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重聲明:本文系原創(chuàng)首發(fā),文責(zé)自負?!?/p>
鄒云禾想離婚了。
被丈夫唐謙冷暴力對待她沒想過離婚;被公婆日日刁難她想著忍忍就過去了;被唐家哄著當(dāng)了三年的家庭主婦,放棄了職場,失去了自我,她還勸自己家和萬事興。
種種隱忍,都只因她是個執(zhí)意遠嫁的姑娘,在這個離家千里的陌生的城市,她背后無人,沒有家人,沒有朋友,只有丈夫跟女兒。
所以為了女兒,她一忍再忍一退再退。這些年,她戴著一張名為“幸?!钡奶搨蚊婢?,不斷給自己洗腦,說服自己成為別人口中的賢妻良母,一來為了讓父母放心,二來她不愿承認自己在遠嫁這件事上居然賭輸了。
這讓她如何面對?她那可憐的自尊心不允許她跟父母訴苦,只能自己苦苦支撐著。
但丈夫的這一巴掌卻打碎了她所有對婚姻的美好期待。起初,她以為他時不時的冷暴力是工作太忙,壓力太大所致,畢竟他一個人養(yǎng)著一家老小,她也理解其中的難處,所以面對丈夫的態(tài)度轉(zhuǎn)變,她總是在體諒,想著真心換真心。
現(xiàn)在她不能再這樣自欺欺人下去了,那一巴掌終于把她打醒了。
事情的起因很簡單,只是早餐做的煎餅不是他喜歡的口味且有些糊了,而她隨口辯駁了句:“送完女兒去幼兒園已經(jīng)很累了,將就吃點吧。”便挨了打,而公婆也只是冷眼旁觀這一切,沒有半分為她說話的意思。
男女力量的懸殊讓她不敢還手,只因她害怕受到更重的傷害,畢竟她在這里舉目無親,無人可依。
甩了她一巴掌的唐謙就像沒事人一樣去上班了,公婆也照常去公園散步。家里就剩下她一個,還有飯桌上沒吃完的她辛辛苦苦做的早餐。
她坐在餐桌旁,寂靜又漫長。抬手撫著微微紅腫的臉頰,倒是要感謝唐謙的這一巴掌了,把她的面具打碎,讓她不得不直面這慘淡的人生了。
是以她回房間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好了足夠的換洗衣服,帶上證件跟銀行卡,又掏出手機訂了一張機票,馬上就打車出發(fā)去機場了。
她要回娘家,那里是她的港灣,她的盔甲,她的后盾。
隨后她便關(guān)了機,閉上眼,腦海里閃過一幕幕舊日的場景,她跟唐謙戀愛,結(jié)婚,也曾有過相愛的時光。
那個時候的唐謙理解她,尊重她,愛護她。會為她制造驚喜,會記住她的喜好,也曾執(zhí)著她的手認真對她說:“你為了我遠嫁,我定不負你?!?/p>
所以,唐謙曾經(jīng)是她做出這一切的底氣。
是從什么時候開始變了呢?應(yīng)該是女兒出生之后吧。
女兒兩歲時因體弱多病,三天兩頭往醫(yī)院跑,她請來照顧的阿姨頂不住壓力提出辭職。她與唐謙商量對策,結(jié)果就是她離職了。
依稀記得告訴父母這一決定的時候,在這個場景里她的父母好似不開心,是緊皺著眉頭,在嘆氣的。
父母勸她:“別輕易回歸家庭,這不是一個好的決定,也許你會后悔?!?/p>
但那時候她太自以為是了,畢竟她在職場上都能混得如魚得水,那在名為家的戰(zhàn)場豈不是更容易?只是她輕敵了,輸?shù)靡粩⊥康亍?/p>
她斬釘截鐵地回應(yīng)父母:“你們就放心吧!”
其實離職的第一年,還很和諧的。唐謙時不時給她制造一些驚喜,家用也一直給得到位,嘴里也是句句對她的感激之意,原本她以為會一直這樣過下去。
但自從去年公婆搬來一起住之后,好像就開始不一樣了。
先是暗示她生二胎,她拒絕了。她只想把一切最好的愛給女兒,這也是她跟唐謙商量好的。
傳統(tǒng)觀念的公婆開始對鄒云禾不滿,便開始挑刺:不是衛(wèi)生沒搞好,就是飯菜咸了淡了油了。
她忍不住跟唐謙抱怨,一開始他還安慰一番,次數(shù)多了便也不耐煩起來。只得到一句:“我爸媽都上了年紀了,你讓一下怎么了?”
