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趙曉璃

寫在前面的話：

近日，一則“90后每個月多少收入才算正常？”的話題引發(fā)了熱議，在這個話題下，你會發(fā)現(xiàn)有月入3K的，也有月入過萬的。

但不論多少收入，這些90后的孩子們都有一個共同的感受，那就是“不管工資多少，都窮，都存不下來錢，都沒有安全感?！?/b>

毛姆在《月亮與六便士》里刻薄的說道：年輕的時候我以為錢就是一切，現(xiàn)在老了才知道，確實如此。

有人說，其實不必等到老，只需要等到30歲，你就能知道。

而90后的這代人，眼看著就要奔三了。

一、90后，三線小城，月入3K，仿佛一下子就能看到自己未來的樣子

咨詢者阿虎（化名）于今年年初做了一個決定，他毅然地投入到火熱的大上海，去追尋屬于他自己的人生。

阿虎是去年下半年前來咨詢的，當時他在老家，一個不起眼的三線城市，做著一份清閑到讓你懷疑人生的工作，每個月到手的工資還不到3k。

這是一個挺機靈的小伙子，當時他穿著一身運動裝，手腕上卻戴著一款精致的手表。

“我做夢都想戴一款屬于自己的勞力士手表”，阿虎直言不諱：“我非常向往商業(yè)雜志封面上那些成功人士的生活?！?/p>

這個心心念念想要勞力士手表的小伙子，畢業(yè)后卻拗不過家人的安排，通過考試成為家門口一家事業(yè)單位的工作人員。

“生活無聊極了，每天上班看到那些老同事就能想到自己未來的模樣，他們都被磨平了棱角、每天做著毫無挑戰(zhàn)性的工作、回家繼續(xù)過著無聊的生活，打牌看電視打游戲，還要聽老婆的抱怨...一想到以后的自己要過這種日子，想起來就可怕！”阿虎說。

“你有過什么愿望嗎？”我問。

“有”，阿虎眼神定定地看著遠方：“我喜歡體育，喜歡競技類運動或比賽，我不喜歡溫吞地活。”

隨著咨詢的深入，阿虎的職業(yè)方向漸漸清晰了起來。

咨詢結(jié)束的阿虎告訴我，他下定了決心，要去大城市闖一闖。

二、努力奮斗，依舊在生存線上掙扎

阿虎花了很長時間才說服家人，一個人拖著行李來到了大上海。

他需要找個地方安頓下來。

幾經(jīng)打聽，阿虎才發(fā)現(xiàn)，在這座大城市里，什么交通便利的地方就不要想了，房租你根本承受不起；只能在一個相對偏僻的地方租了一間房，一個月大概兩三千。

更別提動輒50塊以上的外賣、20多塊起價的一杯果汁了。

阿虎發(fā)現(xiàn)，在這座豪華的都市里，所有的一切都在撩撥你那根脆弱的神經(jīng)，那就是，你缺錢。

阿虎絲毫不敢懈怠，很快就投入到找工作的大潮中，因為他清楚，自己兜里揣著在老家工作時積攢的為數(shù)不多的積蓄，在這里恐怕還熬不過一個月。

阿虎找到了一家剛起步的體育類新媒體公司，他摩拳擦掌，打算好好干一場。

雖然起薪只有5k，但阿虎覺得，自己在這一領(lǐng)域畢竟是新手，還不到討價還價的時候，先做著再說。

沒多久阿虎發(fā)現(xiàn)，這種工資水平只能保證自己不被餓死、不至于流落街頭被凍死，而至于什么美好的未來，阿虎心里沒有一點兒底。

算算看，每個月的房租2k，每天都要擠地鐵上下班，一個月的交通費生活費少說也要2k，這么一來，每個月能省下500元寄給父母，就已經(jīng)萬分難得了。

偶爾，阿虎也會想起曾經(jīng)在老家的那段時光，那個時候他的工資3k，但是住在家里，沒有住宿費，基本上衣來伸手飯來張口，那個時候的自己雖然拿著3k感覺有點少，但基本上生活過的還是很滋潤的——每個月有2k交給父母保管，剩下1k是自己的零花錢。

而到了上海，阿虎赫然發(fā)現(xiàn)，自己雖然表面上看起來月入5k，實際上就是一個掙扎在生存線上的窮鬼。

不過幸運的是，經(jīng)過一年的積累，公司步入了正規(guī)，阿虎的工資也有最初的5k漲到了1w，總算實現(xiàn)了“月入過萬”的小目標。

三、月入過萬，不能病，不敢愛

前不久，阿虎和我們進行了職業(yè)反饋，同時也欣然接受了我的視頻訪談邀請。

誠然，現(xiàn)在阿虎的工資比剛來上海時翻了一番，但工作內(nèi)容、強度及難度更是不可同日而語。

“在這一領(lǐng)域，你真的會發(fā)現(xiàn)拼搏是每個人的標配，但并不表示你就能做好。最難的就是兩個字，網(wǎng)感?！卑⒒⒄f。

在旁觀者看來，新媒體領(lǐng)域無疑是個奇跡的誕生地，每天都會涌現(xiàn)出無數(shù)的網(wǎng)紅，上演無數(shù)場命運的逆襲，讓人目不暇接。

“確實有人很強悍”，阿虎無奈地搖著頭：“但我知道的是，其實這個圈子里的很多人都在玩命工作。”

