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中夢

做過很多的夢,有美夢,有噩夢……夢中夢,卻還是第一次。

在夢中,有人告訴我,我父親和母親回來了。我當(dāng)然當(dāng)他是開玩笑,怎么可能?父親和母親已經(jīng)離開人世24年了,在我還是一個9歲黃毛丫頭的孩童時期,我記得再清楚不過了。

那人急了,跺著腳,拉住我的手說:“不信,你自己回你外婆家看一看!”雖然我還是不敢相信,但是腳步還是不聽使喚地飛奔一樣往外婆家趕。

剛到外婆家院門口,就聽到了那遙遠而又熟悉的聲音。我的心一下子就砰砰直跳起來,似乎隨時就要沖出我的胸膛。

我捂住胸口,腳步放慢了下來,靜悄悄地往院子里挪動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房門口。

真的是他們!我在心里吶喊著!他們還是那么的年輕。母親還是梳著兩條烏黑的麻花辮子,垂在胸前,正在和外婆聊著天,她還是那么的愛笑。眉眼之間一直鑲嵌著淺淺的笑意。父親穿著一身軍裝,身姿挺拔,颯爽無比。他也正在一邊給外公點著煙斗,一邊詢問著老人家的身體情況。

我努力揉了揉自己的雙眼,我想我一定是在做夢。下意識地在自己手臂上狠狠地掐了一下。“??!好疼!”明顯的疼痛感是那么真實地存在。

難道他們真的回來了?我站在門口,說不出一句話。淚,卻早已滑了下來,毫無防備。

母親抬起頭,看到了站在門口的我。她沖我淺淺地笑,眼里滿是慈愛。她張開雙臂呼喚著我的乳名:“大丫,快過來,讓媽媽好好看看你!”

我三步并作兩步,激動地跑進母親的懷抱。久違的溫暖讓我無比依戀。我將母親抱得更緊了,生怕一松手,她就不見了。多年來的委屈化作一腔淚水“嘩嘩嘩”地往下流,整個人嚎啕大哭了好久,好久。

母親則一邊輕輕地拍著我的背,一邊為我擦去眼淚,嘴里安慰道:“傻孩子,媽媽這不是回來了嗎?”

我一邊不停地抽泣著,一邊問母親:“這些年,你跟爸爸上哪兒去了?我好想你們??!”

母親抱著我,溫柔地揉搓著我的后背,在我耳邊輕輕呢喃著:“我和你爸爸出了一趟遠門,事情辦完了,所以我們就回來了!”

“那你們還走嗎?”

“我們不走了,以后我們一家人要永遠生活在一起!”

“嗯!”

……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直到我哭累了,睡著了。

在夢中的我,又做了一個夢。以前每次夢醒,夢中的一切就會消失得無影無蹤。

于是在夢里,醒過來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確認一下父母是否還在。令我驚奇的是,父母親真的還在。我欣喜萬分,我又有爸爸媽媽了!我又有爸爸媽媽了!這次不是夢!是真實的!我多想向全世界宣布:我又有爸爸媽媽了!??!

就在此時,一陣熟悉的鬧鐘鈴聲響起,我睜開眼睛,緩緩地坐了起來。眼睛竟然不由自主地去搜尋著那不可能的存在。原來這終究還是一場夢。

眼角還掛著一絲絲涼意,苦苦的,澀澀的??赡苁且驗樘肽钏麄兊木壒拾桑艜鲞@樣的夢。

這場夢中夢,讓我感受到了瞬間的久違的溫暖。同時也使我更加清醒地認識到,失去的再也不可能再回來了。父母在,人生尚有來處,父母去,此生只剩歸途。沒有傘的孩子,更應(yīng)該在風(fēng)雨中學(xué)會奔跑。

在床上呆坐了許久,我深深地呼吸一口氣,擦干臉上的淚痕,開始了新一天的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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