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中雖然是很孤僻,但內(nèi)心卻經(jīng)歷了一個很美妙的階段。
1、小升初時,經(jīng)歷了一些波折,最終還是念了老家的重點中學(xué)。
那個時候,因為家里發(fā)生了一些事情,自己從小沒有接觸普通話教育,所以說話口音常被同學(xué)嘲笑,又因為報道很晚,分配在一間混合宿舍,跟本班的女生相處不好,在班里很是孤僻。
好在那個時候沒有完全放棄自己,漸漸也就適應(yīng)了學(xué)校軍事化管理的寄宿生活。
班里的座位是輪換著來的,每周都做調(diào)整,這樣對大家都公平。
期末,位置輪換時坐在了一個角落,倒數(shù)第二排的地方,靠著窗。閑暇之余,就愣愣的看窗外的花壇里的花花草草,亂七八糟的想事情。
這時的同桌是個很高的女生,很壯,是初中部女子籃球隊的中鋒,每次比賽她都會把對方的手抓破。我有點怕她,她有些小心眼,就很少跟她講話。
后面坐著兩個性格差別很大的男生,坐我后面的HARRY很開朗,且開朗的有些過頭,上課也不老實,老是惹我講話,很聰明,成績很好,在班里和學(xué)生會都有職位。他的同桌,性格跟我差不多,很孤僻,不怎么講話,且脾氣很古怪,你有事情問他,有時像沒聽到似的,有時抬頭好像聽你講了,回答的卻不是你問的問題,讓人有點哭笑不得。
我們這一級是學(xué)校初中部的最后一級,三個班,都在一樓的西側(cè),公用一個大的洗刷間,所謂洗刷間就只是有水管,和放置各班的衛(wèi)生工具,廁所是獨立在教學(xué)樓外面的。下課的時候,他就匯聚三個班的男生在洗刷間里,不知道搞什么,有時嚇的膽小的女生都不敢進去洗手。
最初對HARRY的印象很不好,他很不老實,上課老踢我的凳子,稍微有點倚到他的課桌,他會突然松一下,嚇我一跳。這只是最初的階段,后來熟悉起來,他就傳童話書給我看,有一段時間看鄭淵潔的,對《龍珠》那篇印象深刻,后來看動畫片的時候也會想到。
他老是逗我講話,講笑話給我聽,借我看亂七八糟的雜志、小說,不知道他從什么地方搞到的,很多,很雜。有時下課他并不出去,踢我的凳子,要給我講笑話聽,我就轉(zhuǎn)過身聽他講,每到這時,同桌的臉色都不好,有時還摔書,她和HARRY從同一個小學(xué)過來的,而HARRY卻很少理她,她后面的HARRY的同位又怪的出奇,所以她就沒有講話的機會。不過,后來想起這件事情,突然覺得也許,她對HARRY有意思吧,所以才有那樣的反應(yīng)。
兩人座位挨著的時間不久,好像不到2個月的樣子,有一次大調(diào)整,我就調(diào)到前面去了,同桌換成了一個更小心眼的女生,是從市區(qū)來的,覺得自己很漂亮,很矯情,優(yōu)越感很強,特別是在男生面前,很會裝嗲,當然那個時候還不知道“嗲”這個詞。
不過還好,前面和后面的男生對我都很照顧,特別是前面的男生Z,和HARRY很鐵的哥們,很講義氣的那種男生,我們很合的來。
2、不知道是從什么時候開始,記憶中好像是從一個微笑開始,我開始偷偷的注意HARRY了。身高的原因,他還是坐最后一排,在我同位后面隔三個人的樣子。
下課他出去的時候,會經(jīng)過我的座位,當他慢慢靠近的時候,我會很緊張,心突突的跳起來,目送他走出去。
然后就開始企盼上課,就那十分鐘卻像很久很久的樣子,渴盼他從外面走進來,而也很湊巧的是,我在心中總能很準確的預(yù)感到他在門口出現(xiàn)的時間,就會抬起頭,看他走進來,他也會看到我,然后沖我一笑。
我就很緊張的低下頭,默數(shù)他的腳步,經(jīng)過我的座位,回到他的座位上。
甚至上課時,他回答問題的時候,我也會不自覺的側(cè)過身,用余光感受他的存在。
一開始,我對自己的這種反應(yīng)并沒有多想。只是在那個秋末冬來的季節(jié),有一天午休時,前面的Z神秘兮兮的跟我和同位講:HARRY睡午覺的時候,說夢話喊一個女生的名字了。
我的心就那么緊了一下,有些期盼,更多是緊張和害怕。
同桌是體育生,跑短跑的,自認長得漂亮,就和班里的男生混的很熟,也比較開放,那個女生和男生不怎么講話的年代里,她算是一個奇葩的存在了。
她問Z,HARRY喊的誰的名字。Z還沒有回答,另一個男生回過頭,很快的說了同桌的名字。
