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顏的意外到來，令連日坐臥不寧的我暫時放下心頭重負(fù)，本上神不甚厚道的琢磨著，折顏他不大不小占了個父神養(yǎng)子、墨淵義兄的名分，雖說以后喚醒師父還得靠他，但養(yǎng)育之恩非同小可，有機(jī)會報答一二他應(yīng)是情愿的，故而我安心將余下的差事兒丟給了折顏，預(yù)謀在他專事調(diào)理伏羲琴的間歇，自己先逍遙過上幾天。

想想方才在結(jié)魄燈上扯的謊，我尤為心虛，這結(jié)魄燈原是天族圣物，如果說被自己輕易借到手，老鳳凰必然不大肯信，他可不比令羽那樣好糊弄，因此我的話里面亦是真假參半。首先，坦承自己確實去了九重天，不過卻是掩藏了形跡，說當(dāng)初僅是出于好奇，想目測一下那位新晉太子，是否當(dāng)?shù)闷鸷筝吷裣蓚兊慕幌噘澴u。

“呀，還當(dāng)真叫你四哥給說中了，猜你許是趕著去會一會自己的小郎君，果然如此！這么說，你是偷偷見過那位盛名遠(yuǎn)播的太子咯，感覺如何？聽說天界的神仙曾經(jīng)推測，夜華或許正是墨淵的轉(zhuǎn)世，難不成竟長得如此神似？”折顏說這話的時候，臉上神情很是欠揍。

我沒好氣的回他一句，“言過其實！何況神仙又哪來的投生轉(zhuǎn)世，荒唐了。”

折顏點頭，“也是。別人或許能錯認(rèn)，你肯定不會的?！?br>

我聽了這話，面上才緩了些，可接下來他又叫我哭笑不得，“若你也將他看作墨淵的替身，怕是每次見到他都要恭敬問安，半點褻瀆不得，試問日后還如何與他做長久夫妻？”

約莫我此刻臉色極為難看，折顏見了忙道，“言歸正傳，咱們還是來說回這結(jié)魄燈吧，它如何便藏了墨淵一絲魂魄在其中呢？”

其實對此事，我也百思不得其解，“我當(dāng)時就躲在洗梧宮，偶然發(fā)現(xiàn)了結(jié)魄燈，拿燈的時候不慎露了行蹤，與夜華交手時，他幾滴血灑在燈上，不知怎的就出現(xiàn)了師父的氣澤...既如此，我必須將這燈帶走，即便以后天君追究下來，賬都算在我頭上好了?！?br>

折顏似乎頗感震驚，“你...你是說，是夜華的血滴落到燈上，才引發(fā)的仙澤？”他手捧結(jié)魄燈翻來覆去的看，沾在燈上的血液已被我擦掉，只留了淡淡的痕印。

我仔細(xì)回想一下，的確是這么回事兒，可這話聽起來卻感覺不大舒服，“誠然你猜的沒錯，可若還再胡亂說轉(zhuǎn)世什么的，我絕對不信?！?br>

折顏神色凝重的點點頭，“不會，如今我能確認(rèn)，墨淵元神應(yīng)該就在昆侖虛，可是為何結(jié)魄燈上還藏了少許，只怕與那夜華君有脫不開的關(guān)系，也未可知...不過眼下先放一放吧，等墨淵醒了，或許一切自然就清楚啦?！?br>

他又看一看依舊有些抑郁的我，“你也不必懊惱，誠然偷拿結(jié)魄燈是不太磊落的行徑，但事急從權(quán)，若知道你是要救醒墨淵，天君也不可能真的跟你計較，何況，你還是名義上未過門的太子妃，總歸是一家人嘛?！?br>

我實在忍不住，很不屑的撇了撇嘴，老鳳凰果然是把察言觀色的好手，他只瞥一眼便挑著眉問，“怎么？你這是...沒瞧上那年紀(jì)輕輕的太子？”

