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了一次澡堂后,婆婆再也不找我麻煩

01

永慈第一次去未來公婆家,買了一大堆東西,吭哧吭哧把它們搬到樓上。男朋友徐坤開門迎她,她滿腔熱情,滿心歡喜地跟徐坤家人打招呼,徐坤媽看了永慈放在門口的東西,一臉嫌棄,冷淡地瞄她一眼,轉身進臥室了。

第一次登男朋友家門,就被潑了冷水,永慈心里的自信被打碎了,滿腔的熱情被戳了個洞。

這讓她很受傷,那一刻,狂熱向前奔跑的愛情,被絆了一跤,摔得永慈有點兒疼。

要說永慈是個城里姑娘,而徐坤卻是從小在農(nóng)村長大的,在身份上,倆人還是有些懸殊。永慈爸媽一直看不上徐坤家的條件,沒曾想,徐坤媽對她也這么不滿意。

幾天后,徐坤跟永慈說他妹妹找了個男朋友,過幾天到家里吃飯,讓她那天也過去。

永慈猶豫了一下,就答應了。

徐坤的妹妹徐蕊,高中沒畢業(yè)就進入社會。她長得漂亮,口齒伶俐,從一名柜姐做起,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幾家美容店的老板了。

徐坤說徐蕊男朋友跟永慈一樣是市區(qū)人,家里的獨子,高文憑高收入,人長得也帥,他父親做生意掙錢挺多,徐坤父母覺得這條件才配得上徐蕊。

倆人見過一次,彼此生了好感,這不相處還不到一年,已經(jīng)見家長,準備談婚論嫁了。

徐坤自顧自地說話,沒注意到永慈的臉色難看了很多。

那天徐坤媽的臉笑成了一朵花,她只圍著徐蕊男朋友轉,看來對這個未來女婿很是滿意。

永慈的心跟臉一樣往下沉了沉,隨之又生出一種酸意。

自問自己的條件完全配得上徐坤,她長相屬于小家碧玉型,用徐坤的話說是清純可人。作為一個北方女孩,永慈除了豪爽,還兼有南方女孩的溫婉,并且她內心善良,又懂禮貌。

可這并沒有阻擋徐坤媽對她的不喜歡,一個人心里的感覺是掩飾不住的,況且永慈看得出,徐坤媽根本沒打算掩飾她對永慈的排斥。

02

永慈和徐坤去年從省城大學畢業(yè),后來就都回到了市里。永慈很快找到一份還不錯的工作,徐坤自己創(chuàng)業(yè),做了一家小型廢舊設備回收公司。

徐坤腦子活絡嘴巴甜,人又勤快,一個人挨個工廠去跑,鞋都壞了幾雙,業(yè)務總算做起來了。永慈替他高興的同時,也很替?zhèn)z人的未來擔憂,自從徐坤把心思放在事業(yè)上,更不關注永慈的情緒了。

趕到節(jié)日他不太忙的時候,就讓永慈跟他回家吃飯,永慈找理由拒絕,他一臉不解,甚至還有些不大高興。

永慈想說什么,又說不出口,總不能還沒嫁進去,就在徐坤面前說她媽的不是,說她不想去他家。但她又做不到,對著自己愛的人說違心的話,只能保持沉默,而且內心對徐坤如此不體貼,也很是氣惱。

永慈想跟他吵架,又找不到合適的理由,她不是那種無理取鬧的人,于是就別別扭扭地跟他冷戰(zhàn)。徐坤工作太忙,不像上學時有時間和精力哄她,總是隔了幾天,像什么事都沒發(fā)生過一樣,給她打電話約見面。

當初同學中有幾對,畢業(yè)后都分手了,沒有一對修成正果,有時候永慈也擔心,是不是她的愛情也會無果而終。

但是徐坤說過,他們跟別人不一樣,稍一穩(wěn)定他一定娶她,但這都畢業(yè)兩年多了,他還沒向她求婚的意思。永慈不是愁嫁,是對徐坤的態(tài)度不滿。

她頂著親戚和父母的壓力跟他在一起,甚至盡力讓自己不去計較徐媽對她的態(tài)度??伤兀瑢λ龥]有以前關心了,有時候還會忘記一些節(jié)日,這讓永慈心里很不平衡。

