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甲花

今天,讀到毛主席14歲時寫的一首詩,叫《詠指甲花》,真是長了見識。其詩如下:

百花皆競春,指甲獨(dú)靜眠。

春季葉始生,炎夏花正鮮。

葉小枝又弱,種類多且妍。

萬草被日出,惟婢傲火天。

淵明獨(dú)愛菊,敦頤好青蓮。

我獨(dú)愛指甲,取其志更堅。

據(jù)說是少年毛澤東在姥姥家附近,看到遍地花開艷艷的鳳仙花,不擇土壤,落地生根,生命頑強(qiáng),心生敬畏,便吟成此詩。

鳳仙花因花可染紅指甲,又俗稱指甲花。農(nóng)村房前屋后都有栽種,現(xiàn)在城市綠化帶也種有五顏六色的鳳仙花,裝點(diǎn)著我們的美好生活。

小時候,我和四姐都愛花草,當(dāng)時也只有雞冠花和指甲花,所以,每年的春天,我們都要在院子里種上幾株指甲花,既美觀又可染紅指甲。每到夏季花盛期,我們會在中午摘下一把花和幾片葉,因為花葉摻著搗碎,再加白礬,染成的指甲色更艷麗持久。晚上,將搗碎的指甲花蓋著指甲,再用摘來的野麻葉或梅豆角葉包裹,纏上棉繩,十個手指,十個腳趾,全包上,然后,睡覺,一夜醒來,手指、腳趾,全染成血紅。接下來,便是和小伙伴們比,看誰的更紅。當(dāng)然,最后勝出的,永遠(yuǎn)是我和四姐,因為聰明的四姐往往會指導(dǎo)我連著包幾遍。

有一年的春天,四姐種了一院子指甲草(未開花時稱草),我和四姐每天早起第一件事就是圍著每一株看,主要是捉地老虎-一種??兄讣撞莸暮οx。

當(dāng)指甲草長有二十公分高的時候,在城里工作的父親回來了。父親在上世紀(jì)五十年代末受到了Z治迫害,情緒特別容易波動,他高興的時候,像天使一般慈愛;情緒低落的時候,看什么都不順眼。

很不幸,指甲草碰到了父親的煩躁期。他一進(jìn)院門,看到一院子的花草,就來了氣,說染紅指甲是小資產(chǎn)階級情調(diào),會腐蝕人的靈魂,是毒草,必須鏟除。隨即找來一把鐵鍬,不到五分鐘,把我們心愛的指甲草鏟除得一棵不剩。小小的我和年僅十歲的四姐恨透了父親,也不敢出聲,只有偷偷抹眼淚。

當(dāng)時的我,雖然還沒上小學(xué),卻會背毛主席的“老三篇”,還有很多他老人家的詩詞,唯獨(dú)不會背這首《詠指甲花》,如果會,我就告訴他,毛主席將指甲花比喻成人民大眾,性格頑強(qiáng),是自然之子,是歷史的創(chuàng)造者,肯定能駁倒父親;再告訴他指甲花是毛主席的愛,肯定嚇倒他。這樣就能保住我們的指甲草了。唉,胸?zé)o點(diǎn)墨難言志啊。

后來,父親為他的不理智做出了道歉,不是口頭上,而是行動,不知道他從哪又移栽來幾棵指甲草。那個夏天,我們家,一樣是滿院紅。

如今,我雖不再染紅指甲,但仍喜歡種指甲花。只要是花,我都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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