很多人對于新媒體的了解還停留在閱讀量、轉(zhuǎn)發(fā)、10w+的戰(zhàn)績和一些大咖崛起的神話上，但是，很少有人想到的是，這個行業(yè)需要長期熬夜、不固定加班、反復(fù)改稿，它需要你對用戶群體精準的分析和把握，考驗的是一個人的用戶理解能力和產(chǎn)品體驗?zāi)芰Α?/b>

“這真是一份細活兒，并且永無止境?！卑⒒⒄f：“看來我是一手給自己挖了個大坑，然后一頭就扎了進去?！?/p>

這一年來，阿虎更是沒日沒夜的加班，終于換來了今天的組長職位，對每一篇文章的內(nèi)容、標題、宣傳點等各方面嚴格把關(guān)，而每一次的推送結(jié)束，就意味著一切清零重頭開始。

“我曾經(jīng)寫過一篇賽事的稿子，閱讀量還不錯?！卑⒒⑿χf：“之前有個前輩對我說，這個行業(yè)里的一年抵得上其他行業(yè)的十年，每天都在發(fā)生變化，并且每一次變化都讓你始料未及。”

目前阿虎已經(jīng)打算涉入項目了，他們公司打算開發(fā)一款小程序，由阿虎全面負責(zé)推行與跟進。

“現(xiàn)在正是關(guān)鍵期”，阿虎嘆了口氣：“自從月入過萬之后，我發(fā)現(xiàn)空余時間業(yè)幾乎被榨干了，我連出去和同事喝酒擼串的時間都沒有了，更別說談戀愛了。話說就我這種沒背景、沒天賦、沒資歷，卻空有一腔不甘和抱負的人，目前是沒有資格談戀愛的。即便有姑娘瞎了眼看的上我，我也根本不敢給對方任何承諾，與其傷害，不如不愛。至于生病，那是根本生不起的?！?/b>

“多數(shù)新媒體從業(yè)者，和我一樣每天像一個陀螺不停地旋轉(zhuǎn)，也不知何時是個頭?！卑⒒⒄f。

“后悔么？”我問。

“后悔是要時間的好么？我現(xiàn)在缺的就是時間?，F(xiàn)在我巴不得一天分成48小時，事情實在太多了。以前在老家的時候吧，覺得怎樣都比那個時候好；但是來到了這里才發(fā)現(xiàn)，怎樣的好都比不過錢好。”阿虎說。

四、“這不是悲觀，而是事實本就如此”

我問阿虎：“如果經(jīng)過努力，你發(fā)現(xiàn)自己到了三十歲還無法在這個大城市立足，你會回老家嗎？”

阿虎淡淡地笑了笑：“曉璃老師，實不相瞞，這個問題我早就問過自己無數(shù)回。我現(xiàn)在能告訴你的實話就是，也許有一天我發(fā)現(xiàn)，自己無法在這個城市立足下來?！?/p>

我看著視頻里的阿虎，和一年多前咨詢時那個壯志未酬意氣風(fēng)發(fā)的樣子比起來，不經(jīng)意間竟然有了一絲滄桑感。

“曉璃老師，如果有一天我告訴你，我來大城市打拼一遭，終于認識到自己的渺小和無力，這算不算是別樣的收獲和提升？”說這話的時候，阿虎的眼里閃現(xiàn)出星點淚光。

那個口口聲聲說想要一款勞力士表的男孩終于還是不見了。

“實在混不下去的話，我就出去旅游。找一個宜居的城市，節(jié)奏不要這么快的，到那時也許手頭還能有些積蓄，我打算自己找個項目運作，這幾年還是想好好積累下運營方面的經(jīng)驗。如果真遇到了合意的姑娘，兩個人有可能就在那里安家，但那個時候我可以自豪地對我兒子說，想當年你老爸我好歹也算是個闖蕩過江湖見過世面的人?！?/p>

我聽著阿虎說自己，就好像在說一個和他無關(guān)的人。

“到時候你父母會理解你么？”我問。

“理解對他們來說是個挑戰(zhàn)”，阿虎說：“畢竟兩個老人從來沒有邁出家門一步，他們也在好奇我在做什么工作，我就說我專門發(fā)朋友圈賺錢的，他們還挺為我自豪的，說兒子出息了，發(fā)發(fā)朋友圈就能一個月賺一萬?！?/p>

“不要求他們理解”，阿虎的眼眶突然紅了：“只希望他們能永遠這樣懵懂無知地快樂下去?！?/b>

五、每代人的艱辛不盡相同，但都有自己的人生

有很多90后的咨詢者問我：“曉璃老師，你說怎樣的選擇才是最好的？怎樣的選擇才是最不走彎路的？”

在參與并見證了阿虎們這一路的辛酸坎坷之后，我想說，很多時候啊，選擇這件事就意味著你必須舍棄才能獲得。

與其奢望獲得，倒不如思量自己能否承受這樣的舍棄。

如果你能和文中的阿虎一樣想通一件事情，那就是“最壞不過如此了，再怎樣都不會比現(xiàn)在更差了”，那么不論你怎么走，都是在往好的方向不是么？

正如一首歌的歌詞寫的那樣——

“在必須感覺我們終將一無所有前，你做的，可以讓你說，是的，我有見過我的夢。”

作者簡介：趙曉璃，職場作家、職業(yè)生涯咨詢師，LinkedIn領(lǐng)英中國專欄作者。著有《怕麻煩才是你最大的障礙》、《請停止無效的努力》；2017年新書《停止盲目努力：你的人生需要再設(shè)計》三個月銷量破五萬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