有幾次父母試著跟她商量,說有條件不錯的男孩,不然她就試著見見。永慈差點兒就賭氣去了,但她還是不想自欺欺人,心里裝著徐坤呢,能看上誰,見了也是浪費彼此的時間和精力。

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永慈感覺,這段戀愛談得越來越累。

03

年底的時候徐蕊要結婚,永慈琢磨著應該送什么禮物比較好,或者干脆包個大紅包,但是畢竟她和徐坤還沒結婚,這個紅包金額也是個難題。

她想跟父母商量這事兒,但考慮到他們對他和徐坤的事情本來就不贊同,大概也不會幫她出主意。于是就問徐坤,徐坤一臉茫然,說這個我哪懂,不然你問我媽?永慈愕然看他,這個人情商這么低的嗎,以前她怎么沒發(fā)現(xiàn)。

問了幾個關系不錯的姐妹,都勸她少拿點兒,不然萬一以后她跟徐坤分了,這筆錢可就是肉包子打狗了。永慈翻了個白眼,她們雖然是想替她省錢,但這話聽起來還是有些別扭。

正猶豫間,徐蕊給她打了個電話,約她吃飯,永慈欣然前往。

徐蕊還是像以前一樣喊她姐,她彎著眉毛,笑得很好看。她問永慈準備什么時候嫁到她們徐家,永慈紅了臉,支支吾吾沒說出個一二三。徐蕊大笑,說肯定是我哥那個大傻子沒求婚呢吧,他這人太直男,姐你以后可得多包容他。

說完,徐蕊突然想起來什么似的,問道:“你覺得我媽好相處嗎?”永慈張大嘴巴,被她這么一問,一時還真整理不出合適的詞回答。

徐蕊又笑,給她倒了杯水,說我了解我媽的脾氣,她這人小心眼特別多,但人不壞,雖然有做惡婆婆的潛質,但只要我哥立場堅定,一直站你這邊,她在家翻不起什么浪。

永慈眨巴了一下眼睛,搞不清楚徐蕊說這話是什么意思。

徐蕊說她也去過未婚夫家,未來的婆婆對她好像也不怎么待見。

其實永慈第一次登門,她看到了她媽對永慈的態(tài)度。她說好像大部分媽媽都覺得,自己兒子是全天下最完美的,就算配個天仙也綽綽有余,尤其拿兒子當命待的那種媽,但凡兒子身邊有個女的,她就當仇敵一樣看。

她婆婆這樣,她媽也如此。她說她懂永慈的感受,說完這番話,仰頭往喉嚨里倒進一杯水,有些落寞地往窗外看去。

永慈有些心酸,又有些感動。她伸出手使勁握了握徐蕊的手,說:“謝謝你,小蕊?!?/p>

徐蕊笑了笑,把另一只手蓋在她的手上,說:“生活沒那么容易,談戀愛跟婚姻差別還是很大的。其實你跟我哥蠻般配的,你倆又有感情基礎,千萬別動搖呦!我還等著盡快吃你們的喜糖呢。”

