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剛畢業(yè)那會,囊中羞澀,租住在一所大學附近的回遷房小區(qū)。
大學附近往往都會有一條所謂的“垃圾街”――布滿了形形色色各式各樣的小攤小販。白天稍顯落寞,每當華燈初上,垃圾街便漸漸拉開了熱鬧喧嘩的帷幕。
賣炒粉干、烤魷魚、瘦肉丸、臭豆腐、酸辣粉、榨西瓜汁的小攤一字擺開來,街上熙熙攘攘,到處是攢動的人頭。
“老板,來十塊錢的烤魷魚!”
“要辣嗎?蔥花吃不吃?”老板邊應聲邊麻利地抽出幾串早就串好的魷魚放在鐵板上,順手澆點湯汁,放幾瓣洋蔥,香氣便伴著“滋啦滋啦”的聲音飄了出來。
夜市那份熱鬧和無拘無束,使得食客們可以自由地在街頭享受美食,幾口冰啤酒,幾碟小菜,同朋友高談闊論,和攤主閑話家常,這是其他食店所不能提供的溫情文化。
下班后,我也喜歡來這條小吃街閑逛。說是小吃街,其實除了各式各樣的小吃,還有很多專門擺夜攤的。
有賣廉價首飾的,在夜晚的燈光下閃閃發(fā)亮,但我知道,那些首飾戴幾天就會褪色而變得斑駁難看;有騎電瓶車來賣衣服的小店老板娘,地上鋪一塊布,一堆衣服隨便的散在上面,吸引了許多學生妹前來挑選;還有賣手機配件、給手機貼膜的大哥,有時看到漂亮的妹子還會吹一聲響亮的口哨,換回一個白眼,自己在那呵呵樂。
在眾多的攤販中,大排檔獨有一種魅力:銷魂的夏夜里,三五好友聚在一起,爆炒幾個小菜、擼幾個串、喝點啤酒,吆喝吆喝喊幾嗓子,磕著瓜子隨地扔個煙頭,再瞄幾眼路邊妹紙的大白腿…這不是在飯館里面能感受得到的氣氛。
在“垃圾街”逛久了,也跟一些小店主和攤主混熟了,知道了一些人間百態(tài)的故事。
身材高挑皮膚白皙的小燕,跟他老公一起經(jīng)營著一家小小的化妝品店,店里賣的都是一些中低端的護膚品,比較符合大部分學生的消費能力。由于我經(jīng)常去那里修眉,慢慢也聊開了。斷斷續(xù)續(xù)的談話中得知她和老公原先都是某影樓的化妝師,后來結(jié)婚生娃,就來這里開了一家小店,方便照顧孩子。
還有從安徽老家獨自一人來這里打工的九零后美發(fā)小哥;有為了給兒子攢錢買房出攤到深夜兩三點的做梅干菜餅的老夫妻;有腿腳不方便找不到其他工作,只能在夜市給人貼膜的大哥阿華;有背井離鄉(xiāng)全家一起漂泊在這個城市賣肉夾饃的老爺爺。
每個人都在用力生活著。
華燈初上,熙熙攘攘。灶火的油煙、燈光下的熱氣、菜肴的光亮和食客臉上的滿足交相輝映,那就是最真實最接地氣的人間煙火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