子說道。


深夜的小巷

只有小慧和兒子走在路上,起風了,小慧裹了裹衣服,把兒子的手握的更緊了,繼續(xù)走。

好,就這么定了,胖子顯得有些激動,看樣子他們是商量好了。

你輸了,就從這樓頂跳下去。你贏了,我把錢全部還給你。怎么樣?

好!老三一聲應道,不知道是故作聲勢,還是莫名來的自信。

發(fā)牌手拿出一副嶄新的撲克牌,分別遞給老三和胖子檢驗,待兩人同意后,發(fā)牌手拆開撲克,一字攤到桌面上,發(fā)牌手開始講解規(guī)則,A到K大小分別為1至13,花色不影響大小,如果抽到相同的牌,當局的牌作廢,雙方重新摸牌,直到分出勝負為止。

玩法很簡單,誰大誰贏。

牌局有時候就是這樣,越到?jīng)Q定生死的時刻,方式反而愈加簡單。

胖子從中隨手抽了一張,放在面前,并沒有看牌的意思。老三的手從牌的這邊移到另一邊,再從另一邊移到這一邊,總覺得每一張都不是自己想要的。余光掃到胖子不屑的表情,他無奈逼著自己選了一張。

他慢慢翻牌,一幀一幀掃描著這些神秘的花色,每掃描一幀,心跳都要加快一些,每掃描一幀,呼吸就變得更急促一些。他慢慢看到了花色,是紅色方片,再繼續(xù)翻,看到了一個斜杠。

媽的!他心里罵到,是方片10,顯然他對抽到的牌不是很滿意。


好,現(xiàn)在開牌,發(fā)牌手說道,老三慢慢把牌攤在桌面上,心情無比緊張,胖子則隨手一甩,自始至終都沒有看牌一眼,老三立刻把目光拋向胖子的牌,拋過去的那一刻,覺得當頭一擊,滿眼星光,他不相信似得揉了揉眼睛,然后慢慢坐下,一言不發(fā),那神情像是被抽走了靈魂。

小慧似乎到達目的地了,這個房間有點陰暗,主人倒了一杯水給她,孩子叫了一聲舅舅好,這名男子立刻喜笑顏開,這娃都張這么大了啊,真快。

老三低著頭,似乎整個一生都在眼前閃過,這時候發(fā)牌手正好念到黑桃Q,胖子則在一邊哈哈大笑。但老三已經(jīng)聽不到外界的聲音了,只自顧自的在腦海中閃回種種片段,他想起被他氣死的母親,想起相識小慧的那天,想起兒子出生時有多高興,想起當年自己白手起家跌跌撞撞到富甲一方,又想起那天一時興起跟著朋友去賭牌。

這天似乎成了他人生中的分割線,線的這邊是美好,跨過去則是人間地獄,他知道一切都結(jié)束了。他對不起母親,對不起小慧和兒子,他毀了這個家,更毀了自己。


走吧,胖子帶著嘲諷的語氣邊走邊跳。走,去天臺透透風,說著便哈哈大笑起來。老三腳像灌了鉛,沉重又艱難。跳啊,胖子帶著戲謔的語氣喊道,他晃了晃神看看腳下,一排排的燈光在漫無目的的穿梭著,仔細一看是一輛輛極小的車,他記不清自己是怎么一步步走到天臺的,就像忘記自己是何時踏入這走向毀滅的道路一樣。

如果給你個機會,你還會賭嗎?刀疤男冷冷的說道。迷迷糊糊的老三都沒發(fā)覺刀疤男是什么時候離開了賭桌,又是什么時候出現(xiàn)在天臺的。

老三想了想,覺得這個問題還有意義么?還是一步一步慢慢走向天臺邊緣。老三覺得如果沒有自己,妻兒會過得更好,從這方面來說,他的死也并不是一件壞事,畢竟自己已經(jīng)無可救藥了。


喂,我大哥問你話吶!胖子毫不客氣的喊道,老三依然沒有聽進去。老三!你還賭不賭了?恍恍惚惚間老三似乎聽到了小惠的聲音。

這是一個聲嘶力竭,責怪中又帶著惋惜的聲音。沒錯,是小惠。他轉(zhuǎn)過頭便看到哭花了臉的小惠和依偎在她懷里的兒子。顯然年幼的兒子被眼前的這一幕嚇壞了,緊緊的抱著母親,露出一只惶恐的眼睛。

我已經(jīng)回不了頭了,我對不起你們!老三帶著哭腔喊著,聲音似乎在顫抖,一切都發(fā)生的太快,老三甚至沒有時間去想小惠怎么突然出現(xiàn)在這里。我走了后你們要好好的活著,這輩子是我對不起你們,下輩子我做牛做馬報答你們。老三已經(jīng)泣不成聲,身體猛烈的顫抖著,聽到這小惠哭的更加兇猛。


下來吧,這都是個局,胖子語氣突然和氣了一些。老三怔在原地,完全不知道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他開始懷疑自己產(chǎn)生了錯覺,還沒等老三反應過來,胖子等人就把老三拽了下來,小惠順勢給了老三一巴掌,這一巴掌下來,老三反而變得清醒了?;谢秀便眴栃』荩@到底是怎么回事?小惠哭泣著,沒有回答。

這是我們聯(lián)合起來做的局,刀疤男邊說邊走向哭泣的小惠。這樣一看,老三一下明白了。怪不得他第一眼見到刀疤男時覺得好眼熟。他站在小惠一對比還真是有幾分神似。

曾經(jīng)聽小惠提起有個哥哥,但結(jié)婚幾年了卻從沒有見過,原來就是他,老三心里想著。

你知道你為什么會輸嗎?還沒等老三回答,刀疤男便接著說道。因為,每一場牌局都有人在暗中操控,所以你不可能贏的。

就比如說剛才,我們在你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就把原來的紅桃三換成了黑桃Q。

玩牌的時候我們會故意先讓你贏幾次小牌,等你放松警惕的時候,我們再一次撈個大的。關于輸贏的概率及各個賭徒的人格和財力情況,幕后團隊都在實時做著精密的計算,反正就是要讓你沉迷當中無法自拔,直到你傾家蕩產(chǎn)為止。

刀疤男表情冷冷的,似乎根本沒有任何情感。

實話跟你講,我并不想幫你,你的生死跟我沒有一點關系,你母親死不死我也不在乎,我只是心疼我妹妹,我不忍心看她這么難過。我怎么也想不通她怎么會看上你這樣一個窩囊廢!刀疤男顯然很生氣。


總之,他頓了頓繼續(xù)說道,我們能做的都做了,以后的路怎么走你自己決定吧!說完,刀疤男拂袖而去,胖子等人也隨之默默離開

老三緊緊抱著小惠,一家三口屹立在冷風中。

關于刀疤男的身份,可謂眾說紛紜,有人說他是臥底警察,有人說他靠經(jīng)營賭館為生,更有的說他是殺手……

其實,沒人知道他到底是做什么的,甚至連小惠和其父母親,小惠只知道,在她十歲那年,哥哥就只身一人去了上海,臨走的時候。哥哥臉上并沒有刀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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