說完徐蕊對永慈調皮地眨了下眼睛。

永慈看著眼前的徐蕊,有些感動,她雖然年齡比自己小,但是看問題卻比她通透多了,而且又是個明事理的。以后她跟她做姑嫂,應該能處得不錯。

04

婚禮那天,永慈去了,給徐蕊包了一個大紅包??粗┲鴿嵃谆榧喌男烊铮θ萱倘?,被幸福滿滿地包圍著,又羨慕又慶幸。

徐媽又是哭又是笑地嫁女兒,她有些緊張地上臺講話,說希望女兒以后孝順公婆,和老公好好相處,把日子過好。

徐蕊婆婆穿得比較體面,她老公做生意賺了不少錢,她跟著享了不少福,又生了一個優(yōu)秀的兒子。徐蕊不是她理想中的兒媳婦,但兒子堅持,老公支持,她只能勉強答應。

她和徐媽站在臺上,眼神里有一種優(yōu)越感,徐媽努力往上追了追,可能覺得沒必要,也可能覺得自己得償所愿,給了她一個得意又滿足的眼神。

永慈看在眼里,就好像自己也被糾纏在那場沒有硝煙的廝殺中,有一種熟悉的陌生感,還有一種陌生的恐懼感。

徐坤的業(yè)務上了軌道,他準備用自己掙的錢,在市里首付一套房子了,讓她有空一起去看樓盤,定下來之后,倆人就準備結婚。

永慈心里又是興奮又是感動,她問徐坤這算是求婚嗎?徐坤說當然不是,這只是一個前奏,不至于驚喜太突然,永慈幸福地暈倒。

回到家,永慈把這件事告訴父母,他們努力地掩飾著自己的開心。這些年私下也幫著女兒踅摸過,確實沒有條件太好的男孩。

以他們家的現(xiàn)狀,也就能在市里找個一般家庭的,男孩性格如何,能力高低也不好分辨。徐坤好歹是他們看了好幾年的,對他算是比較了解。

其實很多家長很難認清自己和自家孩子的真實狀況,愛情當然不是唯一,但是也不能撇開這一切只談眼見的條件。女兒嫁人之后,最重要的是夫妻和睦,能過上幸福的日子。

眼瞅著身邊不少親戚,高喊著女兒找了個好人家,結果大部分過得并不幸福。其實多好才叫好呢,只要兩個人覺得合適,而且愿意共同承擔以后生活中的困難,父母家人明事理就可以了。

只要過日子,哪家沒有些磕磕絆絆,只要愿意用心去磨合,不要動不動推卸責任,然后把所有壓力都留給另一半。試問他們已為人父母這么多年,不也時常意見不合嗎,但大方向一致,起過波瀾,總能歸于平靜的。

永慈滿心雀躍,問他們是怎么想開的,父母說哪里是想不想得開的問題,只是為了她考慮得全面些罷了。

前一段他們也能看出永慈情緒的起落,知道她從熱戀中過渡出來,勢必經(jīng)歷了不少心理波折,也有過痛苦和糾結,甚至猶豫和想過放棄。

但永慈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是那個剛畢業(yè)時單純的小姑娘了,她和徐坤之間的感情經(jīng)歷,雖然沒有轟轟烈烈,但耐住了平淡,也很難得。

05

徐坤在倆人相戀七周年的那一天,來了一個極為浪漫的求婚儀式,永慈當場感動得眼淚都下來了。

在徐坤單膝跪地,問她愿不愿意的時候,她沒有一絲猶豫就答應了。在這之前她已經(jīng)在心里疏通了她和徐坤之間的別扭,能走到一起并不容易,誰心里都會有些許疙瘩,還有不想讓人看見的自私,大家都是凡人,不要給對方定高標準。

接下來就是結婚的事宜,永慈跟徐坤說,定個日子讓他爸媽去她家一趟,兩親家正式見面商量下。那天徐坤爸媽上門,永慈父母熱情接待,徐坤媽還是拉著臉,又是嫌永慈父母要的彩禮高了,又是說結婚時不需要那么多車輛了。

永慈爸媽很生氣,自家嫁女兒,還能嫁得如此委屈。以前永慈言辭閃爍說過她這個未來婆婆不好對付,誰知道還有一些沒來由的驕傲,也不知道怎么就低看了永慈一家。

永慈爸說條件不能改,他們城里嫁女兒都這規(guī)矩,下嫁到農(nóng)村還是看在倆孩子多年感情的份上,沒必要自降身價。

好在徐坤爸在旁邊圓場,說永慈爸說得對,他們家徐坤娶到永慈也是福氣,規(guī)矩就按他們說得來,然后拉上徐媽走了。徐坤一臉歉意地跟永慈爸媽打了聲招呼,也跟了上去。

剛走到樓下,徐坤媽就大喊大嚷:“住在城里怎么了,房子那么小,家具那么少,我看他們穿得用得都不如我們家,還拿腔拿調地裝,那個戶口早就不值錢了,我兒子這么優(yōu)秀,娶他家女兒是他們高攀,還提那么多條件?!?/p>

徐坤扯了一下他媽的衣襟,讓她不要再說下去。他說他就結個婚,娶個自己喜歡了幾年的姑娘,怎么了,干嘛搞得這么復雜,什么攀高不攀高的。

徐媽看他有些煩躁,怕他不開心,又怕自己在他心里的地位往下降,瞬間閉了嘴。

06

婚禮前兩個月,永慈被閨蜜約去泡湯,說是要慶祝她七年的青春沒白費。

永慈在紅酒和牛奶里各泡了一會兒,便跟閨蜜進了一個包間,里面掛著兩個寫著搓澡工名字的木牌子。永慈看了其中一個,有些恍惚。閨蜜催她趕緊躺美容床上,等下好好享受一番,結了婚以后,這種機會應該不多。

