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有意思。”
面對陰德那數(shù)千大軍,曹仁那張冷峻的臉上,沒有流露出絲毫的懼色,反而,在他那雙深不見底的鷹眸之中,燃起了一絲近乎殘忍的興奮。他緩緩抬起右手,戰(zhàn)刀出鞘。
“牛金,隨我沖陣,將這些不知死活的雜魚一掃而光!”
“是!”
早已按捺不住嗜血渴望的牛金,聞言發(fā)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他雙腿猛地一夾馬腹,胯下戰(zhàn)馬嘶鳴一聲,如同一支黑色的利箭,一馬當(dāng)先,率領(lǐng)著那百余名始終沉默如鐵的親衛(wèi)軍,向著數(shù)倍于己的徐州軍發(fā)起了悍不畏死的沖鋒!
“我靠!將軍,就他們這點三腳貓的貨色,俺老牛自己就能搞定!”牛金在沖鋒的間隙,還不忘回頭向曹仁表功,聲音洪亮如鐘,充滿了對眼前敵人的蔑視。
“你第一次上真正的戰(zhàn)場,總而言之,要愛護兵士。你的士兵可不是不死之軀。若不懂得愛護士卒,是無法在這殘酷的戰(zhàn)場上長久生存下去的?!?/p>
牛金聞言微微一愣,隨即咧開大嘴,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齒,渾不在意地一笑。在他看來,曹仁將軍就是太過謹慎了。眼前這些隊列松散、兵甲不齊的徐州兵,不過是一群土雞瓦狗,只需一個沖鋒,便能將他們徹底碾碎!愛護士兵?等把這些雜魚殺光了,再回去好好愛護也不遲!
電光火石之間,兩股洪流狠狠地碰撞在了一起!
“殺??!給我碾碎他們!”
陰德立于中軍,自信滿滿地揮舞著令旗,指揮著前軍主力,企圖利用絕對的人數(shù)優(yōu)勢,將曹仁這支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部隊徹底淹沒。在他看來,勝利已是囊中之物。
然而,接下來發(fā)生的一幕,卻讓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整個人如墜冰窟,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肝膽俱裂!
“噗嗤!”
戰(zhàn)場之上,一名身強力壯的徐州長矛手,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他用盡全身力氣,手中的長槍精準地刺穿了一名曹軍士兵的胸膛。鋒利的槍尖從那士兵的后心透出,帶出一捧滾燙的鮮血。
得手了!
那徐州兵正欲抽出長槍,擴大戰(zhàn)果,卻驚恐地發(fā)現(xiàn),被他一槍貫穿了心臟的敵人,臉上非但沒有一絲痛苦的表情,反而咧開嘴,對他露出了一個猙獰無比的笑容!那名曹軍士兵仿佛毫無痛覺一般,竟然伸出雙手,死死地抓住了洞穿自己身體的槍桿!
“呃……你……”徐州兵還沒反應(yīng)過來,那名曹軍士兵已經(jīng)獰笑著,任由長槍貫穿著自己的身體,猛地向前一步,手中戰(zhàn)刀順勢揮出,一顆大好頭顱沖天而起,鮮血噴涌如泉!
另一處戰(zhàn)場,一名曹軍士兵被三名悍勇的徐州兵圍攻,身上瞬間被砍中七八刀,刀刀見骨,最深的一刀幾乎將他的半個肩膀都卸了下來,鮮血如注般狂涌??伤拖褚痪卟恢>搿⒉欢弁吹臍⒙緳C器,面對足以讓常人瞬間斃命的重創(chuàng),竟是連眉頭都未皺一下,反手一刀,便將一名敵人的手臂齊肩斬斷!
緊接著,戰(zhàn)場上最恐怖、最違背常理的一幕發(fā)生了!
一名曹軍士兵在亂戰(zhàn)中躲閃不及,頭顱被一柄大刀干凈利落地削飛。然而,那具失去了頭顱的無頭腔子,竟然沒有立刻倒下!它依舊在原地筆直地站立著,脖頸處噴涌著黑紅色的血液,那緊握著兵器的雙手,竟憑借著最原始的身體本能,向前猛地揮砍!
“噗——”
又一名徐州兵在猝不及防之下被開膛破肚,發(fā)出一聲凄厲的慘叫后倒下。而那具無頭尸體,在完成了這最后的殺戮之后,才緩緩地、僵硬地向前倒去。
這不是軍隊!這根本不是人類的軍隊!
這是一群從九幽地獄里爬出來的惡鬼軍團!
他們不懼疼痛,不畏死亡,甚至連被砍下頭顱這樣的致命傷都無法讓他們停下殺戮的腳步。一股股肉眼難以察覺的黑灰色魔氣,若有若無地纏繞在他們身體周圍,將他們徹底化身成了最純粹、最高效的戰(zhàn)爭機器!
“怪……怪物?。∷麄兪菤⒉凰赖墓治?!”
