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之間說話不多，但是每一次交流都互有默契，惺惺相惜。這種默契在別人看來其實就是臭味相投，就像楊紅梅身上的肥皂味和趙如果渾身的窮酸味混在一起，相得益彰。他們之間談?wù)摰脑掝}不多，除了談工作，就是談理想。對于窮人來說，談?wù)摤F(xiàn)實是一件很沉重的事情，談理想雖然像在畫餅充饑，但總算是能做一會精神上的富人，自欺自樂。他們有一個共同的理想，那就是等畢業(yè)以后在城里安家，把鄉(xiāng)下的爹媽接到城里來享福。

8年后這個理想對趙如果來說，比8年前更加遙遠(yuǎn)了。

不知道這個可憐的姑娘現(xiàn)在怎么樣了。

車子猛地一陣急剎車，趙如果的腦袋重重地磕在了車窗上，司機在大聲朝后面嚷嚷，催促要下車的乘客趕緊下車。趙如果看了看窗外，發(fā)現(xiàn)目的地已經(jīng)到了，抓住扶手兩步跳下車去。

在展臺上原地轉(zhuǎn)了兩圈，趙如果沒有在視野中搜索到那張熟悉的面孔。他正準(zhǔn)備掏出電話打給她，聽筒里傳來一陣長長的嘟音，與此同時一陣悅耳的和弦樂聲由遠(yuǎn)及近。

一個身材曼妙，打扮時髦的美女，手中的手機屏幕閃爍不已，朝他走來。

“如果！”

趙如果驚詫不已，眨了眨眼睛打量著她，不敢相信站在自己面前的就是8年前因為被人嘲笑太老土而黯然退出職業(yè)協(xié)會的楊紅梅。

“是你？楊紅梅？”她烏黑發(fā)亮的頭發(fā)束在腦后，干凈潔白的皮膚微微透著暗紅色，柳眉舒展，雙眸動人，上身穿著一件棕色的風(fēng)衣，下身是黑色長絲襪，配著一雙帶絨邊的棕色高跟靴。她身上有一股濃烈的香水味，紅唇蠕動，眼波流傳，熟女的風(fēng)韻令他有些魂不守舍，悄悄地心里有小鹿亂撞。

“是我啊，怎么，人不出來了啊？呵呵，你看我變化大嗎？”

她賣弄風(fēng)情般扭動著腰肢，雖然那件寬大的風(fēng)衣沒有襯出她豐滿的身體撩人的曲線，但是風(fēng)衣的邊緣位置恰到好處，猶如幕布一般，性感豐腴的雙腿半遮半露，令人遐想不已。

“你，好像變漂亮了?！彼囝^有些打結(jié)，她卻咯咯咯爽朗地笑起來，主動去抓住他的手：“是嗎？我現(xiàn)在變漂亮了，是不是能討得你的喜歡呢?”

他一臉窘樣，無以為答。

她原本春光無限的臉上，轉(zhuǎn)瞬布滿了憂傷，搖晃著嬌小的身體，半似埋怨半似傾訴道：“如果，我真的那么討厭嗎？你為什么不肯施舍哪怕一點點的愛給我？”

“我?！?/p>

她的眼里有愛，有恨，還有許多說不透道不明的復(fù)雜情緒。

“你口口聲聲和我談理想，我以為你是個有骨氣的男人，沒想到你最后還是選擇了那個心高氣傲的富家女胡青青。但是，結(jié)果你又得到了什么呢？你輸?shù)靡粺o所有，這就是報應(yīng)?！?/p>

“紅梅，對不起?！?/p>

“如果，求求你不要給我說對不起好嗎？我希望我們能重新開始，在這個城市里，我希望能和你重新開始，干干凈凈地，無怨無悔地相愛?！?/p>

他自嘲地笑笑，不敢相信她真的會看上自己這個窮得連理想都沒有的窮光蛋。

“如果，我已經(jīng)等了你8年，我不能再等下去，我會老的，你這樣于心何忍？”

面對著這個眼含熱淚聲稱默默地等自己8年的女人，趙如果有點忘乎所以，除了感動，他別無選擇。

他把她帶回了自己的出租屋。

她原本以為那間二十平米的房間里，一定和他身上的透露出來的氣質(zhì)一樣，凌亂不堪，雜物滿地，臭氣撲鼻。

但是，屋子里異常地整齊干凈，襪子和內(nèi)褲分門別類地掛在陽臺上，床單被子疊得有棱有角，空氣中散發(fā)著清香味。

她緊跟著趙如果進(jìn)了房間，隨手關(guān)上房門，從他身后將他抱住，撲在他背上，柔聲道：“如果，我愛你?！?/p>

趙如果渾身一顫，血脈噴張，下身突然有了生理反應(yīng)，但是理智告訴他需要進(jìn)一步摸清情況。

“你不覺得我們該做點什么來慶祝我們在N市重逢嗎？”

“那，做，做什么？”他當(dāng)然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只是太過緊張，一時說話吞吞吐吐。

“你想做什么？告訴我。”她的雙手就像藤蔓一樣在他身上攀爬，纖細(xì)柔軟的手指輕輕爬上他的脖子，然后她的唇悄悄湊到他耳邊，向他吹著熱風(fēng)，風(fēng)情萬種地挑逗著他。

他忍無可忍，轉(zhuǎn)身將她攔腰抱起，拋到床上，褪去外套，縱身飛撲過去。

等他將她壓在身下時，她已經(jīng)熟練地將自己身上脫得只剩幾塊碎布。他面紅耳赤，心率快得幾乎要把血管脹爆。她銷魂蝕骨的輕哼聲令他興致勃勃，她一面迎合著他的動作，但是一面又守住要害，不讓他輕易得手。

他氣喘如牛，體內(nèi)沸騰的巖漿迫不及待地要尋找一個決口，噴涌而出。

欲望就像一匹嗜血的怪獸，一旦讓它聞到了腥味，它絕不善罷甘休。

他把她的呻吟當(dāng)做催他進(jìn)攻的號角，我行我素。

一連串非理性的狂亂動作，一陣快意的痙攣戰(zhàn)栗后，趙如果心滿意足地倒在床上。楊紅梅默然地收拾著殘局，不動聲色，若有所思。

趙如果溫存里撫著她，她將他不安分的手拍開：“討厭?！?/p>

“紅梅，嫁給我好嗎？”他對生活突然充滿了希望。

“我打算先回老家一趟，等我回來再說好吧?！?/p>

“現(xiàn)在回家干嗎？”

“我媽病了，我得回去看看，你跟我一起回去吧，你當(dāng)著我媽的面向我求婚，如果我媽答應(yīng)，我就嫁給你。”

“廠里最近比較忙，我走不開，你替我去看她老人家吧。”

“我當(dāng)然可以替你，但是你也該有所表示才對。”

“你幫我買點營養(yǎng)品給她吧。”

“我每個月工資都寄回去給我媽了，我手上沒多少錢?！?/p>

“我給你拿一點，也算我的心意?！?/p>

“現(xiàn)在還是先別說一家人的話，算我借你的吧。”

“你要多少？”

“我算了一下，來回機票，給我媽買禮物，走親戚等等加起來，要好幾千塊呢?！?/p>

“待會我給你取?！?/p>

“你現(xiàn)在就給我?！?/p>

趙如果從床頭柜里翻出一個布袋子，再從布袋子里掏出一個塑料袋，從塑料袋里拿出一疊鈔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