永慈躺上去全身放松下來,閨蜜夸她,瞧你這皮膚和身材,真是讓人羨慕,咱們這一眾姐妹可都說你嫁給徐坤有點兒虧,多少高富帥等著你挑揀,你硬是看都不看一眼。

說話間,一個穿著褪了色胸罩和底褲的中年婦女走了進來,她手掌上套著澡巾,往閨蜜身旁走去,閨蜜指了指永慈說,你先給她搓,另一個阿姨等下應該就過來了。

話音剛落,又走進來一個中年婦女,她對先來的那個說,你這套內衣松松垮垮的,該換了。

她沉著臉說了三個字:用你管。

永慈猛然睜開眼睛,正對上徐媽滿眼的窘迫。她皮膚松弛,內衣比皮膚更松,這些被永慈盡收眼底。徐媽的驕傲在那一刻被摔得粉碎,臉色像豬肝色一樣,在氤氳著霧氣的房間里,被蒸得愈加難看。

永慈想打招呼,又不知如何開口,嘴巴張了張,愣了好一會兒。徐媽舉著套著澡巾的右手,往永慈那邊挪近,說:“姑娘,你受不受重?”永慈嗯嗯啊啊地說不出話,倏地坐了起來。

說她要是手勁兒大,不然換一下,她想要輕柔點兒。徐媽馬上過去跟另一個婦女調了位置。

永慈那次的澡搓得心里七上八下,又五味雜陳,她想徐媽心里應該比她還不是個滋味吧!

07

婚禮前,永慈又去過徐坤家兩次,每次都看到徐蕊和婆婆竊竊私語,婆婆臉上表情,時而氣憤,時而愧疚,時而開心,時而滿足。

她知道徐蕊正用自己的切身經(jīng)歷給她洗腦,她希望自己媽對兒媳婦好一些,但她不知道的是,徐媽在永慈面前的驕傲,已經(jīng)不好偽裝了,但她仍然感謝這個明事理的小姑子。

永慈和徐媽誰也沒再提過那次的遇見,都心照不宣地對彼此多了一些尊重,也保留著心底里不能言明的那一絲顧忌。

婚禮順利舉行了,徐媽沒在條件上提反對意見。

永慈父母也沒有再糾結她那次的不禮貌,高高興興地把閨女嫁出去。

徐坤城里首付的那套房子,寫的是他和永慈兩個人的名字,永慈自覺分擔一些房貸。父母給她的備的嫁妝是一張銀行卡,徐坤說那個讓她自己留好,家里的開支他負責,暫時用不上。

婚后,徐坤媽很少來他們的新房,趕到周末,會打電話給永慈,讓他們小兩口回去吃飯,有時候還會讓他們也回永慈娘家多去看看。

永慈懷孕的時候,因為跟娘家離得近些,他爸媽經(jīng)常過來送些做好的飯菜,婆婆偶爾上門,會塞些錢給她。

坐月子的時候,兩個媽爭著伺候,意見不合的時候也是有的,但都會先征求永慈的意見。

看著懷里軟軟糯糯的兒子,再看看在廚房和客廳各自忙著的兩個媽,想想為他們母子奮斗著的徐坤,永慈覺得自己幸福無比。

有時候對上婆婆的眼光,她閃躲一下,永慈會馬上給她講個鄰居家的笑話,婆媳相視一笑。

不知何時,兩個人互相拉扯著,就那么站在了同一條平行線上,永慈琢磨了一下,這距離正正好,夠他們禮貌而又有些許感情地相處。

?著作權歸作者所有,轉載或內容合作請聯(lián)系作者
【社區(qū)內容提示】社區(qū)部分內容疑似由AI輔助生成,瀏覽時請結合常識與多方信息審慎甄別。
平臺聲明:文章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由作者上傳并發(fā)布,文章內容僅代表作者本人觀點,簡書系信息發(fā)布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相關閱讀更多精彩內容

友情鏈接更多精彩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