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字里那些古老的船(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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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杭州蕭山跨湖橋附近,出土了一條距今約7500年的獨木舟,印證了《易·系辭》“刳木為舟”的說法。

把木頭鏤空,既可以作舟,也可以制器。譬如“杯”字,“不”是空無、沒有的意思,也就是說,把木頭鏤空,就成了容器。

《周禮·春官·司尊》:“春祠夏禴,祼用雞彝鳥彝,皆有舟。”意思是各種祭祀上用的雞狀酒器、鳥狀酒器,都有配套的“舟”。有人說這舟就是下面的托盤,有人說是配套的大容器,就像酒壺和酒杯的關(guān)系——據(jù)說漢代還傳下了敦足舟、垂花舟等酒器的形制。

一個現(xiàn)代漢字“盤”,就把這二者結(jié)合在了一起:現(xiàn)在不是船像器皿,而是器皿像船了。

不過“盤(盤)”的早期繁體寫法是“槃”,看來是木制的器具。但上面卻不是說它像舟,而是說盤的作用是“般”!

般,就是搬的初字,也就是搬運的意思。搬運需要工具,有個托盤,我們就可以搬運許多碎小的物件,譬如水果、谷物、糖果;但要搬運更多、更大的東西,直到今天,人類最好的工具依然是船!所以,商朝人造“般”字時,用“舟”和“手執(zhí)物”結(jié)合,來表示搬運的意思。

其實“般”在商族人心目中,還是一個和“契”一樣神圣的名字,這是他們偉大帝王中的其中一位。

商代稱自己的首領(lǐng)為王,過世后,稱為帝(也就是祖先的意思)。一個“王”過世后,為方便祭祀,就以他過世的日子,稱他為“帝某”【參考《可惜了天才郭沫若》】,譬如商朝最后一個王,就被稱為“帝辛”,死于辛日。(天干: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

有時候,還會依據(jù)這個王成前的成就,加封一個謚號。譬如商族最偉大的先祖尊為“契”,也就是指他的貢獻是“契”,據(jù)此我們可以知道他可能就是契刻文字的發(fā)明者,商契也就是倉頡——倉頡是依據(jù)讀音而記錄的一次錯誤書寫。譬如還有一個偉大的王被稱為“武丁”,據(jù)此我們知道他死于丁日,在開拓疆域或保衛(wèi)國家上作出了巨大貢獻。

而其中有個偉大的帝王,被后世尊稱“盤庚”。

盤庚,甲骨文寫作般庚,歷史記載他帶領(lǐng)商族人從奄(山東曲阜)搬到商族發(fā)跡的故地亳(河南商丘),后來為了發(fā)展需要,又說服大家搬遷到殷(河南安陽),也就是“盤庚遷殷”。盤庚遷殷后,商朝逐漸復(fù)興到一個最高的境界——今天的商朝文物,包括甲骨文和大量青銅器,就都是在殷地發(fā)現(xiàn)的。所以他死后為紀(jì)念他的搬遷壯舉,尊他為“般庚”,其實用白話漢字,應(yīng)該是“搬庚”——死于庚日的搬家之王。

從“方”到“般”,從用筏子渡過阻攔人類遷徙的河流,到用舟船把族人和財富搬遷到遠(yuǎn)方,人類走了好幾萬年;而從木帆船到數(shù)十萬噸的鋼鐵巨艦,人類只用了數(shù)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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