不知是誰先發(fā)出了一聲絕望的尖叫,這聲尖叫如同瘟疫般迅速傳染了整個徐州軍的陣線。士兵們看著眼前這些無論如何劈砍都無法阻止的敵人,心理防線被瞬間擊垮,徹底崩潰了。他們丟下手中的兵器,哭喊著,嘶吼著,如同沒頭的蒼蠅般四散奔逃,只恨爹娘少生了兩條腿。
所謂的數(shù)千大軍,在曹仁這百余名“不死軍團”面前,簡直就是一個天大的笑話。兵敗如山倒!
陰德面如死灰,渾身抖如篩糠。他為官多年,從未見過如此詭異、如此恐怖的軍隊!這已經(jīng)超出了他對戰(zhàn)爭的全部認知!
“撤……快撤!全軍撤退!”他聲嘶力竭地嘶吼著,早已沒了半分主帥的威儀,慌亂地撥轉(zhuǎn)馬頭,第一個逃離了這片剛剛化為人間地獄的修羅場。
曹仁冷漠地注視著如同潮水般潰敗的徐州軍,并未下令追擊。對他而言,這些雜魚的性命無足輕重。他的任務(wù),只有一個。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了不遠處的諸葛村內(nèi)。
……
與此同時,村子之中,茍勝正因為沒有親自參與戰(zhàn)斗而感到百無聊賴,心中憋著一團邪火。
“哼,真他娘的無聊!連個像樣的抵抗都沒有!”他將已經(jīng)嚇得花容失色的諸葛月粗暴地推給手下,眼中閃爍著殘暴而嗜血的光芒,對周圍的青州兵痞們吼道,“兄弟們,都別閑著了!曹仁將軍那邊打得熱鬧,咱們也不能閑著!給我屠了這個村子,給我殺!把所有能搶的東西都給老子搶走!”
他張開雙臂,仰天發(fā)出一陣瘋癲般的大笑:“哈哈哈哈~~果然,殺戮和掠奪,才是這世上最爽的事情!”
“不要??!”諸葛月凄厲地尖叫起來,淚水奪眶而出,“你不是答應(yīng)過我,不傷害村民的嗎?你為何不遵守約定!”
“吵死了!”茍勝被她的尖叫惹得心煩意亂,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將她扇倒在地,在她雪白的臉頰上留下一個清晰的五指印?!白サ侥氵@個小娘們之后,老子就用不著管那些狗屁約定了!在這里,老子就是天!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給老子滾一邊去!等兄弟們快活完了,再輪到你!”
“嗷嗷!”
得了將令的青州軍瞬間化作了一群真正的豺狼,他們獰笑著,嚎叫著,沖向那些手無寸鐵、瑟瑟發(fā)抖的村民。一時間,哭喊聲、求饒聲、女人的尖叫聲和兵痞們的獰笑聲交織在一起,昔日寧靜祥和的村莊,頃刻間化作了血腥的修羅場。
“呀!我的孩子!救命啊!”一個抱著孩子的婦人被一名士兵一腳踹倒在地,懷中的嬰兒也滾落在旁,放聲大哭。
“太過分了!你們這群畜生!為什么要殺那些無辜的人!”諸葛月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一雙美麗的眼眸因極致的憤怒與悲傷而變得赤紅。
“還敢頂嘴,小丫頭片子!”茍勝一把揪住她的頭發(fā),將她硬生生提了起來,獰笑道,“看來不給你點真正的苦頭吃,你就不知道什么叫老實!”
就在他那沾滿血污的臟手即將再次落下之時,一道清冷如冰、又威嚴如雷的聲音,驟然在村口炸響:
“站住!”
這聲音并不響亮,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瞬間壓過了現(xiàn)場所有的嘈雜!
茍勝的動作猛然一滯,他煩躁地循聲望去。
只見村口的大路上,不知何時,出現(xiàn)了一支軍隊。為首一人,乃是一名白袍銀甲的年輕將軍。他手持一柄長劍,端坐于一匹神駿之上,正用一雙冰冷刺骨、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
在那名年輕將軍的身后,三百名同樣甲胄鮮明、裝備精良的士兵,列成一個森然的戰(zhàn)陣。他們鴉雀無聲,卻殺氣沖天,那股凝練如實質(zhì)的鐵血煞氣,竟絲毫不弱于曹仁麾下的精銳!
來者,正是劉熙!
茍勝看著突然出現(xiàn)的劉熙和他身后的三百精兵,非但沒有絲毫畏懼,反而興奮地伸出舌頭,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滿臉的橫肉都在激動地顫抖。
“哦?竟然還有人敢來阻攔我青州軍茍勝?你這個不知死活的愚蠢家伙!”
他緩緩舉起那柄血跡斑斑的開山大斧,遙遙指向劉熙,發(fā)出了震耳欲聾的狂笑:
“來得正好,老子正感覺不夠刺激呢!就讓老子……好好的陪你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