她便不再傾訴。只是她無人可說,離職多年,跟同事也漸漸不再聯(lián)系,跟父母也只敢報喜不報憂。
就開始勸自己忍耐,家和萬事興,時間長了,唐家上下總會看到她的付出與犧牲。
她沒想到她的隱忍換來的是日復(fù)一日,更上一層樓的冷漠,甚至是巴掌。別的就算了,面對暴力是不可能再繼續(xù)妥協(xié)的。
但現(xiàn)在她終于下定決心了,撕下這個身份,逃離這種生活。她現(xiàn)在不是誰的妻子,誰的母親,她只是鄒云禾。一個曾經(jīng)為了愛不聽勸阻,一意孤行,現(xiàn)在想要結(jié)束這一切的女人。
看到她一個人拖著行李箱回來,父母瞬間明白女兒肯定是受了委屈,不然不可能忽然回娘家的。
鄒云禾也不想再隱瞞,便把自己在這幾年里遭受的種種都和盤托出。既然決定要離婚,那將是場持久戰(zhàn),她需要父母的支持,給予她力量,給予她信心。
她說完后父母都氣壞了,恨不得立即上門找唐謙替女兒討回這公道??吹礁改钢鄙匣鸬哪樱鋈缓芟肟?。
之前被埋怨被嫌棄被冷暴力她沒哭,甚至被扇了一巴掌她都沒掉眼淚。這會看著父母她忽然很想大哭一場,為這些年錯付的青春,錯付的滿腔愛意。
她明明也是父母寵著愛著長大的,怎么就那么傻呢?
還沒有等她父母上門,唐家首先亂了套。
唐家父母散步回來發(fā)現(xiàn)鄒云禾不在家,以為她只是賭氣出門散心了,并未放在心上。直到傍晚幼兒園老師打來電話,說:孫女萌萌還在園里,其他小朋友都已經(jīng)回家了。他們這才意識到鄒云禾徹底撂挑子不干了。
只是,唐家打來的電話,她一律不接,只給唐謙發(fā)了一句話:我們離婚吧!
唐謙不咸不淡地道了歉,以為妻子會妥協(xié)。沒想到鄒云禾不為所動,不管他說什么,都只有一個回復(fù):什么時候去辦手續(xù)?
他終于意識到妻子是硬了心腸要離婚,只好使出殺手锏:女兒萌萌。沒想到鄒云禾根本不吃這一套,直接表明態(tài)度:“撫養(yǎng)權(quán)你想要也可以給你,無所謂。”
他當(dāng)然不太想要,女兒一直是鄒云禾在帶。而且父母自從跟他們一起生活后便沒再干過什么活,家中瑣碎的家務(wù)事都是妻子在打理?,F(xiàn)在她不在,已經(jīng)鬧得雞飛狗跳,父母叫他要么把鄒云禾接回來,要么把萌萌送過去。他們本就希望鄒云禾生個孫子,現(xiàn)在她鬧離婚,那留著孫女做什么?
這就是鄒云禾回娘家不帶著女兒的原因。因為她知道,只有她裝得不在意,才不會被對方抓住軟肋。
其實她很想念女兒,擔(dān)心她餓不餓,擔(dān)心她冷不冷,但她知道在一切成埃落地之前要忍住,為了更好地談判。
鄒家父母給她請了業(yè)界有名的離婚律師,他們花了一些時間收集了唐謙這些年的收入,家庭的支出情況等,才開始進行離婚程序。而且她也知道現(xiàn)在的唐謙正處于事業(yè)上升的關(guān)鍵期,她知道他不敢把事情鬧大,便趁上級還在對他考察階段提了離婚要求。
因為她手里有他暴力的證據(jù),家里的客廳有一個監(jiān)控。那時候她還沒有離職,便請了阿姨照顧女兒,但她擔(dān)心阿姨照顧不周,總是放心不下,便時不時想看一眼。唐謙以為早就關(guān)掉了,畢竟她離職那么多年了。
其實沒有,監(jiān)控器一直都在監(jiān)視這個家里的每一個人,他們曾冷漠,曾刻薄地對待過她,自以為無人知曉,卻不知監(jiān)控記錄著一切。
最終女兒歸她,唐謙也許是愧疚于那一巴掌,也許是別的原因,總之良心發(fā)現(xiàn)般地在財產(chǎn)分割上作出了一些讓步。其中緣由她不想深究,畢竟他對她而言已經(jīng)是沒什么關(guān)系的陌生人了。
唐謙沒有得到升遷的機會。上司收到了匿名舉報,一段飯桌上的視頻,讓他在外維護的翩翩君子的形象轟然倒塌,上司以不合適為由提拔了他的競爭對手。
離婚后的鄒云禾帶著女兒回了娘家,她把女兒托付給父母照顧后,便在鎮(zhèn)上開了一個室內(nèi)設(shè)計工作室。
以前的她也是小有名氣的設(shè)計師,為了家庭選擇放棄事業(yè),到頭來卻發(fā)現(xiàn)唯有自己的能力不會辜負你,幸好一切都還來得及。
經(jīng)過大半年的努力,她的工作室終于步入了正軌。由于她的設(shè)計風(fēng)格多變,總是能準確抓住顧客的需求,價格又公道,找上門的人也逐漸多了起來。而女兒也在父母的照顧下走出了父母離婚的陰霾,日子是越來越舒心了。
兔子被逼急了還要咬人,更何況是人呢。鄒云禾從來就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只不過她愛得深罷了,但她一旦醒悟過來,決定不愛,就會重新變得強硬起來。
這么多年了,唐家的人還是不夠了解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