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三十，當屬而立，正值深秋。想來每年的今日，都是秋深時節(jié)。

南方諸地少有秋天的跡象，不如北方的秋來得猛烈，來得分明。今日而立，閑憶北方諸地之秋。

晉家肥羊食枯草，寒澈閑水塬下流。

賀蘭山石巍不動，左旗駱駝騰蹄足。

玄武湖上殘荷在，秦淮河畔酒家無。

滿墻藤紅鎖書樓，一葉杏黃知京秋。

（一）

晉家肥羊食枯草，寒澈閑水塬下流

曾在山西待了一個下半年，正好經(jīng)歷了晉中大地完整的秋。

一日閑居無事，聽聞深山一孤村因地處偏僻之地交通不便，數(shù)十年來未曾遭外界破壞而保留著原始風(fēng)貌，遂與友人結(jié)伴往孤村處。行至半路，發(fā)現(xiàn)路邊景色亦是撩人，便欣然駐足。

其實正逢深秋，白楊樹葉已開始轉(zhuǎn)色，綠黃相間掛在樹梢，而那些禁不住秋寒的葉子已經(jīng)落地。滿地雜草已是枯黃，今歲已枯等待來年再榮。一灣清水將黃土地割開，不知源頭，但水清澈寒涼，閑庭信步般流向未知的遠方。

覓食路過的一群肥羊，見到這灣清水便也駐足，扎頭喝水。我等忙拿出手機給羊群拍照，數(shù)只羊也抬頭看著我等，似乎它們看我等和我等看它們的心態(tài)是一樣的：都覺得稀奇。喝完水，拍完照，羊群散去，我等也離開了。

后來去到孤村，對于孤村的印象已是模糊，倒是對半路的這段秋日風(fēng)光，還能歷歷在目，對于晉家的肥羊，回味至今。

（二）

賀蘭山石巍不動，左旗駱駝騰蹄足

再往西北去，就是寧夏的秋了。當時在寧夏度過一個葡萄采收季，也體驗到了大西北秋天的肅殺和奔放。

一個假日，當?shù)赜讶讼嗉s從銀川驅(qū)車去到阿拉善左旗。大西北的秋天來得更早些，當時也就剛?cè)肭?，路過賀蘭山腳下時，草木皆已枯黃，粗獷的戈壁顯得更加蒼涼。遠處巖土裸露的賀蘭山脈，延綿橫臥巍然不動，如沉默的西北大漢，歷經(jīng)滄桑。

到達阿拉善左旗已是中午，當?shù)卣谶M行“那達慕”大會，我等便馬不停蹄地趕往會場。賽馬的、套馬的、賽駱駝的、摔跤的、各種商品交易的、各種小吃的等，熱鬧非凡。一年一度，慶祝豐收，“那達慕”大會匯聚了左旗周邊各地的游客、商人，熱鬧一場，大醉一場，也算是西北的秋日盛況。

后面的事就記不清了，已大醉……

（三）

玄武湖上殘荷在，秦淮河畔酒家無

某年秋天去南京，雖是初秋，卻已有了秋日氣象，南京的秋多了幾分水靈和詩情。

某日穿過玄武門，城墻下參天的松樹已開始葉黃，秋風(fēng)習(xí)習(xí)，頗有幾分秋高氣爽之意。再前行路過玄武湖，見湖上荷葉已經(jīng)開始枯落，殘荷或挺或倒佇立水中，自然少了幾分夏日時婀娜多姿的嫵媚，卻平添了幾分看慣六朝煙水氣的氣魄。

秦淮河畔，名勝古跡眾多，如今商旅不絕。只是朱雀橋邊，已無野草花；王謝家的燕子，也已飛向他處；魏晉風(fēng)骨，秦淮八艷，也都被雨打風(fēng)吹去。秋夜里的秦淮河依舊人聲鼎沸，卻少了可以駐足喝酒的酒家。

（四）

滿墻藤紅鎖書樓，一葉杏黃知京秋

最后是北京，京秋是少不了黃燦燦的銀杏葉的。

某日在北京出行，路過地壇外，見成片的銀杏樹，樹上已掛滿了金黃的葉子，才知秋意已濃。駐足片刻，只見其他人同我等一樣，也是各種拍照，想必都想留下這京秋的瞬間。

一種說法是，一下雪，北京就成了北平；應(yīng)當還要有另一種說法，銀杏泛黃，北京就成了北平。對于一個城市的記憶，也許就來自某個時間某個地點的某個畫面，雖短暫，卻足夠絢爛，能烙刻于心。去北京數(shù)次，這一片泛黃的銀杏葉，是印象最深的。

當日沿著地壇外馬路再往北走，不多遠就到了合作伙伴的辦公樓。步入院門，便見原本紅色的外墻上爬滿了紅彤彤的爬山虎，相映成趣，不知是爬山虎裝飾了墻，還是墻裝飾了爬山虎，總之，秋意盎然。

北方各地的秋天都有各自的韻味，唯獨南地是寡淡的，因為南地會從夏天直接到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