我扭頭不欲理他，他卻又老神在在的說，“不妨事不妨事，你若真的相不中他，這親事退了便是。如此一來，結(jié)魄燈就當(dāng)作他們天族賠給你的禮啦，這筆賬算兩家扯平?！?br>

折顏即刻忙于侍弄他的伏羲琴，據(jù)他所言，這是喚回墨淵元神至關(guān)重要的法器，畢竟深藏久遠(yuǎn)，必得先養(yǎng)一養(yǎng)它里頭的靈性，我洗耳恭聽過后，生怕瞧多幾眼都可能有變數(shù)，索性就退避三舍。

我原是只不怎么長進(jìn)的閑散狐貍，眼下平白得了幾日空隙，便在昆侖虛的地界上閑逛起來。以往七萬年，四海之內(nèi)，六合之間，我避在青丘里，雖沒歷那生靈涂炭天地暗換，卻也見著青丘的大澤旱了七百七十九回，見著那座百年便移一丈的謁候山，從燭陰他們洞府直移到狐貍洞旁。但昆侖虛自是沒甚變化，除去龍氣消失不見以外，山仍是那些山，水仍是那些水，可見的確是福澤深厚，我看了不覺暗暗欣慰，覺著若退掉了與天族的親事，往后便長長久久留在昆侖虛，亦是一樁快事。

山腳下以東幾十里，有個歸云山莊，從前杏花開得茂密，因相距不遠(yuǎn)，師兄弟常約著前去觀賞，那家主人也不時拿些自制的杏脯蜜餞送上昆侖虛。方一回來我便聽聞，原來的老莊主已然作古，現(xiàn)如今的莊主名喚俞巖，三千年前已修成上仙，膝下有兒有女，日子過得順?biāo)彀踩?。昨日忽聽得童子稟報，說那歸云莊上似乎正在舉喪，尚未知發(fā)生了何事，既然昆侖虛眼下當(dāng)家的是令羽，少不得勞他動身跑一趟，我想著左右也無事，便化作一個尋常小仙隨他同去。

莊上的氣氛凄凄切切，竟然是正當(dāng)盛年的莊主俞巖上仙突然死了，余下孤兒寡母的好不可憐。聽那管家說，數(shù)日前，俞巖像往常那般外出訪友，僅帶了兩個隨從，昨回來路上卻遭一群身份不明的暴徒截殺，“莊主寡不敵眾，當(dāng)場被殺死了，連尸身也被擄走，他身邊一個小廝詐死躲過，硬拖著傷腿跑回來報的信，等我?guī)粟s過去時，只尋見了一只沾有主人血的鞋子...”管家哽咽的說。

令羽和我對視一眼，心里都只覺著沉痛，事情雖發(fā)生在昆侖虛地界以外，但歸云莊歷來受我昆侖虛庇佑，遭此飛來橫禍，也等于是昆侖虛的臉面受到了折辱。“光天化日之下公然截殺上仙，此等行徑十分惡毒，有沒有盡快奏報天庭？竟是什么人干的，你們是否有別的線索？”令羽關(guān)切地問。

那管家擦了把眼淚，“已經(jīng)上報到九重天了，可是，那伙匪徒來無影去無蹤的，手法甚是詭異，只抓上仙，動作也極快，并沒留下什么有用的線索。”

令羽聽了無語，只得好生勸慰了滿臉悲戚的莊主夫人一番，領(lǐng)著我騰云回去。一路上，他忍不住感嘆了幾句，說俞巖上仙與故去的老莊主一般，均是溫良和善的性子，從不喜與人結(jié)怨，看似不像是被人尋仇，究竟何人會平白對他痛下殺手？

回來之后，我唏噓對折顏說起，他轉(zhuǎn)著茶杯想了片刻，突然問道，“接虞的故事，你有聽說過嗎？”上古時候，一些孽障太深的魔族會遭天罰，生出死胎。傳說有個叫接虞的女魔因殺孽太重，曾一連三胎都是死嬰。后來接虞想出一個辦法，將死嬰的魂魄用術(shù)法養(yǎng)著，殺了一位上仙，再將死嬰的魂靈放入這上仙的仙體中，死嬰便活了。

