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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二號，愚人節(jié)的第二天，清明節(jié)的前兩天，真是個不錯的日子。

斌跟很多人一樣回老家祭祖，正好趕上高中同學畢業(yè)15周年聚會。

斌定居在了大學畢業(yè)的那座城市，這些年很少回老家，跟同學們也只是微信里保持著聯(lián)系，這次聚會聽說是蓄謀已久，選在清明節(jié)這個特殊的日子，因為大多數(shù)身在外地的同學正好回來。既然這么多年還被同學們惦記，斌自然是萬分高興，早早收拾好就去赴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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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飯的地方是個很大的包廂，桌子能坐20多人，斌到的時候已經(jīng)有七八位同學在了。見面自然開心，一陣寒暄，邊聊著斌順勢就坐到了大門正對的位置上，忽然當律師的同學站起來說：哎哎那里不能坐，那是李總的位子。

正說間，包廂門開了，又進來幾個同學，走最前面的胖子就是李總，同學們眼中的成功人士，房地產(chǎn)開發(fā)商。律師同學又是敬煙又是讓座，讓李總坐到了斌讓出的主位上。半個小時以后，人陸續(xù)到齊，大家一番客套之后，斌對各位同學的現(xiàn)狀有了大致的了解：原來的留級生，現(xiàn)在的李總目前是班里混得最好的成功人士，今天的聚會就是他組織并出錢；張律師，原來班上的二愣子，現(xiàn)在據(jù)說是黑白兩道通吃的人物，也是李總公司的法律顧問；小白，當年的學習委員，現(xiàn)在在某知名醫(yī)院上班；鄭科，交通廳某科副科長，身邊帶了位小姑娘，自始至終眼神游離；樊美人，原來的班花，曾引得4個男生大打出手，現(xiàn)在早沒了花的形狀；劉小帥，上學時留長發(fā)差點被開除，自媒體撰稿人，不婚主義者；魏子，金融公司高管，中產(chǎn)階級；崔英英，某面膜微商總代理，聽說手底下上百號代理，現(xiàn)在啥都不干就能收錢；萬打聽，上學期間的八卦達人，在自家小區(qū)開小超市，老覺得不如別人混得好，自打進來給煙就抽給酒就喝，反正不多說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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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飯期間李總電話不斷，他一接電話大家就都安靜下來，樊美人一個勁地給他敬酒，據(jù)說是想給老公的鋼材拉生意，化了很濃的妝，卻遮不住這些年的生活不易。張律師是活躍份子，舉一次杯就要感謝一次李總提供機會云云，時不時提議大家一起敬李總，還不忘挖苦一下萬打聽。萬打聽聽說小白是醫(yī)院的，一個勁地敬酒打聽，小舅子想去市里做手術(shù)找個熟人，聽小白說是行政上的不熟悉醫(yī)生，馬上沒喝下去的酒端上走人。鄭科，給他的小姑娘夾菜夾肉，看起來不自然的表情里，卻藏不住一絲炫耀和得意，這年頭能帶著小三到處招搖那是本事。崔英英，坐在鄭科的小姑娘旁邊，滔滔不絕氣吞山河，一頓神吹面膜有多好，一會兒工夫就加了小三的微信。劉小帥，自始至終不說話，低頭玩微信刷微博，說是粉絲的信息太多要及時回復(fù)。魏子，跟斌聊風投，聊股市，聊一年內(nèi)掙100萬的人生目標，聊跟妻子沒有共同語言的生活苦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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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畢，李總安排大家去KTV，斌借口頭痛先回了家。坐出租車上以后發(fā)現(xiàn)是真的頭疼，兩個多小時前見同學的興奮勁一點都沒了。兩個小時里看到了什么？成功者的趾高氣昂，失落者的低三下四，中產(chǎn)階級的孤芳自賞，市井小儈的見風使舵，懂法的人不懂尊重人，從政的人沒有廉恥心，這都他媽甚么玩意兒。

一次本以為戀戀不舍的青春記憶，一場本懷著純真的童年夢境，這人啊，老習慣把自己活成一地雞毛，就得習慣滿地的雞屎味兒。