同桌揚起她高昂的頭顱,用一種理所當然的笑容微微表現(xiàn)了一下矜持。
而我當時的心情,在松一口氣的同時,心卻有些痛,有點絕望的痛。
接下來的很多天,我變的更加孤僻,能不講話的時候都不講話,常常愣神,心里什么都沒想,就是難受,一種絕望的難受。
課間時,再也不會數(shù)他的步伐,不會等待他進來,下意識看到HARRY從外面進教室的時候,我都飛快的低下頭,不再直視他。
同時,班里關(guān)于他喜歡我同桌的話題開始傳的沸沸揚揚。
3、過了些日子,天更冷了,這件事在班里慢慢沒人提了,我也盡量不讓自己去想他,他倆,不問自己傷心的理由,在發(fā)愣中打發(fā)無聊的日子。
某一天,晚自習后,很多人都在教室里聊天,我們那時的自習是三節(jié)必上的,第四節(jié)自己選擇,可以回寢室,也可以呆在教室里。
我收拾好東西,要回寢室的時候,前面的Z突然回過頭來,輕聲對我說:HARRY有事情找你,現(xiàn)在在籃球場等你。
我一下蒙住了,緊張起來。
Z以為我沒有聽見,又講了一遍,結(jié)果給同桌給聽到了,好奇的過來插嘴,問HARRY找我什么事情。
Z沒理她,只是跟我說,現(xiàn)在多冷了,你趕快過去吧,忍心讓他在那凍著等你啊。
我這才意識到是什么事情,心里突突的,隱約知道了是什么事情,但害怕還是居多的,學(xué)校里是不允許早戀的,抓的很嚴,所以當時很猶豫,不知道是去還是不去,糾結(jié)。
不過,最后還是去了,因為Z說,如果我不去,HARRY就一直等在那里。心中雖然怕老師,但一橫心,怎么都要解決這件事,就跑去了。
4、籃球場距離教學(xué)樓有點距離,那晚沒有月光,借著教室里透出的光,籃球場還是很暗。
跑到籃球場的時候,HARRY就站在籃板下。
我很緊張的小聲問,怎么了。
他沒有回答我,塞給了我一個包的很精致的盒子和一封信,扭頭就跑掉了。
盒子里是一串風鈴,下面木質(zhì)的吊墜上寫著:“兩情若是長久時,又豈在朝朝暮暮”,落款是“相思”二字,那封信就是情書了,大體的內(nèi)容忘記了,只是當時我看了,是既緊張又感動。印象中好像還有張照片什么的吧,記不清了。信已經(jīng)忘記丟到哪里了,風鈴至今還留著,放到了箱子的底層。
信的最后,問我同不同意做他的女朋友。
當時很怕老師的,想拒絕的,但私心里的向往好像更強烈一些。
實際上自己并沒有表態(tài),選擇了沉默,沒接受,也沒拒絕。
對那個時候膽怯的我來說,其實就是接受的意思吧,哈哈,所以第二天開始,班里的男生就都知道我是HARRY的女朋友了。不管在哪里,都有一群起哄架秧子的無聊男生,故意大聲的討論這件事。
那時自己很自卑,不敢張揚,又加上學(xué)校管理的很嚴,所謂的戀愛,就完全是柏拉圖式的。
白天在教室不理他,就是在校園里碰到了,也低頭趕快走過去,不跟他打招呼。第三節(jié)晚自習后,偶爾兩個人會到操場走走,也是距離很遠,怕認識的同學(xué)、老師看到。
周末爸爸不來接我的時候,就一起坐車走,這樣的機會卻是很稀少的,僅有幾次,也就是坐同一輛公車,而我很近,沒有幾站就下車了。
5、這樣大體過了一年吧,上了初三,學(xué)習緊張起來了,反而接觸的比較多了。
他威逼利誘的跟我同桌隔壁的男生換了座位,坐到了我的同排,這時的同桌人很好,兩個人相處的很好。即使兩人不怎么交流,也有鬧脾氣的時候,有時我就故意不理HARRY,同桌還給他傳話。
那時面臨的事情是升本校高中,他的學(xué)習一直很好,可以很輕松的考本校,我卻是處在邊緣的那種學(xué)生。而那時的數(shù)學(xué)老師根本教不了我們,所以我的數(shù)學(xué)是他來教的。
中午做老師的作業(yè),下午第三節(jié)一般是自習課,接著是課外活動時間。他在自習課給我備課,課外活動時,他就把身上的鑰匙、手表什么的丟給我保管,出去打球,我就做他布置的作業(yè)。他所有科目都是第一,尤其理科,每次都是考滿分,他出的題目很有針對性,也容易舉一反三,所以我的數(shù)學(xué)成績上的很快。
初三那段時間過的最充實,兩人之間有種默契,從未掛在嘴邊說喜歡對方,但心里明白,知道自己喜歡的人也喜歡自己,每天都很開心。那個階段,對自己學(xué)習很滿意,又有心儀的人在旁邊鼓勵支持,成績上升特別快。