這傳說我約略有聽過，可折顏此時問我，我才恍然想起，鬼族之亂后的一萬年，折顏來青丘看我，曾有意無意提到，離鏡的翼后玄女，生下的便是個死胎。彼時我四哥白真還有幾分幸災(zāi)樂禍， “這不就是遭天譴了么？真是報應(yīng)不爽啊。”

四哥雖不曉得，我曾經(jīng)因離境玄女的背叛而大為傷情，可玄女使詐竊了天將的陣法圖，逼得墨淵在若水一戰(zhàn)中不得不勉力急攻，以致力竭駕馭不了東皇鐘，最后只得以元神祭鐘，此事四海盡知。后來天族扶二皇子離鏡為翼君，他以一株寒月芙蕖為獻(xiàn)禮，天君便沒再追究其王后玄女盜圖的事。本來兩族戰(zhàn)事已畢，不追究倒也罷了，可我當(dāng)初求借玉魂尋上門去，卻遭這對狼心狗肺的夫妻愚弄，出了大紫明宮，后來這事不小心叫四哥知道了，自此他便聽不得玄女的名字。

“估計你應(yīng)該也想到了，幾年前，你還在炎華洞里閉關(guān)，聽說這玄女產(chǎn)下的又是一個死嬰?！闭垲伔畔卤樱p嘆了一口氣，“唉，當(dāng)初你央我替她易容換顏，她如愿得了你的樣貌，我便提醒過她，從此不得做悖逆之事，否則必有反噬！可惜她聽了，卻半點沒往心里去?！?br>

我冷笑一聲，委實生不出一絲半點憐惜她的心腸，不過我雖厭惡她，卻也不敢想象，她竟會使出如上古魔女那般的陰毒伎倆?！澳愕倪@種猜測算不得離譜，但你想過沒有，縱然玄女有心仿效接虞的做法，可難道她是瘋了么？殺戮天族上仙是深重的罪孽，她就不怕天庭追查嗎？”

“當(dāng)然也怕，但仍然要拼死一搏，若說她為了保住鬼族翼后的位置，不惜鋌而走險的，你覺得很荒誕離奇么？”折顏說這話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我默了一默。過去離鏡身為翼族二皇子，寢殿上就儲著許多美人，是個慣于風(fēng)月的浪蕩子，想來也不會專情玄女一個，若她一直不能有子嗣，翼后之位必然不會長久，為此而作出些癲狂舉動，倒也符合她一貫的作為。我不由得恨恨的一拍桌子，“要果真是玄女作孽的話，我定饒不了她！當(dāng)初我真該一刀將她砍了，也不至于叫她殘害了無辜。”

我將墨淵仙體帶回昆侖虛的那日清晨，隱約覺得腳下的山體在巍巍顫動，天邊泛起的煙霞經(jīng)久不散。同行的四哥含笑望了我一眼，“小五，大約今日，你便能一償多年的夙愿了。”

我曉得四哥推測的這點，未必很快就能如愿，折顏那張琴已擱置了萬萬年之久，據(jù)他自己說，但凡法器皆有靈性，當(dāng)年遵照父神的意思，是以昆侖虛的龍氣化解伏羲琴上的戾氣，此番他想到要啟用，全因為當(dāng)初他在琴弦上頭，嵌入了一縷母神的發(fā)絲。琴上的封印一旦解除，即便他是這琴的主人，若想操控自如尚需費點時日，奈何抵不過我與令羽輪番追問，不得已才豁出去一回。

當(dāng)然，我看折顏說這話有點違心，畢竟沒個八九成的把握，他不會在我面前如此顯擺，不過他也直言，順利召回墨淵元神之后，仍需點上三日的結(jié)魄燈，至于何時能醒過來，全看墨淵的造化了。

