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物都有靈氣，包括那些飛禽走獸。雖然它們不能說出像人一樣的話，但它們能夠做出像人一樣的事。

其實，它們一直在說，只是我們聽不懂而已，就如同我們一直在說，它們也聽不懂而已。但是，倘若真正觀察下來，它們能夠懂人話，人也可以懂禽言獸語。

比如，它們會見著我們的喝斥，嚇得四散逃走，知道我們生氣了，很有可能在罵它們的祖宗十八代。比如，我們聽見它們輕聲的唱，柔柔的叫，知道它們高興了，便也學(xué)著它們哼哼，努力讓自己高興起來。

也許我們一直在學(xué)習(xí)它們，也許它們一直在學(xué)我們。反正，我們的一些性格，它們也擁有了，它們的一些特點，我們也一直在模仿，并且企圖超越。

比如，誰能夠給它們一點好處，它們便搖頭擺尾，卑躬屈膝，只差沒辦法開口叫爸爸。比如，為爭一點蠅頭小利，它們可以昂首搏斗，血濺五步，拼個你死我活。比如，只要有了欲望，就讓愛情去見鬼，能上就上，快樂一秒是一秒。

而這些，在這個年頭，早已不是什么禽獸行為。不僅不為人類所不齒，反而太多人爭而效之，以擁有這些技能而通行天下。

比如，我們喜歡拉幫結(jié)派，弱肉強食，顯江湖地位，用暴力講道理。比如，我們喜歡貪占便宜，一旦在某個地方嘗到甜頭，便群起而聚，非得將那好處耗空挖盡，不留后路。比如，我們喜歡寵著子女，為子女創(chuàng)造一切條件，以為可以包庇一生，到頭來子女卻視我們?nèi)缏啡恕?/p>

同樣，這些人類的所作所為，在它們中間早已習(xí)以為常。一窩一窩，一代一代，循環(huán)往復(fù)，綿綿無窮絕。

也許是因為世界大同，在同一片藍(lán)天下，在同一塊土地上，照著同一個太陽，過著相同的夜晚。它們呼出的空氣被我們吸入，我們排出的污物在它們眼前。雨水淋過它們的身子，又落在我們的頭上，風(fēng)兒拂過我們的頭顱，又撞上它們的腳踝。

我們的習(xí)性早已相互浸染，彼此糾纏，混為一體了。但我們又往往自視比他們高一等，比它們聰明，而對它們不屑一顧。

以為我們可以立著走，但爬著行的時候，卻往往太多太多。以為我們一直是光明正大的，但卻往往忘記了自己在黑夜里算計了多久。以為我們一切都能掌控，卻往往將自己陷在其中找不到出口。

以為我們站得很高，卻不知道它們可以有翅膀。以為我們走得很穩(wěn)，卻不知道它們可以在泥沼里行走而不沉淪。以為我們看得很遠(yuǎn)，卻不知道它們可以呆在天邊。以為我們無拘無束，卻不知道我們的心靈早已上了鎖。

以為我們不是它們，它們必須由我們統(tǒng)帥，被我們臣服。卻不知道，我們一直在做著它們一樣的事，它們也在做著我們一樣的事。

根本就分不出誰對誰錯，誰尊貴誰卑賤，究竟什么是人生，什么是畜生。

我們像它們，但我們不是它們，我們是人。它們像我們，但它們不是我們，它們是禽獸。我們以為自己很清楚，但卻往往分得糊里糊涂。反正人是高級的，想怎么認(rèn)為就怎么認(rèn)為。它們也沒有辦法上來踢我們一腳，啄我們一口。

萬物都有靈氣，都能夠按自己的需求而活，都可以說出自己能懂的話，都可以做出認(rèn)為自己可以做的事。這其中有我們，也有它們。

當(dāng)它們在我們面前的時候，就如同我們在它們面前的時候。天是一樣的，空氣是一樣的，土地是一樣的。

眼睛也是一樣的，心跳也是一樣的，姿勢也是一樣的。

這個時候，并不一定是我們說了算，雖然它們一直沒有出聲。

微信，bieshanjushui。公眾號，別山舉水。美篇簽約作者。中國散文學(xué)會會員。散文集《人生處處，總有相思凋碧樹》已經(jīng)上市并全網(wǎng)熱銷，有需要簽名精裝版的，微信聯(lián)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