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郎給姑姑請安?!?/p>
太平聞聲放下手上的碗筷,眼眉低垂,輕輕起身行個禮
“太平叩見皇上”
“來人,再添一雙碗筷,朕晚膳就在千秋殿用了”
“等一下。我這兒粗茶淡飯怕皇上吃不慣?!?/p>
“就算是鴆酒,只要是和姑姑同飲,三郎也甘之如飴。”
姑侄二人在一張擺著兩葷三素的桌邊坐著,李隆基狼吞虎咽而太平小口細(xì)嚼。預(yù)備的飯菜量是太平平時的兩倍,可李隆基這一兩口就把大半吞下了肚,奴婢們在旁邊不知所措。
“皇上可否陪太平到花園走走?”
“榮幸之至?!?/p>
秦槐快步跟上卻看到太平讓她后退的手勢,一眾人也便識相后退。
月明星稀,月光灑在花瓣上別有一番滋味。李隆基走在太平的右后方一拳距離,緊緊跟著她的腳步。
太平來到一個偏僻的角落,找到一塊大石頭坐下,李隆基也在旁坐下。
姑侄二人賞著月光,直到太平受涼咳了一聲才打破此刻的寂靜。李隆基把自己的外套解下蓋在她身上,放手時卻被一只冰涼的手扣住了。
“三郎,這幾日,辛苦你了?!碧浇K于抬頭對上他的眼神。
“我更心疼你。”李隆基又驚又喜,另一只手情不自禁覆上那只冰涼的手。
“從前是姑姑不明白,一味地爭權(quán)奪利,傷害了我們姑侄情誼,還讓皇兄夾在我們中間左右為難?!碧接昧擞昧Π纬瞿侵槐粶嘏说氖郑哉Z溫柔,是兒時的姑姑回來了嘛?!
“謝謝你們這么多年對我的包容?!?/p>
“你是朕最敬愛的姑姑,是父皇最親愛的妹妹,如果可以,我們愿意給你所有你想要的。”
“那太平求皇上下旨讓太平常伴青燈。”
“姑姑你這又何必呢?宮里面應(yīng)有盡有,你已經(jīng)享受了一輩子怎么受得了那種清苦?”
“薛紹死了,帶走了我的一半心;武攸暨死了,帶走了另一半。我已無所求,即使現(xiàn)在走了也是了無牽掛?!?/p>
“那,那我呢?難道你一點(diǎn)都沒有不舍得我嗎?”
太平的眼神閃爍了,她逃避了。
“三郎已成家立業(yè)功成名就為一國之君,何須太平掛念?!?/p>
“萬里河山比不上你,三千佳麗不及你三分?!倍嗝磩勇牭那樵挘?/p>
趁太平猶豫的時候,李隆基又吻了上去,這個吻更霸氣更不容拒絕。
以天為被以地為床,錯誤的人在錯誤的地方做著錯誤的事。
二人分別時像剛談戀愛的小情侶一樣依依不舍。
第二天太平一個人在湖心亭彈琴。
“姑姑好興致?!蓖踺枧瓪鉀_沖而來。
原來李隆基昨夜又辜負(fù)了王蓁的一番苦心,回來倒頭就睡,身上隱約散發(fā)著淡淡的牡丹香,這種味道是太平獨(dú)有的。
“本宮只是閑得自在?!碧綔\笑著,心情不錯。
“呵,那蓁兒真是羨慕姑姑了,還記得那天武攸暨駙馬處斬那天的狼狽樣,如今竟然放得下心中恩怨,恬淡做人,蓁兒甚至都想大病一場呢?!崩涑盁嶂S。
“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我會請佛超度他的靈魂?!?/p>
“冤魂也能被超度的嗎?”
弦斷了。
“冤魂?這都是武攸暨駙馬咎由自取,何來冤魂一說?!鼻鼗碧嫣桨鷤?。
“當(dāng)時太上皇下令將駙馬酉時處斬,后來皇上面見太上皇處斬竟提早了一個時辰……”
“提早了一個時辰?那是申時?可……”
“公主你說駙馬是不是冤魂吶?哈哈哈”王蓁大步離去。
“可三郎說駙馬是午時被處斬的……所以害我不能和駙馬見最后一面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