自見到師父的那一刻起，令羽已經(jīng)落了好幾回淚，直至將仙體穩(wěn)妥安置在舊日寢室的榻上，他逐一打理妥帖，連散在枕上的長發(fā)也一縷縷的梳仔細(xì)了，又匍匐在地哀慟啼哭，并重重的磕了幾個頭。我只在一旁掩面，上前安慰他的卻是我四哥，“令羽，你師父既回來了，大可不必如此傷懷，要痛痛快快的哭，也等他醒了再哭不遲啊。”我聽出他這話，約莫也是道給我聽的。

令羽止了淚，誠懇向四哥道謝，“過去七萬年，本應(yīng)我們昆侖虛弟子在師父跟前盡孝的，多虧了青丘眾位上神費心照料，師父的仙體方能安好無虞?！睂Υ?，四哥訥訥無言。

令羽再看了眼榻上，此刻的畫面就像是師父沉沉睡著，萬萬年不曾離開過那般，他轉(zhuǎn)而又問我，“對了，十七，師父的仙體養(yǎng)得這樣好，這些年你竟用的什么法子，一定吃了不少苦吧？”

我被令羽的視線盯著，沒來由心頭一窒，良久方吞吐道，“這，自然...用的是青丘獨有的法子。”

“青丘的法子？”我的這位九師兄，在課業(yè)上一向比別的師兄弟優(yōu)秀，尤善于博聞強識，他這會兒目光炯炯的望向四哥，神情很是激動，“古書上曾有記載，說九尾白狐的心頭血可保仙體不腐，難道，竟是上神...是上神出手幫扶？七萬多年啊，委實，委實叫人感激涕零......”

令羽說著說著，眼看就要一副大禮跪拜的形容，四哥忙咳咳了兩聲，尷尬的避過一旁，“并非是我，是...”他飛快瞥了我一眼，“是舍妹，這七萬年來，是她，每日一碗心頭血的將養(yǎng)著你師父，從來不曾間斷過?！?br>

令羽震驚，“上神的令妹，不就是青丘的那位白淺姑姑嗎？”我在旁聽得忍不住抖了幾抖，瞬間覺得自己蒼老了許多。

“正是?！彼母缈粗肄揶淼男Γ斑@當(dāng)中的曲折，你的十七師弟知道得一清二楚，我說的沒錯吧，司...音？”

他的這一笑逃不過令羽的眼睛，“聽上神的意思，是我們十七拜托的白淺姑姑？如此說來，姑姑與十七，交情一定很深了?！?br>

“確實...很深很深吶?！彼母缂僖鈬@了一聲，眼里的笑意更甚，若非在令羽眼皮子底下，恐怕我早一腳踹過去了。

面對令羽探究的眼神，我只得摸摸鼻子，訕訕的笑了一笑，“我們...我們從小一同長大，早就相處得兄弟姐妹一般，我的事便是她的事，也算不得什么...”正愁這話能不能圓得過去，恰在此時，折顏抱著他的伏羲琴出現(xiàn)在寢室門口。

接過折顏遞上的丹藥之前，我還腹誹了這個老鳳凰幾句，好歹我也是個上神吶，修為雖比不過四哥但也不該如此不濟(jì)吧？但眼見得四哥也被喂了一顆藥，便只得默默服下，先取白綾縛住了雙眼，再按折顏的囑咐守在墨淵仙體旁，雙手緊緊捧住了結(jié)魄燈。

酉時三刻，是折顏擇定的吉時，他本意是叫四哥和令羽都出去，施法時只留我一人即可，四哥卻不肯依從。他肅聲道，“你讓令羽負(fù)責(zé)周邊的護(hù)法，定然有你的道理，不過你自己也說了，此事并沒有十足的把握，倘若有半點差池，我在你身邊幫襯一下，也是有好處的。”我覺得頗有道理，總歸四哥不是外人，多一個人在場，等于多了份保障。