每天晚上上完晚自習回寢室的時候,他都會寫一句鼓勵的話給我,這時候看來多么傻的事情,在那時卻給了我最大的動力。至今,仍保留著那些紙條,和風鈴一起放到了記憶的底層。
6、初升高的成績很滿意,順利的考上了高中。拿到錄取通知書的那天,班主任笑著對我說,希望你和HARRY到高中階段也能如此,目標一致,共同進步。原來,我們早戀的事情她是知道的,從最初就知道了,但她選擇相信和尊重,沒有用暴力極端的手段去批判,給了兩個處于青春期的少年最大的信任,至今仍很感謝她。
7、初三的暑假,有一天HARRY約我見面,在鎮(zhèn)子外那個小土屋里,他第一次抱了我,我們接吻,單純的嘴唇碰到一起,又忐忑心慌的分開。那天,他抱著我,規(guī)劃我們以后的高中生活。我卻怕了。
我不知道那天是怎么說出的分手,也忘記了兩人是什么分開,怎么回的家。
但此后的三天,我頭疼欲裂,整整三天,躺在床上,絕望和后悔,又固執(zhí)的不去回頭。
那個暑假,后來怎么過的,沒有一點印象,但那個時候的痛苦,至今難忘。
8、高一開學(xué),沒有分到一個班里,在同樓層,隔著一個大廳。
剛開學(xué)的時候,他來過班里找過我很多次,我硬逼著自己不見他,裝作不認識,其實班里的男生都知道我們初中的事情,也起哄叫好,但我真的是做到了對自己最心狠,就是不理他。
一段時間后,他就不來找我了。
其實心里很喜歡他,怎么會不喜歡那,那么優(yōu)秀的一個男生,籃球又打得好,那個時候已經(jīng)有近1.8米的身高,很多女生喜歡他吧。
可就是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說什么也不回頭,很多次逃課,在操場上,聽著walkman,一邊想他,一邊落淚,但就是不回頭。
到高二開學(xué)的時候,他班里轉(zhuǎn)來一個女生,再后來就傳出他和那個女生好了的消息。
很是難過,但也逼著自己,沒有主動找他。
等到高三的時候,課業(yè)重重壓下來,好像就沒有心思再去想這些,但在鄰近高考的那個時候,傳言他和那個女生分了手。之后的課間時間,他經(jīng)常到我的教室外面走廊,跟班里的男生聊天。我知道他是找機會看我,但班里的男生再也沒有傳過我們的話題。
高考成績下來后,我的成績不理想,填寫志愿前他來找我,問我報考哪個地方的院校,我對他撒謊了。結(jié)果就是,他去了我說的那個城市,我在另外一個城市。
學(xué)校張貼出各班錄取情況后,他曾經(jīng)往家里打過電話,我接起來,他什么都沒說,掛了電話。
9、大二那年,他從高中同學(xué)那邊要到我宿舍的電話,打電話問我過的怎么樣,我說不怎么樣,他笑了,邀請我去他的學(xué)??纯?。
大二下學(xué)年,一個周末,我去了他念書的城市,挨著渤海,剛到時,在海邊,他說:一個男人一生中可能會有四個女人,一個是相持到老的妻子,一個是工作上的伙伴,一個是情人,一個是內(nèi)心深處永遠忘不掉的女人。
我站在海風里,覺得我還是愛他的。
第二天,去他的學(xué)校參觀,在他宿舍的時候,他同寢室的室友拿出相機,給我們照相。后來幾個關(guān)系好的一起吃飯,有一個說了句:咱班那誰怎么辦啊。他緊張了一下,我感覺到了。氣氛一下很微妙,他同學(xué)也覺得說錯話了,忙轉(zhuǎn)移話題,讓吃菜吃菜。
第二天的晚上,他送我回酒店,沒有回宿舍住。在那個潮濕的房間里,我們試了很多次,但沒有成功,我緊張到不行,身體根本放松不了。他沒有表現(xiàn)出失望或什么別的,但最后怎么睡的,沒有任何印象了。
第三天,上火車之前,他問我是否可以重新做他的女朋友,我拒絕了。
因為就在那個晚上,我反復(fù)的想他在海邊說的那句話,也許,這是我唯一的一次機會,可以做一個男人內(nèi)心深處永遠忘不掉的女人。
可我想要那張照片,他至今沒有給我。
10、多年過去,因為網(wǎng)絡(luò)通訊的強大,兩人仍停在對方的通訊錄中。現(xiàn)在想起來,那個時候的青澀和純粹,真的只有那個時光里才會存在。每次想起那段時光,都覺得有一段如此美麗的初戀,是如此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