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重聲明 文章原創(chuàng)首發(fā) 文責自負】
秋天的陽光在花兒的校園里從早晨就開始蕩漾出金黃色的光,直到傍晚西北邊的天空劃出一條條的琉璃美色,操場上踢足球的打籃球的同學們也被染成溫暖的夕陽紅。
周日的傍晚花兒坐在操場邊的看臺上,夕陽也灑在她的身上,她腿上放著單詞本子,雙手托著下巴看操場上同學們打球運動,她還瞥見操場跑道邊的樹林里有一對男女同學在面對面聊著天,兩個人時不時害羞地微笑,而那男同學的腳不停地在地上輕輕地踢著,好像要刨出來一個土坑似的。
花兒正看得起勁,晚自習的預備鈴響了。
回教室后花兒坐定沒一分鐘班主任就來巡班,花兒慶幸今天自己兩條腿跑的快,不然一準要挨一頓罵,班主任瞪著兩個眼珠子在班級里轉了一圈,在依然空著的漢的座位旁停留了三秒鐘就出去了。
花兒準備補作業(yè),低頭正找本子,只覺著一陣輕輕柔柔的風拂面而來,帶著一股熟悉的味道?;▋褐肋@是漢回來了。映入眼簾的是一雙時髦利落的新布鞋?;▋簺]有抬頭繼續(xù)找本子,但她心里有一種綿軟的攪動感,很甜。
漢手里拿著臺球桿,杵在地上站在花兒旁邊好一陣兒?;▋杭傺b寫作業(yè)低頭不理他。
“我桌子呢?”漢開口問。
花兒依然沒有抬頭看漢,只扭頭示意,看向身后垃圾桶的位置。
“你真行!”漢一邊說一邊把臺球桿推給花兒讓她拿著。轉身搬自己的桌子放回花兒的里側靠窗的位置。
他坐定后向花兒伸手,花兒把臺球桿交給他,他沒接,而是看著花兒燦爛地笑,停留了一秒,
“抹布!借我擦桌子的抹布!”
花兒聽話地把自己的擦桌布遞給漢。然后盯著漢把桌子擦完。拿回抹布她把臺球桿交給漢。漢轉身把臺球桿杵在暖氣片后面。然后轉頭和花兒笑。
半個月沒和自己說話的漢突然間像什么都沒有發(fā)生一樣,花兒一時間反應不過來,但又感覺漢能主動破冰,還真的挺好。她也回了一個微笑,繼續(xù)低頭寫作業(yè)。
她雖然寫著,但眼睛的余光中時刻關注著漢。
漢也找出書本,胡亂地攤開在課桌上,一會兒扭頭看窗外,一會兒抬頭看講臺。整個身體像是無從安放的樣子。
突然,他扭身用左手肘支在課桌上,整個胸腔扭轉著面向花兒。
“花兒!”他露出白凈的牙齒微笑著。
花兒應聲扭頭,
“你看!給你!要不要?”他從自己的右邊褲兜里掏出一樣東西攤開來遞到花兒面前。
花兒看到是一支護手霜。心里開心極了。
“干嘛突然送我東西?”花兒故作鎮(zhèn)定,面無表情地問。
“特別香!我去市里買的,揣了一路!還有我的體溫呢!”漢的手還那么端著等著花兒接受它的樣子。
“我問你為什么突然送我東西?”
“我給你擰開你聞一聞,特別香,可好聞呢!”漢本來杵在課桌上的半個身子都要起來了。
“是嗎!”花兒一邊說著一邊湊過來等著聞聞看。漢真的起身擰開來給她聞,是櫻花味道的。她伸手準備接,抬頭看著漢說:“我要!”
“哎呀!行!”說完一本正經地把手霜的蓋子擰好,一邊又說:“我就問問你,如果送給你這樣的東西你要不要,但沒說要送你啊!哈哈哈……”
花兒僵在原地一秒鐘,臉已經通紅,漢一邊笑一邊直起了身子,護手霜他也揣回褲兜里。
花兒被漢嘲弄,委屈得想哭,扭著身子頭歪向走廊不想再理他。
花兒寫字的手開始發(fā)涼。
“誰叫漢?。?!”正宗鹵煮味北京口音。只見教導主任突然出現(xiàn)在安靜的教室里,站在教室門口手叉著腰。聲音如洪磬。他高大的身后是花兒墩矬的班主任,在教室門框的參照下兩個人形成鮮明的對比,一個是高大威武的打虎英雄一個是戴著綠帽早死的武大。
班主任躥出來,用手指了指花兒他們座位的方向。
“把你的臺球桿帶上,出來。”教導主任平平地說,但聲音卻能震碎人的五臟六腑。
漢不動彈。
教導主任瞪起了眼珠子鼻孔眼出氣的聲音整個教室都能聽到,三兩步就走到花兒位子旁邊對漢說:“來,出來,我和你班主任想找你談談?!痹捯袈淞说▋旱亩淅镞€嗡嗡地響。
漢站起來,看一眼教導主任然后低頭不動彈?;▋阂矅樀貌桓覄?。
“你起來呀!讓他出來!”班主任像個地老鼠一樣躥過來用手指頭指著花兒喊。
花兒恨不得一口咬住班主任指著她的那根手指頭。
緩緩地站起身讓出地方。
漢抽出暖氣片后邊的臺球桿不情愿地往外挪。教導主任一把搶過臺球桿,照著漢的屁股戳了上去,咬著牙的樣子特別狠,但花兒看到他戳漢的勁兒并不大。
漢不情愿地走在教導主任前邊,班主任走在最后邊。到了教室門口他扭頭看了眼花兒,看到花兒也正看他,他笑了。
第二天的語文早自習,漢如常遲到。語文老師依然溫和地看著他,眼睛里充滿一萬個喜愛和贊賞甚至有些崇拜的意味,見他走過眼前還順手摸了一把他的頭。努力抿著嘴笑,目光追隨著漢直到他落座。
花兒用腿勾著凳子往前挪出一條小縫給漢通過,漢很努力擠進位子。坐下的瞬間拉了一把花兒的肩袖。然后看著花兒一邊笑一邊摸出語文課本,扭著身子沖著花兒開始假裝背課文。
語文老師一邊在過道里巡視一邊幫同學們把不整齊的桌子推一推。若無其事地走到花兒身邊,隔著花兒用手輕輕扇漢的手臂,讓他坐端正。漢趕緊把身體回正,還一邊乖巧地笑,語文老師則露出姨母笑。
滴~鈴鈴~
早自習下課,漢扭頭和花兒說:
“你吃完早餐給我買根油條!早點兒回教室,我等著你!”
