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來可以阻止他的。假如我發(fā)出一點聲音,隨便喊一下,或者敲一下玻璃,他就不會開槍了。但是我卻沒有。不是我不想救小云,我還沒有壞到那種程度,眼睜睜看著一個人被殺。更何況那個被殺的是和我相處了三個月,口口聲聲說愛我的那個女孩。我現(xiàn)在回憶起整個過程,非常驚訝的發(fā)現(xiàn)我竟然沒有阻止他的機會。他從一開始就目標明確,這從他看都沒看一眼手槍就開槍這一點就能看出來。他先是走到小云跟前,然后湊近仔細看了看,然后停留了五秒鐘,之后用左手把蓋在小云身上的被子拉到頭頂,同時右手拿著槍伸進被子開了一槍。在看到手槍的那一刻,我很想阻止他,可是,沒等我想好該怎么辦,他已經把該做的都做了。我的嘴巴張得大大的,從想要大喊變成了吃驚地張開著。
誰能想到一個父親看到女兒落難,不是立刻抱起她帶她回家,而且直接殺了她。這種情節(jié),我在任何一部電影里都沒見過。小云死了,我的心一下子慌了。本來老大計劃的是讓劉力堅嘗一嘗女兒被毀掉的滋味,讓他再也不敢追查我們。而我,也只不過是想在幫派中站穩(wěn)腳,所以出賣了對我毫無戒備的小云?,F(xiàn)在,小云的一切都浮現(xiàn)在我腦海里,我真不敢相信她已經死了。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從那個舊倉庫跑到我的車上的。我在逃走前聽到了一個我這輩子都無法相信的大陰謀。那時我還在窗下面發(fā)抖,聽到手機按鍵的聲音。劉力堅給什么人打了個電話,應該是他的同事。他說,小云被殺了,兇手是葉震。聽到我的名字,我渾身發(fā)冷,一顆心差點停止跳動。隨后,他又說,立刻搜捕碼頭,把所有人都抓起來,如果反抗,立刻開槍。
我伏在地上不敢出聲,像被人踩了的的蟑螂,很快就會沒命了。等到回過一點神,就逃了出來。我不敢看倉庫里的劉力堅,我也不敢看死去的小云,這黑暗的倉庫就像一個黑暗的地獄,人世間沒有那種場面。
我瘋了一樣的開著車,一路沿省道狂奔,開了一天一夜,最后來到一個云南山里的小鎮(zhèn),打算找機會去緬甸。但我的目的地是墨西哥,我知道我再也回不來了。
按照老大的安排,我要去墨西哥完成他派給我的任務。本來是一個禮拜以后出發(fā),可現(xiàn)在必須提前走了。事情發(fā)生的這么突然,根本沒有時間再考慮太多。我給老大打了一個電話,把事情都跟他說了,讓他趕緊撤。他讓我按照之前的安排去墨西哥,在那里找一個叫宋明的人。我們要在那里創(chuàng)立一個醫(yī)藥公司,至于這個公司要來干嘛,老大沒有說。他說我會成為公司的老板,按照他的指示打理業(yè)務,而他繼續(xù)在國內。
我被逼到絕路了,還不知道能不能離開中國。小云,為什么你的親生父親會殺你?他作為一個警察,怎么能做這種事情,就算是罪犯,像老大那樣的,也不可能會那么狠毒。如果有機會,我一定要親口問問劉力堅,他以為他做了這么傷天害理的事情就沒有人知道了嗎?我的心里充滿了驚恐,慌張,絕望,擔憂,還有無數的疑惑。我不停地回憶,回憶,再回憶。到底是哪里出了問題?去墨西哥也是前途未卜,能不能出去,去了以后能不能生存下去?墨西哥可不像國內,那邊可都是亡命之徒。入冬的云南山里也是冷的出奇,我真的覺得我快扛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