以我過去的認(rèn)知，歷來上古遺曲均為博大深沉，應(yīng)如鈞天廣樂那般，可折顏正襟危坐，緩緩彈奏起來的這支曲子，音律卻不見磅礴，初聽起來竟有婉轉(zhuǎn)柔媚之感，直教人懷疑他是否隨便拿了個曲子先練一練手。當(dāng)他起手彈第二遍、第三遍，卻自有震懾心神的效果，且愈來愈猛、愈來愈烈，幸而事先服下了折顏的藥，運功幾息，方保住了靈臺的一片清明。我透過白綾望出去，見四哥面色亦很沉重，想來比我好不了太多，只他一雙眼全在折顏身上，眼睛里滿滿是焦灼，不敢開口而已。

直到折顏開始彈第五遍的時候，我手里的燈才微微起了反應(yīng)，若有似無的幾縷仙澤溢出，圍繞墨淵的仙體慢慢流淌著，我一動也不敢動，生怕驚擾了這一絲脆弱的元神。我此時并沒有及時留意到，原本坐得極端正的折顏，身體略為有些顫動，連帶著撫琴的手也滯了一滯，虧得我四哥一步上前，雙手運氣抵在他背后，堪堪助他穩(wěn)住了身形，饒是如此，他的唇邊已然滲出了血，點點猩紅甚是觸目。

我心下大急，一聲“折顏，你...”不由脫口而出。折顏果斷的搖一搖頭，手底下動作不曾止歇，一波又一波的音律襲來，我竟覺得胸口悶悶生疼，心神搖晃得厲害，不得已閉起雙目，默念了數(shù)遍靜心咒，方能平息。

這一段小波折過去以后，我睜開眼，才驀然發(fā)覺，不知何時起，墨淵仙體周邊，連同我跪坐的位置上，業(yè)已蔓延著大片大片的仙澤，我雖眼睛還有些不得用，卻也能輕易分辨出，這的確是我?guī)煾改珳Y沉穩(wěn)剛強的仙氣。這熟悉的氣息包圍了我，在一陣緊似一陣的琴音當(dāng)中，逐漸變得明亮，直至凝聚成一道強烈的白光，在折顏的指引下悉數(shù)沒入墨淵的仙體，忽聽“啪”的一聲，琴聲戛然而止，我緊張的循聲望過去，驟然看見伏羲琴上的五根弦已斷掉了兩根......

四哥一把扶穩(wěn)了搖搖欲墜的折顏，他聲音里似有些嗚咽，“你...你還好吧，可還撐得??？” 折顏勉力笑了一笑，嘴邊的血跡依然刺目，“不妨事的，我早料到會有反噬，幸好并不太重?！彼麙暝鴣淼侥珳Y身邊，抖著手指搭上墨淵的腕診脈，我懷疑自己的眼睛看得并不真切，因為墨淵此時仿佛有了淺淺的呼吸。

我凝神屏氣等待了許久，才聽見折顏緩緩的吐出一口氣，他抬起眼皮來覷了覷我，“小五啊，天可憐見，總算是替你找到了墨淵的魂，不過這會兒還有點散，你再辛苦一下，將結(jié)魄燈置于他床頭，讓這燈燃上三日不滅，墨淵的魂便能結(jié)好了?！彼徚艘痪彛值?，“這三日里，燈上的火焰須得仔細(xì)呵護(hù)，萬不能圖便利就用仙氣保著它，你若是累了，叫令羽換下你即可?！?br>

說完這番話，似乎抽走了他全身的力氣，我看他強撐著身體，含淚點頭道：“自然是要仔細(xì)呵護(hù)，半分馬虎不得，七萬多年尚且熬過來了，不過區(qū)區(qū)三日，我如何便能累著了?！?br>

折顏臉上擠出一絲笑，“是我多慮了，照顧墨淵你一向盡心盡責(zé)。”很快他便頹然的闔上眼睛，任由四哥將他攙扶了出去。我隨即謹(jǐn)慎地點燃結(jié)魄燈，燈火燃起的那一刻，依稀聽見門外四哥對令羽說，“有她在里面盯著，你大可放一百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