花兒沒理他,直接走了。
回來的時候兩手空空,但確實比平時要早。
“哎呀!你!你真行!你就這樣吧!”漢正和海在黑板上寫字,看到花兒兩手空空他喊著還一邊對著花兒笑。他見花兒沒有停下腳步,于是扔下粉筆跟在花兒屁股后邊兒。一路走回他們的座位旁邊。漢搶一個身位先坐下,坐在花兒的位子上抬頭問:“我不吃早餐就胃疼!你說你怎么負責?”
花兒想理論兩句,但憑漢的無賴勁也許搞不好她還得被漢倒打一耙。干脆什么都不說了。
她站著面無表情,等漢挪開。
“你推我,你推我我就給你挪地方!”漢嬉皮笑臉仰著頭,身體和四肢亂晃著,但他黑白分明的眼睛緊緊鎖在花兒的臉上。
花兒不動,她著急坐下來但她更害怕漢再一次捉弄她。
上課鈴響了,語文老師站講臺上,班長一聲“起立”,全班同學“老師好!”。漢落座時回到自己的位置。一節(jié)課花兒和漢兩個人沒有任何交流,都很認真聽講,語文老師講得也很生動。下課前語文老師布置作業(yè),一篇議論文。1000-2000字題目不限。晚自習下課交。
“完蛋!今天啥也別干了!其他課也別上了!下午的課外活動時間也別活動了!飯也別吃了!哎呀!媽呀!活不成啦!為什么我要上學?為什么我要學語文?為什么我的語文老師是鄭秋……”老師一走,海抱著腦袋仰著頭咆哮。漢三步并做兩步過去,一手摟住海的脖子一手捂住他的嘴巴“你悄悄的吧!鄭老師還沒走遠!你還直呼其名?悄悄的!”
接下來的物理課、數(shù)學課、英語課漢都在寫語文作業(yè),一篇議論文。
《近墨者未必黑》,下午一來教室花兒發(fā)現(xiàn)她的桌子上放著一個打開的作文本,一篇文章赫然在目。是漢工整清秀的字跡,洋洋灑灑好幾頁。但花兒沒有仔細看就把本子推到漢的課桌上,準備上課了。
上課時漢回自己的座位,笑著收起自己的作文本,認真上課。
下課時漢從花兒身后跳出來,在過道花兒的旁邊蹲下仰頭問:“怎么樣?我寫的怎么樣?”
花兒瞟一眼漢,嫌棄地說:“不怎么樣!”
“你看啦!哈哈哈……我還以為你不看呢!你不是不理我嗎?怎么還看我的作業(yè)啦?”
“我沒看!”
“那你怎么知道不怎么樣?你就是看了”。漢一邊說一邊站起身不等花兒分辨,得意地笑著走了。
花兒又是百口莫辯的憋屈。這一局好像又被漢占了上風。但她本身是不想參與的啊!
第二天語文課上老師讀了三篇范文,一篇學習委員的,一篇花兒的,還有一篇就是漢的《近墨者未必黑》。
下課后老師親自把作文本拿過來給漢,漢露出乖巧的模樣雙手接過本子。
“小漢啊,瞧瞧這字寫得多漂亮!我和你們班主任說啦!元旦的書法大賽必須讓你參加!那樣咱們班肯定拿第一!”一邊說一邊摸著漢的頭,一副摸不夠的樣子,說完帶著姨母笑不舍地轉身走了。
老師一走漢就咧開嘴笑,恨不得把嘴角咧到了耳后根,他自信得意地舉起作文本向花兒炫耀,花兒瞪他一眼。
第二天漢又逃學了,這次海也不見了,直到周三的晚上,海喘著氣急匆匆地跑進教室找到花兒,說:
“漢進公安局了!他讓我來告訴你……”
花兒一聽頭皮和耳朵一起被拉緊向后。海的話還沒說完就見班主任追進了教室。海被班主任從后背拽著衣服拖出了教室,班主任咬牙切齒,他側著身走在前邊,海被他拽著衣服退著步子,雙腿不協(xié)調差點被拽倒。
花兒看著平時人畜無害又憨厚老實的海被這樣對待,恨不得班主任出教室門就摔一跤。
(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