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踮著腳尖將要悄悄溜到西邊去了,臨走卻有些不舍,終于舒展腰肢,在遙遙的穹蓋之上,留下濃烈的吻,火紅的唇彩落在淡藍的畫布上,又大抵是被嬰兒肉嘟嘟的小手抹了一把,拖出寬而厚實的松鼠尾巴,焰紅褪去了耀眼,漸漸地化作粉。那粉像盛開的山桃花,淺中有些晶瑩透亮,濃中卻含著靦腆羞澀。
大地的華彩是天空的影子,一只只小巧玲瓏的磚紅色方盒子安靜地立在一片橙黃之中,頭頂閃動著著一束淡黃的光圈,磚紅愈發(fā)柔和起來。一排灰黑色“V”字忽而掠過,像搖動的巨大枝椏,左一抖,右一擺,似要晃得一旁筆直的電線顫動起來,像姑娘烏黑油亮的發(fā)絲,輕柔地彎成弧線,再伸直,延伸至每一份磚紅。
空氣中沒有一絲燥熱,溫和得恰到好處。瀝青地上靜靜蹲著一輛白色小轎車,嶄新得像裹了一層釉彩。前車燈是方而扁的兩通,棱角分明而又抖動著深深淺淺的紅,車窗內(nèi)四面都是白色的遮陽簾,遠遠看去,像只靜待時機的的大白兔。
不覺中,一切柔和的光影漸漸暗淡,終于是見不到留戀大地的夕陽了。這座城市,即將迎來夜的懷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